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驾舟圣手
然而,預想中被推開或獨自迎擊的場景並未發生。
一隻溫熱的手臂,竟從後方穩穩攬住了她的腰肢!
那股熟悉的男子氣息瞬間從身後將她包裹。
“走了不就和他一樣,變成拋妻棄女的畜生王八蛋了?放心,盈盈,我們都不會有事的。”
衛凌風說着,另一隻手已從她腰側伸出,手掌穩穩覆在了她緊握流焰棲凰劍的柔荑之上!
以一種幾乎是擁抱的姿勢,將她整個人環在懷中,共同握住了她那柄家傳神兵。
衛凌風幾乎是貼着蕭盈盈的耳朵悄聲道:
“只是,待會兒恐怕得麻煩我家盈盈,帶着衛大哥跑路了。”
蕭盈盈心頭劇震,美眸裏滿是驚愕。
衛老闆這葫蘆裏賣的什麼藥?硬撼楊瀾的殺招?還要帶着他跑?
沒等她細想,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怖氣息,猛地從衛凌風覆在她手背的掌心爆發!
“呃…”
衛凌風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俊朗的面容掠過些許痛楚,彷彿在強行駕馭某種狂暴絕倫的力量。
與他平日那五色流轉的玄奧氣勁截然不同,充滿了原始暴戾,彷彿來自洪荒的凶煞之氣!
這股令人心悸的血煞之氣,如同決堤的洪流,順着兩人交疊的手掌,瘋狂地湧入流焰棲凰劍!
嗡!
流焰棲凰劍猛然發出前所未有的劇烈震顫!
劍身那半透明的赤玉質感瞬間變得如同燒融的岩漿,內蘊的火焰紋路瘋狂流轉,發出刺目的光芒!
劍脊靠近劍格處,那三顆米粒大小的紅寶石,此刻彷彿真正化作了鳳凰的怒目,驟然睜開,爆射出駭人的血光!
整柄劍的溫度急劇攀升,周圍的空氣被灼燒得扭曲變形,宛如一頭被徹底喚醒擇人而噬的熔岩兇獸!
這突如其來的異變,讓在場所有圍觀的紅樓弟子駭然色變。
首當其衝的楊瀾,不解這柄劍在他手中,爲何能爆發出如此毀天滅地的氣息?!
蕭盈盈的感受最爲直接強烈,手中握着的好像不再是劍,而是一座瀕臨爆發的火山!
那股凶煞磅礴的力量幾乎要掙脫她的掌控,卻又奇異地被衛凌風覆在她手上的那隻大手牢牢約束着。
她猛地回頭,紅髮飛揚:
“你這…這力量究竟是…?!”
“噓!認真點兒!”
以往嘻嘻哈哈的衛凌風此刻也認真起來,畢竟自己是強行調哐分畾猓覡懥瞬槐┞渡矸荩瑏K沒有使用自己的武器,因此只有一招機會。
衛凌風冷聲提醒道:
“就用剛纔那招!記住,神與劍合,我們一起!”
蕭盈盈愣了下,隨即沒有絲毫猶豫,猛地轉回頭,紅裙在狂暴的氣勁中獵獵作響,六品凝元境的力量毫無保留地灌注劍身!
“好的,衛大哥!”
所有的注意力,都凝聚在那柄是不是流焰棲凰劍上!
衛凌風帶着蕭盈盈一同揮劍,血煞之氣加持版的鳳焰焚天打出!
赤紅的劍罡沖天而起,在血煞之氣的灌注下,形態發生了恐怖的變化!
不再僅僅是振翅欲飛的火鳳虛影,而是化作了一頭周身流淌着熔岩,羽翼邊緣燃燒着血色光焰的滅世兇凰!
兇戾的鳳鳴響徹雲霄,帶着焚盡八荒撕裂蒼穹的恐怖威勢!
所過之處,空氣扭曲,熱浪排空,地面磚石瞬間焦黑龜裂!
楊瀾瞳孔驟縮,驚怒交加,他萬萬沒想到蕭盈盈的劍罡,在血煞之氣的加持下竟如此兇戾!
當即暴怒厲喝,四品化元境的磅礴真元瘋狂湧動,手中劍指爆發金紅光芒,一道彷彿能熔穿大日的熾熱劍罡悍然劈出,正面迎向那撲來的血焰兇凰!
