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驾舟圣手
魏劍明眼中的冰寒稍斂,但那份警惕絲毫未減,他微微頷首:
“此事我自有安排,倒是你們這邊,任金絕不能出任何紕漏!那塊‘污金’的修復鍛造,必須按期完成!那兩個攪局的小崽子若敢再現身搗亂,務必第一時間通知我!我要親手解決這不知死活的東西!”
“魏兄放心!任金和他那個大着肚子的婆娘,都在我眼皮子底下牢牢看着呢!他想耍花樣?哼,除非他不想要妻兒的命了!那件東西,我一定會讓他完完整整地給我鑄造出來!誰也攔不住!”
他語氣中的狠厲,與他平素儒雅的外表形成了極爲刺眼的對比。
......
送走了魏劍明,楊征夫的心腹手下偷偷來報:
“樓主,之前受邀或自發前來的那些貧困江湖俠侶,我們爲其免費提供幾個月一切安胎和接生,這一批俠士妻室陸續分娩,屬下已暗中查驗過那些新生嬰孩的根骨……
其中……確實有幾名嬰孩的根骨頗爲不俗,顯示出上佳的劍道天賦胚子,比善堂裏那些尋常用藥材和粗糧喂出來的強上不少。”
護衛頭領的聲音毫無波瀾,彷彿在陳述一件尋常採買:
“但……屬下反覆查驗比對過,並無驚世駭俗的‘絕品’或‘異稟’出現。”
楊征夫緩緩轉過身:
“根骨不錯?這種小事,還需要本座一句句教你麼?趁着那些江湖草莽沉浸在得子之喜疏於防備,把根骨好的孩子,能弄到手的給我弄到手!
若做不到,那就用善堂裏那些精心備着的嬰孩,給我調換掉!我們養着那麼多善堂,收攏了那麼多孤兒棄嬰,耗費錢糧,不就是爲了這些?
若遇實在難以得手或替換的硬茬子……也無需硬來,給我暗中標記下來!名字、出身、根骨詳情、落腳之處,一一記錄在冊。來日方長,總有機會……明白了嗎?”
“是!”
心腹沒有絲毫猶豫,悄無聲息地再次融入陰影。
爲了劍道良種和紅樓劍闕的未來,這些暗室裏的骯髒勾當,不過是通往輝煌道路上,微不足道的塵埃罷了。
......
地宮深處,鍛造爐的餘溫尚未散盡,空氣裏瀰漫着濃重的硝煙味,還有那股揮之不去的污穢氣息。
精鋼平臺上,那塊半人多高的烏黑劍形殘骸依舊靜靜地躺着,只是四周散落着碎裂的石塊,扭曲的金屬工具,以及被狂暴氣勁犁出的深深溝壑,無聲地訴說着不久前那場驚心動魄的惡戰。
任金被兩個紅樓弟子請回這狼藉一片的鑄造室,他那張憨厚的圓臉在看到現場時瞬間繃緊。
“楊樓主!”這……這是怎麼回事?俺纔出去這一會兒,地宮咋就變成戰場了?”
楊征夫負手而立,臉上擠出一絲微笑:
“任大師不必驚慌,不過是幾隻不知死活的宵小,覬覦此等神物,潛入地宮意圖行竊罷了。已被我等聯手驅逐,驚擾大師了。”
驅逐?
任金心頭猛地一跳,他腦子裏第一個蹦出來的就是那對救過他妻兒的“大娘子小夫君”!
他再次飛快地掃視了一圈,確認確實沒有新鮮的血跡或戰鬥遺留的衣物碎片,懸着的心又往下落了落。
好消息是,看樣子恩公他們沒被當場格殺。
壞消息是……人被抓走了?還是成功逃了?楊征夫的話,他可不敢全信。
“哦?驅逐了就好,驅逐了就好……”
任金搓了搓佈滿老繭的大手,故作鎮定地應和着,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回平臺中央那塊散發着不祥氣息的烏黑金屬上。
重新直面這塊污金,一股前所未有的沉重壓力山一樣壓了下來。
之前被鑄造大師本能的好奇和興奮沖淡的危機感,此刻在目睹地宮慘狀後變得無比清晰。
這東西,邪門!大邪門!這趟渾水,自己真是鬼迷心竅蹚進來了,若是因此害了恩公,連累了妻兒……任金恨不得抽自己兩巴掌。
這次混蛋鑄造委託,真真是害人害己!
