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都是前女友? 第382章

作者:驾舟圣手

  但隨着其劍招施展,衛凌風每一次以最基礎的劍式,信手拈來般瓦解掉楊瀾精妙絕倫的殺招,謝金花眼中的評判便逐漸被驚異取代,最終化爲一種醍醐灌頂般的明悟!

  “原來...真的可以!”

  一個在她心底塵封了不知多少年月的念頭再度被點亮!

  曾經在無數個鑽研劍道至理的不眠之夜,謝金花也產生過類似狂想:

  世間劍法千變萬化,窮盡一生亦難窺其全貌。

  若舍卻這萬千變化,只取最根本純粹之處——那些被無數劍客視爲入門階梯便棄如敝履的基礎劍招,將其錘鍊到極致,錘鍊到‘道’的境界,是否能化腐朽爲神奇,以不變應萬變,直達那劍道至高的‘無招’之境?

  但每每思及,她又總覺虛無縹緲。

  一則,她自身劍路早已大成,風格已經形成,根基已定,想要徹底拋棄過往,重走一條路代價太大,風險太高,她賭不起。

  二則,她從未見過,甚至從未聽聞有哪位真正的絕頂劍客是靠着一板一眼的基礎劍招登臨巔峯的!這想法,更像是空中樓閣,缺乏現實的支撐。

  然而此刻!

  眼前衛凌風的每一劍,都如同重錘,狠狠砸在她過往的認知壁壘上!

  “爐火純青...這纔是真正的爐火純青!將基礎磨礪到極致,真的可以達到巔峯!”

  衛凌風用無可辯駁的事實向她證明:她的設想絕非妄想!真的可以走通,而且其終點,必然是那至高的巔峯!

  一股巨大的興奮與隨之而來的遺憾交織在她心頭。

  興奮於找到了通往無上劍道的另一條康莊大道;遺憾則在於,她自己,已經無法回頭了。

  “我走不了,但有人可以!找一個根骨絕佳心性質樸的娃娃!從小開始,不教他任何花哨招數,只練這刺、撩、格、削、點……千遍、萬遍、百萬遍!

  讓他將這最基礎的招式融入骨血,刻入神魂!讓他手中最平凡的一劍,也蘊藏着千錘百煉的道!假以時日,待其功成……何須繁複?舉手投足,皆是巔峯!天下劍法,無不可破!”

  這個念頭一旦清晰,便如同燎原之火,點燃了她沉寂已久的收徒熱忱。

  不過她心中也產生了些疑慮:這少年施展的基礎劍招如此厲害,似乎是劍道思路與她不侄稀�

  莫非這法子早有人開創?若他是從旁人處習得,自己這苦思的理念豈非成了拾人牙慧?她絕不願活在他人影子裏,更不甘被誤作抄襲之輩!

  雖然同樣的劍道不同的人完全就看實力,但自己還是想搞清楚他們的思路!

  “混賬!”

  久攻不下,楊瀾徹底惱羞成怒。

  他猛地提聚全身真元,劍身嗡鳴,赤紅劍氣暴漲,使出一招壓箱底的“赤霞貫日”,劍光如一道燃燒的流星,帶着一往無前的氣勢,直刺衛凌風心口!

  這一招,他已存了殺人之心。

  衛凌風眼神一凝,非但不退,反而迎着劍光踏前半步!

  就在那赤紅劍芒即將及體的剎那,他體內那股新近融合,尚顯生澀的五色氣勁被強行催動,瞬間匯聚於握劍的右手!

  他沒有使用任何劍招,只是將手中長劍當成槓桿一般,磕在楊瀾劍脊最不受力的側方!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爆鳴響徹全場!

  楊瀾只覺一股難以形容的螺旋、震盪、灼熱又帶點陰寒的詭異力道,如同無數根尖針順着劍身猛地灌入手臂!

  虎口瞬間崩裂,整條右臂痠麻劇痛,再也握持不住!

  “啊!”

  楊瀾痛呼一聲,那柄流光溢彩的寶劍脫手飛出。

  “什……什麼?!”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難以置信地看着場中。

  楊瀾捂着劇痛的右腕,看着自己掉落在地的寶劍,臉上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緊接着湧上的是極致的羞憤和暴怒!

  他長這麼大,何曾受過如此奇恥大辱?

  尤其還是當着這麼多人的面,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子用最簡單的劍招打飛了佩劍!

  理智被怒火徹底吞噬,楊瀾再也不顧什麼比武規矩,狂吼一聲,合身撲上,左手成爪直抓衛凌風咽喉,右拳帶着風聲狠狠砸向其太陽穴!

  這正中衛凌風下懷!