轟隆隆!
兩股蘊含着恐怖能量的極招在半空中轟然對撞!
赤紅與金紅的光芒瘋狂交織吞噬爆裂,狂暴到極致的能量衝擊波以碰撞點爲中心,如同滅世的海嘯般向四面八方瘋狂席捲!
“呃啊!”
“快退!”
圍攏在四周的紅樓劍闕高手們首當其衝,如同狂風落葉般被狠狠掀飛出去,撞在遠處的牆壁假山上,一片人仰馬翻,慘叫連連。
精心佈置的後院園林瞬間遭殃,名貴花木被連根拔起,亭臺樓閣的琉璃瓦片如雨點般被震碎飛濺,靠近爆炸中心的區域更是燃起熊熊大火,熱浪灼人一片狼藉。
噗!
硬撼這融合了血煞的變異鳳焰焚天,強如楊瀾也遭受反震,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出,染紅了前襟。
但楊瀾畢竟是四品強者,戰鬥經驗極其豐富,他強忍內腑震盪,眼中厲色一閃,竟藉着爆炸餘波的衝擊力,身形不退反進!
腰間長劍悍然出鞘,化作一道快逾閃電的致命寒芒,目標直指因施展絕招而真元激盪衛凌風和蕭盈盈!
“老狗,還是這招?”
聽見衛凌風這話,本來就有心理陰影的楊瀾劍勢一頓。
而衛凌風其趁此時機雙掌齊出!
這一次,不再是丈許方圓的力場,那奇異的五色流光如同決堤的洪流,轟然爆發!
璀璨的五色光華瞬間照亮了整個後院,範圍竟比之前暴漲數十倍,彷彿一張由純粹能量編織的巨大光網,將楊瀾整個徽衷趦龋�
原本就已經熟練了的氣勁流轉之招,有了血煞之氣的加持,範圍與威能,已然今非昔比!
楊瀾那兇戾無匹的劍氣,一頭撞入了這片五色光海!
亦如當年那般,楊瀾手中寶劍,瞬間失去了光彩,失去了劍氣支撐,發出一聲哀鳴般的劇烈震顫,直接被震飛出去,打着旋兒深深插入了遠處的青石板中,兀自顫動不休。
“什麼?!”
楊瀾瞳孔縮成針尖,驚駭欲絕。
原本以他的修爲根基,還是能繼續反擊的,但是這一幕實在是太像了,瞬間喚起了他的童年陰影。
衛凌風豈會錯過這轉瞬即逝的機會,眼看他身形一頓,衛凌風一步踏出,身形如電,瞬間穿過尚未消散的五色光暈,逼近楊瀾身前。
那隻剛剛催動五色流光的右手,此刻緊握成拳,拳鋒之上,兇戾霸道的血煞之氣再度凝聚!
沒有任何花哨,只有最純粹的力量與速度,帶着一股“當年我能一拳把你錘趴下,今日照樣能”的悍然氣勢!
“老狗!這一拳,替盈盈和她娘先還你!”
砰!
結結實實,毫無花假!
燃燒着血煞的拳頭,如同重錘擂鼓,狠狠砸在了楊瀾那張寫滿駭然的臉上!
即便有強大的四品護體罡氣,他整個人還是向後倒飛出去,如同炮彈般,狠狠撞在了後院那座嶙峋的假山之上!
堅硬的太湖石假山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瞬間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緊接着,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那座數丈高的假山轟然崩塌,瞬間將楊瀾的身影掩埋了大半,只留下兩條腿狼狽地露在外面。
煙塵瀰漫,碎石滾落。
整個後院,陷入了一片死寂。
數十名紅樓劍闕的劍者呆若木雞,如同被施了定身法,難以置信地看着那片坍塌的假山廢墟。
一招破劍氣,一拳錘到地!
一如當年那個恥辱的傍晚!
蕭盈盈呆呆地看着眼前這一幕,琥珀眼眸中,震撼、狂喜、解恨……種種情緒激烈翻湧,最終化作一聲帶着哭腔的吶喊:
“衛大哥!打得好!”