以後打死也得管住這雙手,絕不能再被什麼稀罕材料迷了眼!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繞着平臺緩緩踱步。
那深邃如淵的黑色主體,彷彿連通着九幽,絲絲縷縷的污穢陰冷之氣無孔不入地侵蝕着周圍的一切,連熾熱的地火爐溫都壓不住這股寒意。
這東西若是被完全修復成劍,重現上古兇威,那絕對是禍亂蒼生的魔兵!
恩公他們拼了命也要來毀掉它,看來是有道理的!
可是……連那對手段通玄的恩公都沒能毀掉它,甚至可能因此陷入險境,自己又能有什麼辦法?
任金眉頭擰成了疙瘩,愁得直薅自己頭髮。
這東西的材質太詭異了,堅韌無比,自己的鍛錘砸上去都只能勉強改變其形狀,根本無法徹底破壞其根本。
除非……有什麼東西能剋制它?
這個念頭如同黑暗中劃過的一道閃電!
任金猛地停下腳步,銅鈴大的眼睛死死盯住了污金旁邊,那塊被他精心分離出來,色澤如凝固岩漿般的赤紅金屬!
對啊!
這柄上古神兵當初不就是被毀了嗎?
被某種無法想象的巨力轟擊,連帶着某種蘊含狂暴龍炎氣息的紅色奇異金屬一起熔燬糅合,才變成了現在這副黑紅交織的鬼樣子!
那紅色金屬,當初既然能和這邪門的黑色主體同歸於盡,甚至能改變其部分屬性……那它本身,豈不就是剋制這黑色污穢的最佳之物?
果然十步之內,必有解藥!
他幾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塊赤紅金屬。
入手溫熱,彷彿內部還蘊藏着尚未熄滅的火山餘燼,那股灼熱狂暴的氣息與黑色部分的污穢形成鮮明對比,卻又隱隱帶着一種奇異的吸引。
俺老任這次賭一把大的!成不成,就看你的了!是福是禍一起扛!
他不再猶豫,深吸一口氣,將赤紅金屬鄭重地放在鍛造爐旁,再次抄起了鍛錘……
第311章 師父喫完喂徒弟?
天光透過簡陋窗欞,將土坯小屋染上一層灰濛濛的亮色。
衛凌風悠悠醒轉,意識還有些混沌。
“嘶……”
他下意識地揉了揉額角。
關於昨晚的回憶又是模糊一片。
好在自己提前做了作弊的準備,衛凌風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掏出了懷中的金色迥摇�
看着自己隨手記下的內容,衛凌風終於對自己夢中的所作所爲有所瞭解,不至於被龍鱗害的完全處於被動。
當然,信上寫的也很詳細,其中也包括娘子師父的服侍。
隱約還能記得他們應該是沒有將那東西毀掉。
如果那樣都不行,就說明普通的功法確實辦不到,得另尋出路了。
抬頭一看,天剛剛亮。
衛凌風心頭掠過一絲疑惑:若與夢境時間同步,此刻應是天剛黑纔對。
難不成……自己本該醒來,卻太累了又莫名其妙睡了個回挥X?
剛想撐身坐起,卻發現下半身沉甸甸的。
低頭一看,一團火紅正壓在自己腿上。
是蕭盈盈。
褪去了那身破舊的乞丐服,換上合體紅裙的她,此刻正蜷縮着酣睡。
洗去塵垢的臉龐在晨光下瑩白如玉,長而濃密的棕紅睫毛安靜地垂着,平日裏總透着股混不吝勁兒的嘴角也柔和下來。
那撮標誌性的呆毛,此刻正軟趴趴地貼在她光潔的額角,難得顯出幾分乖巧。
這副沉靜睡顏,竟透出一種與她醒時截然不同的美,像一枚熟透後安靜的石榴,飽滿誘人,等待良人採摘。
衛凌風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向下看去,隨即猛地一僵——糟糕了!