  他本就不以精妙劍法見長,他最擅長的,是無數次生死搏殺中磨礪出的刀法和肉搏!

  楊瀾這一撲,在他眼裏簡直破綻百出!

  只見他身形如同鬼魅般猛地一矮,讓過抓向咽喉的毒爪,同時左臂如靈蛇般探出,精準無比地叼住楊瀾砸來的右腕,順勢向自己懷裏猛地一拽!

  “給我過來!”

  楊瀾只覺得一股沛然巨力傳來,身體瞬間失去了平衡,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蹌撲去。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衛凌風的右腳如同毒蠍甩尾勾住了他的支撐腳腳踝,同時拽着他右腕的手臂狠狠向下一壓!

  一個乾淨利落的過肩摔!

  楊瀾被狠狠砸在青石板上,五臟六腑都彷彿移了位,眼前金星亂冒,痛得連慘叫都發不出來。

  衛凌風如同捕獵得手的幼虎,在楊瀾落地的瞬間,身體便如影隨形地撲壓上去,一屁股狠狠坐在楊瀾的腰眼上,將他死死釘在地上。

  緊接着,那兩隻看着不大的拳頭,便如同狂風暴雨般砸落下來!

  拳拳到肉,悶響連連!

  衛凌風根本不管什麼章法,哪裏順手打哪裏,鼻子、眼眶、臉頰、胸口……每一拳都帶着一股子狠厲的兇悍勁兒,又快又重!

  他雖變小了,力量不如從前,但那份從無數廝殺中磨礪出的狠勁和對人體弱點的精準把握卻絲毫未減。

  “啊——!呃啊——!救…救命!噗……”

  楊瀾的慘叫聲從最初的淒厲迅速變得含混不清,鮮血混合着口水、鼻涕從口鼻中噴濺出來,一張原本還算俊俏的臉蛋瞬間腫成了染血的豬頭。

  衛凌風的腦子裏翻騰的,全是昨夜蕭盈盈靠在他肩頭,帶着哽咽與刻骨恨意講述身世時的模樣:

  她那被楊瀾視爲廢料的根骨,母親被始亂終棄的屈辱,還有那柄流焰棲凰劍背後蕭家的血淚……這對母女,就是被眼前這個看似光鮮的少樓主,親手推進了絕望的深淵!

  瑩瑩母女受的苦,今天老子加倍還你!盈盈,我今天先替你收點利息!

  衛凌風心中怒喝,手上的力道又重了三分。

  不過衛凌風還是有分寸的:不能打死,不能斷子絕孫,否則盈盈連出生機會都沒了!

  “呃啊——噗!”

  楊瀾此刻哪還有半分剛纔的瀟灑從容,整個人被衛凌風騎在身下,鼻樑塌陷,臉頰青紫高腫,口鼻鮮血混着口水狂噴,連慘叫都變成了嗬嗬聲。

  他已經被衛凌風不講章法專打下三路的王八拳徹底打懵,腦子裏一片空白,只剩下鋪天蓋地的劇痛和屈辱:這小子什麼路數?!下手怎麼這麼黑?老子什麼時候得罪他了?!

  “小小年紀!”

  衛凌風又是一記重拳砸在楊瀾眼眶上,打得他眼冒金星:

  “毛都沒長齊就敢盯着別人娘子看!你紅樓劍闕少樓主了不起啊?就能這麼不要臉?從小就這麼下流無恥,長大了還得了?今天小爺就替你爹好好管教管教你!讓你知道什麼叫禮義廉恥!”

  他罵得唾沫橫飛,彷彿真是一個被冒犯了嬌妻的暴怒丈夫。

  圍觀的人羣鴉雀無聲,都被這急轉直下野蠻暴力的場面驚呆了。

  剛纔還驚歎楊瀾劍法精妙的賓客們,此刻一個個瞠目結舌。

  聽了衛凌風的控訴,不少人臉上露出瞭然又古怪的神情:

  “哦……原來如此!是楊少樓主失禮在先啊……”

  “嘖,盯着人家小娘子看,確實不該,人家還是新婚燕爾……”

  “雖然但是……這小郎君瞧着好像比楊少樓主還小几歲吧?”

  “呃,好像也對哦。”

  “少樓主!”

  “快住手!”

  眼見自家少樓主被打得不成人樣,生死不知,周圍的紅樓劍闕弟子終於從驚駭中回過神,紛紛拔劍,怒吼着就要衝上演武場救人。

  嗡!

  一聲清越劍鳴驟然響起!

  只見場邊玉青練,素手輕抬,並指如劍,對着演武場地邊緣凌空虛劃數下!

