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都是前女友? 第420章

作者:驾舟圣手

  噗嗤!

  一聲輕響,如同利刃劃過薄紙。

  玉青練的身影已與魏劍明交錯而過。

  魏劍明身軀猛地一震,僵立原地。

  他手中的青冥竹節劍“哐當”一聲掉落在地。

  他艱難地抬手,捂住自己的脖頸,粘稠溫熱的黑血正從指縫間汩汩湧出。

  “嗬…嗬……”

  他喉嚨裏發出破風箱般的嗬嗬聲,眼中充滿了極致的震驚、不甘與茫然。

  他引以爲傲的境界,竟在這返璞歸真的一劍面前,如此不堪一擊!

  轟!

  兩人境界碰撞的餘波這時才猛地炸開!

  狂暴的氣浪將兩人同時擊退,玉青練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縷鮮血,周身那玄妙的“入道”氣息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境界重新跌回四品巔峯,臉色瞬間蒼白。

  強行踏入並維持那半步三品,對她同樣是巨大的消耗和反噬。

  魏劍明則摔在數丈外,脖頸處傷口黑血狂噴,污穢之氣瘋狂逸散,境界同樣暴跌,氣息萎靡到了極點,已是彌留之際。

  然而,那股刻骨的怨毒支撐着他,他佈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住背對着他,正踉蹌落地的玉青練。

  他凝聚起最後一絲污穢黑氣,猛地從地上一彈而起,一掌直拍向玉青練後心!

  殺意也好,嫉妒也罷,他要拖着此人一起下地獄!

  沒等玉青練回身補刀,身後卻傳來一聲呼嘯。

  謝金花的開山巨劍,如同標槍般,率先穿透了魏劍明的胸膛!

  狂暴的力量帶着他的身體倒飛出去,“咚”的一聲巨響,將他整個人牢牢釘在了後方一塊巨大的山岩峭壁之上!

  劍身兀自嗡鳴震顫,殷紅的鮮血混合着粘稠的黑氣,順着粗糙的巖壁蜿蜒流下。

  玉青練這才猛地回身,看向遠處氣喘吁吁,嘴角還帶着血沫,卻一臉“他奶奶的總算趕上了”表情的謝金花。

  剎那間,無數畫面在她腦海中轟然炸開——

  是自己曾不解地質問師父,爲何當年要對同門師兄下此狠手時,師父那驟然暴怒、摔杯而去的身影,還有那雙銅鈴大眼裏深藏的、無法言說的沉重與委屈。

  是此刻,謝金花爲了救她,毫不猶豫擲出巨劍,將師兄釘殺當場的決絕!

  原來如此!

  瞬間明悟了一切,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和愧疚猛地衝上鼻尖。

  原來師父當年殺她那個師兄,不僅僅是爲了清理門戶,更是爲了救下自己!

第336章 小劍仙玉青練破防了:“小夫君!大騙子!”

  塵埃與激盪的劍氣緩緩沉降。

  掃了眼被釘在石壁上的魏劍明,玉青練深吸一口氣,壓下強行剛剛半步三品境界帶來的劇烈反噬和翻騰的氣血,灰眸望向謝金花,微微頷首:

  “多謝了。”

  謝金花抹了一把嘴角血沫,大手一揮:

  “嗐!客氣啥!老孃知道你也能宰了這王八蛋!不過嘛,這種清理門戶的髒活兒,還是我來幹最合適!老孃好歹是問劍宗的長老,回宗門說道起來也佔理。你一個外人,要是真親手宰了他,回頭被那些不明就裏的糊塗蛋追殺針對,麻煩可就大了去了!”

  玉青練心頭驀地一暖,眼前這張彪悍臉龐,她未來的授業恩師,原來早在她們師徒緣分開始之前,師父就已經庇護過自己了。

  這份跨越時空的守護感,讓她劍心深處,泛起些許酸澀與感動。

  也擔心被師父二十多年後發現端倪,玉青練又重新戴上了面紗。

  “嘿!不過說真的!”

  謝金花一雙銅鈴大眼上下打量着玉青練:

  “小娘子你他孃的真是牛到姥姥家了!纔多大點年紀?居然就摸到三品入道境的門檻了?!這他孃的放眼整個江湖,也是蠍子拉屎獨一份啊!”

