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驾舟圣手
眼前的景象讓兩人瞳孔同時一縮!
這並非想象中的礦坑工作面,而是一個巨大無比的向下凹陷的碗狀空間,宛如一個巨型聚寶盆。
盆底並非裸露的岩石,而是佈滿了人工開鑿的密密麻麻的複雜溝槽!
這些溝槽相互勾連,形成一幅巨大而詭異的圖案,深深烙印在盆底的地面上。
溝槽內壁和整個“聚寶盆”的弧形巖壁上,佈滿了用某種暗紅色顏料刻畫出的符文!
“我的天……”蕭盈盈倒吸一口涼氣,也顧不上開玩笑了。
她立刻蹲下身,湊近那些符文仔細辨認,手指懸空沿着符文的軌跡虛劃,小臉繃得緊緊的。
“看出什麼了?”衛凌風警惕地環視四周,火把高舉,驅散着不斷試圖湧來的黑氣。
蕭盈盈畢竟也有道門的師父,此時眉頭越皺越緊,眸中滿是凝重:
“衛老闆,這……這不是什麼礦洞!這是個巨大的……聚煞引穢的法陣祭壇!”
她指着那些溝槽和符籙:
“這些符文,我認識一部分,是專門用來吸納引導某種氣息的!看來這些污穢之氣都是被吸納引導而來的。”
她站起身,指着周圍巖壁上那些如同血管般延伸出去的符文線條:
“而且你看這些紋路延伸的方向……這絕對不是一個孤立的法陣!它就像……就像蜘蛛網的一個節點!這鬼地方,恐怕只是某個超大型邪陣的一部分!”
洞穴深處,污穢之氣濃郁得幾乎凝成實質,如同粘稠的黑油在空氣中緩緩流淌。
中央區域,一個巨大的圓形石盤靜靜躺臥,其上刻畫的詭異紋路正貪婪地吞噬着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的絲絲縷縷黑氣,形成一個緩慢旋轉的漩渦中心。
“喂,衛老闆。”
蕭盈盈蹲在石盤邊緣,指尖拂過刻痕邊緣殘留的幾乎被污穢侵蝕殆盡的符文碎片:
“這些符籙……年頭可不短了。看這風蝕的程度,還有被污穢浸透的樣子,少說也佈置了好幾年。”
她皺着眉頭,仔細辨認着那些模糊的線條:
“這麼大的手筆,光靠這一個陣眼可撐不起來。配套的法陣節點,肯定散在其他地方,而且距離這裏絕不會近,搞不好……就在劍州腹地,甚至可能圍繞着某個核心區域分佈。”
衛凌風正持劍警惕地掃視着洞穴周圍嶙峋的石壁和堆積的廢棄礦具,聞言目光一凝:
“能找到具體方位嗎?”
“喏,看這個。”
蕭盈盈指向石盤中心區域幾個用更深的刻痕標出的點:
“雖然沒畫地圖,但這幾個點的排布……嘖,跟劍州幾處有名的地脈節點走向太像了!尤其是……”
她指尖在幾個點之間虛劃了幾下,最終落在一個相對居中的位置,隨即把她自己嚇了一跳:
“它們匯聚的中心,怎麼……看起來好像是我們問劍宗的山門所在!”
衛凌風心頭一動,快步走近石盤。
果然,那幾個刻點的佈局,隱隱構成一個指向問劍宗所在的區域:
“紅樓劍闕……針對問劍宗?盈盈姑娘,仔細看看,能不能推算出其他幾個節點的具體位置?這很關鍵。”
“行,給我點時間。”
蕭盈盈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煩躁,再次俯身貼近石盤。
這裏污穢之氣實在太濃重了,如同無數冰冷的毒蛇貼着皮膚擾亂心神。
她必須一邊全神貫注地推演陣法節點,一邊分心咿D氣勁抵禦這股侵蝕。
越是推演,蕭盈盈心頭的火氣就越旺。
又是紅樓劍闕!這羣道貌岸然的傢伙,背地裏竟在幹這種污穢勾當,目標還直指她視爲家的問劍宗,憤怒和不甘像野草般在心底瘋長。
“這羣王八蛋……”她低低咒罵了一句。
然而她的情緒越是波動,周遭的污穢漩渦就越是加速旋轉。
黑氣如同嗅到血腥的鯊魚,瘋狂地朝着情緒不穩的蕭盈盈洶湧撲來!
