作者:驾舟圣手
但終究是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吐出。
黑氣面具緩緩降落,踏着碎石,一步步走近,居高臨下地看着受傷嘔血的衛凌風:
“雖然我看不見你的未來……但這一次,我想不會再有意外。”
話音未落!
喘着粗氣的衛凌風卻笑着抬起一隻手,指尖赫然夾着一張正在燃燒的赤紅色符籙!
符紙邊緣跳躍着金色的奇異紋路,在昏暗的環境中異常醒目!
“那可不一定!”
衛凌風也可以選擇不使用符籙,或者夢中死亡看能否重刷。
但對於師父這邊,自己實在不願冒這個險,不竭盡所能,絕對不可能把師父扔下的。
黑氣面具的動作明顯一滯,似乎對那張燃燒的符籙充滿了疑惑:
“又是什麼小把戲……”
疑問尚未說完,轟隆!
彷彿驚雷在峽谷中炸響,一道純粹由金光凝聚的巨大腳掌虛影,毫無徵兆地撕裂了衛凌風頭頂的空間,裹挾着磅礴偉力,出現在了黑麪具跟前!
砰!
這一腳,結結實實乾脆利落地印在了黑氣面具那張不斷蠕動的詭異臉龐上!
力量之大,遠超想象!
“呃!”
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嘯劃破夜空,黑氣面具連同它操控的烈青陽軀體,猛地向後倒射而去!
它周身翻湧的黑氣劇烈波動震盪,彷彿隨時要潰散開來,整個人狠狠撞進了後方數十丈高的堅硬山壁之中!
轟隆隆!
山壁劇烈震顫,以撞擊點爲中心,蛛網般的恐怖裂痕瞬間蔓延開數十丈!
無數碎石如同暴雨般簌簌剝落,煙塵沖天而起,瞬間遮蔽了月光。
煙塵瀰漫中,一道素白的身影如同驚鴻般翩然落下,衣袂翻飛,不染塵埃,穩穩地落在衛凌風身前。
月光穿透煙塵,勾勒出她絕美的側影和寬大道袍下驚心動魄的腰臀曲線。
她右臂之上,幾縷素白的鮫綃絲帶隨風輕揚,赫然是舊傷未愈的樣子。
她微微側首,清冷如霜的眸子掃了一眼地上狼狽不堪的衛凌風,將其扶起,帶着嗔怪卻又難掩關切道:
“真是......怎麼又......怎麼樣?沒事吧?”
衛凌風咳出一口血沫,看着眼前熟悉的身影,咧開嘴露出一個混合着疼痛與慶幸的笑容:
“抱歉啊……大西瓜。本不想打擾你的……但這次,我真怕師父撐不過去了。”
說着回頭望去,卻發現背上的師父似乎已經昏了過去。
“我不是怪你叫我,我是怕你用的太頻繁!這符籙三天之內只能使用一次,你若是再碰上什麼天塌下來的大事,三天之內我可真是幫不了你了。”
“沒事……”
衛凌風抹了把嘴角的血漬:
“能把眼前這關過了就成……咳,你的傷好些了嗎?”
他下意識地望向大西瓜之前受傷的手臂,寬大的道袍袖口下,隱約還能看到包紮的痕跡,顯然並未痊癒。
“我的事你少操心啦。”
大西瓜道姑的目光投向山壁崩塌揚起的漫天煙塵:
“還是說說這裏的情況吧。”
衛凌風深吸一口氣,指着煙塵瀰漫處:
“原本我和師父都已經宰了上三品的烈青陽,可他不知道被什麼髒東西附了體,邪門得很,怎麼樣?剛剛你那一腳,把他踢死了沒?”
“上三品可不是這麼容易死的,”大西瓜那雙清冷的眸子微微眯起,“而且剛纔那一腳踢上去的感覺,有點熟悉……”
她的話音未落——
轟隆!
崩塌的山石堆猛地炸開!
一道身影從中激射而出,碎石四濺。
正是那戴着詭異黑麪具的烈青陽,他抬手擦了擦面具下沿滲出的鼻血,又揉了揉臉頰,發出極其不爽的聲音:
“哪來那麼多擾亂時間因果的傢伙呀?”
他的目光掃過狼狽的衛凌風,最終定格在大西瓜道姑身上時,猛地一滯!
“是你?!是你這臭婆娘!你怎麼會在這裏?!”
大西瓜道姑看着他那副狼狽又驚怒的模樣,反而悠然笑了出來:
“呵,你這傢伙還真是陰魂不散死而不僵啊。這樣都能遇見,看來閻王爺都嫌你晦氣。說吧,這次你又坑害了誰?”
她周身氣機流轉,寬大的素白道袍無風自動,一股無形的壓力瀰漫開來。
衛凌風看得心頭劇震,壓低聲音急問:
“你……你認識他?”
“準確的說,是我打過他。幽冥教的教主,傳說中的怪物,能通曉過去,窺視未來。”
“怪物?!”
黑麪具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反脣相譏道:
“你個阻斷天下人修行長生路的傢伙,有資格說我是怪物嗎?”
幽冥教的教主?!
衛凌風只是聽說過,這還是第一次親眼得見!
他說大西瓜阻斷長生路又是什麼意思?
你們兩個都是怪物吧?
衛凌風強忍傷痛,向大西瓜身邊靠近半步,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氣聲飛快問道:
“這傢伙……到底是什麼底細啊?”