  玉青練微微搖頭,語氣依舊平靜無波,卻少了幾分往日的清冷疏離:

  “只是機緣巧合,半步踏入罷了,離真正的三品尚有距離。”

  “半步那也是三品!夠牛了好吧!”謝金花語氣熱切地追問,“快跟老孃說說,到底是咋做到的?這得踩了多少狗屎撸恫唬堑昧硕啻蟮脑旎俊�

  玉青練美眸中掠過些許笑意:

  “或許……是邭馐谷弧5匾模俏以龅竭^一位極好的師父。”

  “好師父?嘖!羨慕死老孃了!”謝金花咂咂嘴,眼神裏充滿了嚮往,“老孃要是能教出個像你這麼牛的徒弟,嘖嘖嘖,那真是……睡覺都能笑醒!天天擱山門口叉腰站着,跟人吹牛都帶風!”

  玉青練看着謝金花那豪情萬丈,彷彿已經看到自己絕世高徒的神情,忍不住笑道:

  “我想……會有機會的,先看看他吧。”

  兩人身形一晃掠至峭壁前,魏劍明被巨劍貫穿胸膛釘在巖壁上,頭顱無力地耷拉着,氣息已微弱如風中殘燭。

  粘稠的黑血和污穢之氣仍在不斷從他指縫間和傷口中滲出,染透了青衫。

  謝金花看着曾經熟悉的同門師兄落到如此境地,臉上難得地浮現出痛惜,她重重嘆了口氣,聲音也低沉了些許:

  “師兄……都到這一步了,還有啥……想說的嗎?”

  魏劍明的頭艱難地動了動,緩緩抬起,那張被污穢侵蝕,因失血而慘白的臉上,沒有悔恨,只有強烈的不甘。

  他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着玉青練,聲音嘶啞:

  “嗬……嗬……沒……沒想到……會遇到……你這種……怪物……真是……天不助我……”

  “天不助你?”

  謝金花一聽,那點痛惜瞬間被怒火取代,指着魏劍明破口大罵:

  “放你孃的狗臭屁!你他孃的背叛師門,勾結邪魔,要毀了問劍宗千年根基!老天爺要是助你這種喫裏扒外的混賬,那才真是瞎了眼!名門正派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名門……正派?”

  魏劍明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笑容,黑血順着嘴角溢出:

  “呵……咳咳……如果我說……我們問劍宗……從來就不是什麼……名門正派呢?”

  “什麼?!”

  謝金花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一步踏前,聲音陡然拔高:

  “魏劍明!你他孃的瘋魔了嗎?到現在還在放這種狗屁胡話?!給老孃清醒點!回頭是岸!”

  魏劍明似乎迴光返照,眼中亮起最後一絲精光,那詭異的笑容擴大:

  “問劍宗……遲早是要覆滅的!嗬……本來……我還能……讓它體面點……少死點人……可如今……都被你們……毀了!毀了!哈哈哈……”

  他的狂笑牽動了傷口,引得一陣劇烈的咳嗽,污血狂噴。

  謝金花被他話語中透露的陰冷和篤定驚得脊背發涼,厲聲喝問:

  “你他孃的到底知道了什麼?別在這裝神弄鬼!識相的就快把掌門密道,還有你知道的那些陰侄冀o老孃吐出來!讓我們早點趕回問劍宗示警,這纔是你身爲問劍宗長老最後該做的!將功贖罪懂不懂?!”

  然而,魏劍明只是用盡最後的力氣,緩緩地搖了搖頭。

  他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那抹詭異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沒……意義了……”

  他嘴脣翕動,吐出最後幾個微不可聞的字,隨即頭顱徹底垂下,氣息斷絕。

  “呼……”

  謝金花見狀重重吐出一口濁氣,彷彿要把胸中的憋悶和怒火都傾吐乾淨。

  她走上前拔出了那柄貫穿魏劍明胸膛的開山劍。

  嗤啦!

  巨劍離體,帶出一蓬污血,屍體失去支撐,軟軟地滑落在地,揚起細微塵埃。

  謝金花看着地上那熟悉又陌生的面孔,臉上只剩下了沉重。

  她蹲下身輕輕拂過魏劍明圓睜的眼瞼,替他合上了雙眼。

  “唉……你個大傻蛋!”