衛凌風老臉一熱,瞬間明白了過來:
這肯定是昨天夢中,貪嘴的娘子師父害的!
夢裏被娘子那般服侍,現實身體有所共鳴實在再自然不過!
眼看蕭盈盈似要醒來,衛凌風心頭警鈴大作。
“嗯?”
枕在腿上的人兒便輕哼一聲。
蕭盈盈琥珀色的眼眸緩緩睜開,帶着初醒的迷濛水汽。
她下意識地抬頭順着衛凌風的腿往上看……
正好撞見衛凌風這尷尬的動作!
嘭!
蕭盈盈猛地彈坐起來,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
她臉蛋瞬間爆紅,如同熟透的石榴籽,連帶着脖頸都染上了火燒雲般的霞色。
那雙琥珀色的眸子瞪得溜圓,裏面交織着震驚與羞憤,死死盯着衛凌風那隻還在犯罪現場的手。
“衛—玉—!”
她幾乎是尖叫出聲,聲音因爲羞惱都變調了:
“你!你他孃的幹什麼呢?!”
衛凌風被她這聲尖叫嚇得一個激靈,觸電般把手從褲子裏抽了出來,慌忙高舉雙手以示清白:
“誤會!天大的誤會!盈盈姑娘,冷靜!我只是……只是在調整一下衣服!!”
“啊呸!”
蕭盈盈啐了一口,紅着臉,手指都快戳到衛凌風鼻尖上了,頭頂那撮呆毛“唰”地一下精神抖數刎Q了起來,隨着她激動的語氣直晃悠:
“放你的苗疆連環屁!當老孃是三歲奶娃娃那麼好糊弄?!調整衣服需要把手伸進褲襠裏邉樱浚∧恪氵�真敢啊!就在老孃腦袋邊上?!”
她越說越氣,越想越後怕,琥珀色的眼眸裏除了羞怒——剛纔自己腦袋就挨着那地方打盹兒!
這混蛋要是真敢……自己一扭頭豈不是直接……呸呸呸!
光是想想那畫面就讓她腳趾頭蜷縮,恨不得原地挖個洞鑽進去!
“真是誤會!”
衛凌風哭笑不得,竭力解釋,試圖用科學來說服她:
“這叫精力充沛!男人早上起來都這樣,純粹是自然反應!不受控制的!跟其他的沒關係!”
“自然反應?啊呸!少拿這種鬼話搪塞我!”
蕭盈盈壓根不喫這套,雙手叉腰,火紅的大石榴氣得上下起伏:
“老孃昨天半夜就發現你......你不老實了!一晚上就沒消停過!還自然反應?哄鬼去吧!”
她想起昨夜給他蓋被子的時候就看見了,簡直離譜,睡着覺還能那樣,真是天下第一人了,還是說苗疆有什麼特殊的藥物,他們體質有點特殊?
衛凌風被她說得老臉更紅,這事兒還真沒法完全撇清。
他想起夢中娘子師父那孜孜不倦的“鑽研精神”,夢裏有人一直照顧,它當然就一直有反應了!
但又不能說破,所以衛凌風只能吐槽道:
“怎麼?還不允許我做個夢啊?”
蕭盈盈聞言挑眉道:
“喲,衛大老闆,這一晚上翻來覆去,又抓又撓的,夢裏頭挺忙活啊?快說說,是哪個野女人這麼有福氣,惹得你睡覺都不安生?”
衛凌風揉了揉沒有大礙了的肩膀,那裏還纏着乾淨的換好藥的布條。
看着蕭盈盈那副明明好奇又強裝不在意的樣子,他笑得促狹:
“野女人?嗐,別提了!夢裏頭可累壞我了,跟人狠狠幹了一架!對手嘛……就是你那便宜老子,紅樓劍闕的楊瀾樓主!”
蕭盈盈正拈着衣角的手指猛地一頓,心頭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暖烘烘的,又有點酸澀,輕哼了聲道:
“呵,有這份心就成了!說得跟真事兒似的,就憑你?能收拾得了那老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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