大西瓜道姑的回應簡潔而驚悚:
“怎麼說呢,你就把他理解成一個‘活着的龍鱗’就好了。他擁有通過干涉他人因果,撥弄命哕壽E的能力。”
“???”
見衛凌風瞪大雙眼,大西瓜道姑安撫道:
“放心,我們並非此間時空之人,他那套對我們無效,他窺不見也擾不動。”
見大西瓜在此,黑麪具心知此刻絕非對手,冷聲道:
“臭婆娘!下次再見,勝負就未可知了!還有那小子——”
他死死盯住衛凌風:
“別以爲她插手就能逆天改命!封亦寒會死在這裏,他的命格早已註定,我看的清清楚楚,你們倆誰也改不了!”
話音未落,黑氣翻湧,他裹挾着烈青陽殘軀,化作一道粘稠污穢的黑影,朝着崩塌山壁後的黑暗急速遁去,儼然還是十分忌憚大西瓜的。
見那傢伙逃了,衛凌風急忙道:
“你能救我師父嗎?”
大西瓜身形一晃,已至封亦寒身側。
素手輕拂,一縷蘊含生機的金光沒入封亦寒胸口,那急劇衰敗的氣息被強行穩住了些許。
但她隨即搖頭,無奈道:
“我的本體不在此處,這縷化身能做的也只是爲他多吊住一口氣,爭取些時間,但也救不了他的命。”
“靠!”
衛凌風的心沉了下去,一股邪火直衝腦門,他猛地指向黑麪具消失的方向:
“那宰了他們呢?宰了那鬼面具和烈青陽可以嗎?”
大西瓜再次搖頭,目光穿透夜幕,彷彿看到了糾纏不清的命呓z線:
“烈青陽的命格早已被外力篡改,與幽冥教那魔物的因果深度糾纏,此刻強行斬殺改變未來,只會觸發更麻煩的意外庇護,甚至引來不必要的時空反噬。”
衛凌風沒想到連殺都殺不了,一股深深的無力感襲來。
但下一刻,他又想起紅塵道的那些弟子,繼而補充道:
“那能不能打!把他打到膽寒!讓他這輩子想起紅塵道就哆嗦!讓他絕不敢再對我師父的人下手!師父若真……真有不測,我和他都不在,紅塵道那羣弟子就完了!”
“可以,這個倒是簡單多了。”
眼看大西瓜要去,衛凌風轉而詢問道:
“所以我師父……真的命格註定沒救了嗎?”
“盡人事,聽天命。”
大西瓜望着衛凌風聲音平靜:
“那魔物能窺見的,不過是既定軌跡的一部分。既然他看不清你的過去未來,這便是最大的變數!只要你拼盡全力去尋那一線生機,誰說天命就不會改?”
聽到這句話,衛凌風眼中頹喪盡掃,隨即轉身張開雙臂,給了大西瓜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
“謝謝啦!又麻煩你一次!這些情我都記着呢!以後一定加倍回報你!”
話音未落,他已疾風般轉身,動作麻利地將封亦寒的身軀背起,腳下發力,人如離弦之箭,朝着山谷外飛掠而去。
大西瓜道姑獨立於狼藉戰場,望着衛凌風揹着封亦寒消失在夜色中的方向,絕美的臉上泛起溞Γ吐曌哉Z,聲音隨風飄散:
“傻子……你早就回報過了啊……”
最後一個音節消散的剎那,她周身光華驟然大盛,身影化作一道璀璨流光,帶着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壓,直追黑麪具遁逃的方向而去!
目標明確——給烈青陽,留下一份足以銘刻靈魂的恐懼陰影!
大西瓜道姑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因爲沒有實體,速度比任何人都快!
前方那道裹挾着烈青陽殘軀逃遁的黑氣猛地一頓,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壁壘。
黑氣翻湧,凝聚成那張模糊不清的詭異面具,一個帶着驚怒的重疊音響起:
“婆娘!你又殺不死我本源,窮追不捨作甚?!”
大西瓜道姑勾起嘴角:
“揍你!”
話音未落,一隻瑩白如玉卻彷彿蘊含着蒼穹重量的巨掌虛影驟然顯現,沒有絲毫花巧,就這麼朝着黑麪具當頭拍下!
嘭!
宛如天傾西北!
地面應聲炸開一個巨大的掌形深坑,碎石塵土混合着逸散的黑氣沖天而起!
黑麪具連同烈青陽的殘軀被硬生生拍進了地底深處,只留下那深坑邊緣蛛網般蔓延的恐怖裂痕。
正揹着昏迷師父封亦寒,艱難掠出山谷的衛凌風身形一晃,耳中被震得嗡嗡作響。
他回頭望了一眼那沖天而起的煙塵與逸散的恐怖氣息,心頭凜然,腳下絲毫不敢停留。
“這種級別的戰鬥……自己暫時參與不了哦!”
他揹着封亦寒,速度更快地消失在崎嶇山路間。
深坑底部,碎石猛地炸開!
一道狼狽不堪的黑影裹挾着暴怒的氣息沖天而起,正是那黑麪具操控下的烈青陽殘軀,怨毒地盯着懸於半空的大西瓜道姑。
“欺人太甚!真當本座奈何你不得?!”
黑麪具操控着烈青陽的殘軀,剎那間,方圓百丈內的天地元氣彷彿被一隻無形巨手狠狠攥住抽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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