  同門幾十載的光陰,那些並肩習武暢談劍道的畫面,終究敵不過野心的腐蝕,化作眼前這具冰冷的屍體。

  玉青練無聲注視,隨即轉頭看向那輛被撕裂了僞裝的玄鐵馬車殘骸。

  “既然魔劍不在這裏,他們兩個是被他利用了,那真正的魔劍,是被楊征夫藏起來了還是……”

  “肯定也是咄鶆A耍 �

  謝金花起身篤定道:

  “楊征夫那老狐狸!之所以敢玩這一手偷樑換柱,自然是不怕他們兩個找後賬,因此肯定是用這假的拖延他們的時間,吸引可能得隱患,自己先一步直奔劍冢去了!這狗東西,打的就是這個時間差!”

  玉青練秀眉微蹙,看向山道深處那可能存在的密道:

  “那我們是否還要找尋那條密道?若能走捷徑……”

  “找個屁啊!”

  謝金花擺了擺手:

  “那密道是掌座師叔藏着掖着的寶貝疙瘩,老孃連個門縫朝哪開都不知道!沒線索瞎找,跟大海撈針有啥區別?再說了,那密道頂多能避開山腰那些弟子的眼線,省不了多少爬山的路程!眼下最要緊的,是爭分奪秒!”

  她一把扛起血跡斑斑的開山劍,指向山下官道的方向:

  “上馬!撒丫子往問劍宗趕!老孃就不信了,兩條腿的烏龜殼車,還能快過咱四條腿的馬?拼了命趕,興許還能在那老狗得手之前,把他堵在劍冢門口!”

  時間緊迫,地上的殘局已無暇處理。

  兩人翻身上馬,一路疾馳,剛衝出山道岔口,踏上相對平坦的官道,一陣更加急促幾乎要將地面敲碎的馬蹄聲和車輪滾動聲便從後方隆隆傳來,聲勢驚人。

  謝金花和玉青練同時勒馬回望。

  只見一支車隊正沿着官道瘋狂奔馳,打頭那輛馬車的車伕,手中的鞭子甩得幾乎要迸出火星子,啪啪的爆響不絕於耳。

  拉車的馬匹口吐白沫,顯然已被催到了極限,車隊後方煙塵沖天,如同一條土龍緊緊相隨。

  而在車隊最前方,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拼命駕駛,正是鑄劍大師任金!

  他那輛載着夫人的車,正被這亡命般的速度顛簸得吱呀作響。

  塵土微揚間,雙方都愣了一下。

  “籲——!”

  任金長出一口氣,抹了把額頭的汗,對着二人喊道:

  “謝女俠!恩公!是你們啊!可算碰上了!”

  “任大師?!”謝金花濃眉一挑,“馬鞭子抽這麼狠,你這麼趕幹什麼啊?!你夫人剛生完,經得起這麼顛嗎?!”

  沒想到真能碰見謝金花她們兩個,任金緩了口氣道:

  “就是我夫人催促我快點兒的!”

  “啊?出什麼事兒了?”

  車廂簾子被一隻略顯蒼白的手掀開,任夫人探出憔悴的臉龐,雙眼紅腫未消,聲音帶着疲憊卻更顯焦急:

  “謝女俠!不是我們的事!是那位小兄弟!他……”

  一旁的玉青練心頭卻猛地一沉,未等任夫人說完,紅衣身影已如鬼魅般飄至車窗旁,玉手“唰”地一聲掀開了車簾。

  車廂內空空如也!

  軟墊上只留下有人躺臥的痕跡,旁邊放着那個劍匣,哪裏還有小夫君的身影。

  玉青練的心跳彷彿漏了一拍,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竄上天靈蓋,灰眸中第一次爆發出難以掩飾的驚惶。

  顫聲詢問任金道:

  “他呢?!他人去哪兒了?”

  任金被看得一個激靈,連忙解釋,既自責又擔憂:

  “恩公,你們前腳剛走沒多久,後腳小兄弟他就衝開了穴道束縛!要了匹馬,單人獨騎走了另一條路,說是要去毀了那柄魔劍!我們想攔都攔不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