蕭盈盈興奮地揮了下拳頭,眸子裏跳動着暢快的火光,然而這火光在對上衛凌風臉龐的瞬間,驟然凝固。
只見衛凌風身體晃了晃,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縷刺目的鮮紅。
那張總是帶着幾分戲謔或從容的俊臉,此刻血色褪盡,顯出一種透支般的虛弱,眉宇間強壓着痛楚。
“衛大哥!你怎麼樣?!”
蕭盈盈心頭猛地一揪,迅速上前抱住衛凌風。
衛凌風急促地喘息了一下,強行嚥下喉頭翻湧的腥甜。
畢竟功體還沒有恢復,強行調動磅礴的血煞之氣,硬撼四品巔峯的楊瀾,反噬比預想的更猛烈,氣海如同被無數鋼針攢刺。
他反手抓住蕭盈盈的手腕,帶着急促的喘息:
“快走!”
蕭盈盈心疼得像自己被針扎,但她也知道此刻不是矯情的時候,當即手臂用力,就要將衛凌風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準備架着他強行突圍。
然而,紅樓劍闕的弟子們豈是擺設。
“攔住他們!”
“別讓這倆僮优芰耍 �
短暫的驚駭過後,數十名身着暗紅勁裝的弟子再次厲喝着合圍上來!
刀劍出鞘的寒光連成一片,凌厲的殺氣瞬間鎖定了場中兩人。
更有數道身影如鬼魅般搶佔高處和退路,封死了所有可能逃離的方位。
與此同時——轟隆!
那堆假山石猛地炸開!
碎石如雨般激射,煙塵瀰漫中,臉上淌着鮮血的楊瀾的身影如同地獄爬出的修羅,臉色鐵青,雙目赤紅,一聲怒吼震得人耳膜生疼:
“想走?!給本座留下命來!”
前有羣狼環伺,後有兇虎撲食,生死一線!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衛凌風強忍着經脈欲裂的痛楚,左手指間已夾着兩個用綵線緊緊纏縛,僅有核桃大小的精巧木盒,正是臨別小蠻所贈的保命蠱蟲!
“去!”
衛凌風低喝一聲,手腕猛地一抖,灌注了最後一絲氣勁,將兩個木盒狠狠砸向衝在最前面的紅樓弟子人羣,以及正欲撲殺而來的楊瀾!
木盒在半空中轟然炸裂!
剎那間,兩股詭異的蟲雲噴薄而出,攪動空氣,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嗡鳴!
一股是細如牛毛通體黝黑的飛蠓,如同潑灑的墨汁,見縫就鑽,瘋狂地撲向周圍弟子的口鼻眼耳!
這些蠱蟲噬咬力驚人,專破護體罡氣,一沾皮肉便死命叮咬,注入令人劇痛麻痹的毒素。
“啊!我的眼睛!”
“什麼東西?!鑽進我衣服裏了!”
“好痛!救命!”
淒厲的慘嚎瞬間取代了喊殺聲,衝在最前面的弟子們如同被滾油潑中,紛紛丟下兵器,手忙腳亂地在身上臉上亂抓亂拍,陣型大亂。
另一股則是閃爍着詭異粉紅色熒光的細小飛蛾,它們扇動着翅膀,灑落肉眼幾乎難辨的磷粉。
這些磷粉如同擁有生命,無視勁風阻隔,精準地徽窒蚱剖龅臈顬懀�
楊瀾正欲一掌拍散這礙眼的粉霧,卻驟然感覺一股甜膩奇詭的異香直衝腦海!
眼前景象瞬間扭曲變幻!
不再是紅樓的後院,不再是喊殺的弟子。
他彷彿又回到了二十多年前那個恥辱的下午!
那個矮小的身影騎在他身上,拳頭如同冰雹般砸落,鼻樑斷裂、臉頰高腫、滿口是血的劇痛和屈辱感無比真實地重現!
緊接着,畫面又跳轉到紅樓劍闕的書房,他親手將劍刺入沒有天賦被自己遺棄,而上門討要說法的女子胸口的瞬間,溫熱的鮮血濺了他一臉……再一閃,又是他爲了掩蓋礦洞祕密,下令滅口無辜村民時,那些絕望驚恐的眼神……
“滾開!都給本座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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