  嗤!嗤!嗤!

  數道青色劍氣破空而出,在堅硬的青石地面上瞬間犁出數道深逾數寸縱橫交錯的筆直劍痕!

  那些衝在最前面的紅樓弟子,只覺得一股徹骨的寒意撲面而來,彷彿再往前一步,就會被那無形的劍氣絞得粉碎!

  他們硬生生剎住腳步,駭然望着地上那幾道劍痕,又驚懼地看向那紅衣如焰、氣質卻冷若冰霜的絕色女子,一個個臉色煞白,竟無一人敢越雷池半步。

  玉青練凝視着場中暴揍楊瀾的小小身影,心尖發燙。

  被人護着的感覺……原來是這樣的。

  她自幼天賦絕倫,劍壓同輩,是高高在上的問劍宗小劍仙,只有她庇護他人,何曾需要他人挺身相護?

  可此刻,原本武功盡失的小夫君,明知她彈指便能斬殺楊瀾,卻偏要擋在她身前,用拳頭替她出氣。

  因爲他懂自己不能殺楊瀾扭轉歷史,更懂自己想爲問劍宗除害的殺意!

  所以才用他的方式,替自己教訓這個感到無比厭惡的楊瀾,替自己宣泄那份不能揮劍的憋屈!

  她安靜地站在那裏,紅衣獵獵,擋住了其他人,她的小夫君要教訓人,那便由他教訓,誰敢上前,先問問她手中的劍!

  沒過多久,演武場上,那狂風暴雨般的拳頭終於停了。

  衛凌風喘着粗氣,從楊瀾身上跳下來,拍了拍小手。

  再看那位不可一世的紅樓劍闕少樓主,早已是鼻青臉腫,口鼻淌血,哪裏還有半分剛纔的傲氣。

  圍觀的紅樓弟子和賓客們鴉雀無聲,個個噤若寒蟬,要知道楊家除了是紅樓劍闕的樓主,還有一層皇家身份呢!

  他們竟然這樣把皇親國戚打成這個樣子,未免太囂張了!

  腥酥灰娪袂嗑毶硇我婚W,已急切掠回衛凌風身側,面上帶着顯而易見的憂色。

  圍觀者皆以爲這對小夫妻終於意識到闖下大禍,正自惶然。

  不料玉青練卻一把捧起衛凌風發紅的小手,清冷嗓音裏滿是心疼地急問:

  “疼不疼?可傷着了哪裏?”

  衛凌風咧嘴一笑,渾不在意地晃了晃拳頭:

  “爲我家娘子出氣,這點疼算什麼!沒事的!”

  玉青練聞言,清冷玉顏瞬間飛霞,竟帶着幾分小女兒的嬌態,順從地依偎進小郎君的懷中。

  這始料未及的溫情一幕,讓滿場等着看“追悔莫及”戲碼的劍者們愕然相顧,只覺一口猝不及防的狗糧噎在喉間,十分無語。

  “瀾兒!”

  一聲帶着驚怒暴喝響起。

  紅樓劍闕樓主楊征夫終於聞訊趕到。

  他一眼看到地上不成人形的兒子,那張清矍威嚴的臉瞬間鐵青,眼中寒光爆射。

  “爹……爹……”楊瀾勉強睜開腫脹的眼縫,想說話,卻只噴出一口血沫子。

  楊征夫凌厲的目光狠狠剮向衛凌風和玉青練:

  “何方狂徒,竟敢在我紅樓劍闕地界,下此毒手,重傷我兒?!不把皇家放在眼裏嗎?!”

  他知道自己目前可能不是那嫁衣女子對手,刻意擡出皇家身份,試圖施壓。

  周圍的弟子們立刻會意,“鏘啷啷”一片拔劍出鞘的聲音,寒光閃閃,殺氣騰騰地將衛凌風二人圍在中央,眼看就要動手拿人。

  可衛凌風和玉青練卻都面無懼色,甚至有點想笑。

  畢竟二十八年前的皇帝,就是派出十萬大軍,也抓不住二十八年後的兩個人啊。

  “且慢!”

  一個粗獷的女聲驟然響起,壓過了場中緊繃的氣氛。

  只見那位揹負重劍身寬體胖的女劍客謝金花,大步流星地走了出來,她擋在包圍圈前,銅鈴大眼掃過楊征夫和他手下,渾不在意那些指向自己的劍鋒:

  “楊樓主,火氣別那麼大!大家夥兒可都瞧得真真兒的!是你家少樓主先挑釁在前,眼珠子都快黏到人家娘子身上去了!那小兄弟請他下場指點幾招,也是他自個兒點頭應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