她猛地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眸深處似乎被染上了一層不祥的暗紅。
視線穿過瀰漫的黑霧,落在不遠處警戒的高大背影身上——衛凌風正背對着她,專注地探查着石壁縫隙。
那背影,挺拔,沉穩……卻在她此刻被黑氣侵蝕的混亂意識中,詭異地與另一個深埋心底、充滿怨恨的身影重疊起來!
一股混雜着滔天憤怒與刻骨委屈的戾氣驟然沖垮了理智的堤壩!
“呃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低吼從蕭盈盈喉嚨裏迸發!
她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火紅的身影撕裂黑霧,流焰棲凰劍爆發出刺目的赤芒,裹挾着被污穢引動的狂暴真元,毫無徵兆地朝着衛凌風的狠狠劈去!
劍勢之猛,連空氣都發出刺耳的尖嘯!
“嗯?!”
衛凌風在蕭盈盈氣息驟變的瞬間就察覺到了異常,那狂暴的殺意如同冰錐刺背!
他幾乎是本能地旋身擰腰,手中蝕日劍出竅,在千鈞一髮之際反手上撩,精準無比地架住了那雷霆萬鈞的一劍!
鐺!
金鐵交鳴在洞穴中炸響,火星四濺!
巨大的力量讓衛凌風腳下的碎石瞬間化爲齏粉,他手臂微麻,眼中滿是驚愕:
“盈盈姑娘!醒醒!你被污穢影響了!”
然而,此刻的蕭盈盈雙目赤紅,臉上青筋隱現,表情猙獰扭曲,哪裏還有半點平日的狡黠靈動?
她死死盯着衛凌風,彷彿在看一個不共戴天的仇人,喉嚨裏發出野獸般的嗬嗬聲。
“閉嘴!老畜生!來啊!像當年一樣!打我啊!把我們像垃圾一樣逐出家門啊!你不是最擅長這個嗎?!”
她手腕一抖,流焰棲凰劍赤芒再吐,不再是單純的基礎劍式,左手閃電般探入腰間小布包,一蓬辛辣刺鼻的白色粉末混合着幾張引燃的爆火符,如同天女散花般朝着衛凌風面門潑灑而去!
右手劍光如毒蛇吐信,刁鑽狠辣地直刺衛凌風肋下;左手陰招迭出,毒粉火符專攻上三路!
正是衛凌風才教給她的“正奇相輔”打法!
只是此刻,這打法充滿了不死不休的瘋狂!
衛凌風瞳孔微縮,蕭盈盈這狀態,比之前在村裏遇到的狂化村民嚴重得多!
污穢之氣放大了她心底最深的執念和創傷!
他不敢硬接那些不知名的粉末和爆火符,衣袖鼓盪,帶起強勁氣流將大部分粉末吹散,同時長劍劃出連綿圓弧,將蕭盈盈狠辣的劍招一一引開卸力。
洞穴內,赤紅劍光與衛凌風沉穩的劍影瘋狂碰撞,符籙爆開的火光與粉塵四散飛揚,將翻騰的黑霧映照得光怪陸離。
蕭盈盈狀若瘋魔,招招搏命,口中不斷嘶吼着模糊不清的怨恨之詞;衛凌風則如磐石,守得滴水不漏,眼神凝重,一邊抵擋,一邊試圖尋找喚醒她的契機。
污穢之氣在兩人狂暴的交手氣勁中劇烈翻湧,那石盤上的漩渦似乎也旋轉得更快了。
“盈盈!看清楚,還認得我是誰嗎!”
衛凌風一邊厲喝,一邊身形急退。
蕭盈盈卻只知道猛然揮劍:
“你是我那早該去死的爹!拿命來!”
“???”
衛凌風心說哪來的超級加輩?
第299章 蕭盈盈:你......你那個蠟燭幹什麼用的?!
棘手啊!
衛凌風心中暗凜。
尋常辦法壓制不住這被憤怒和污穢驅動的“小炸彈”,她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若全力出手,怕不是要廢了她或者殺了她,劍絕還不得來找自己報仇?
可再拖下去,這動靜遲早引來紅樓劍闕的人,那就更麻煩了。
兩人又硬碰硬地對了幾招,衛凌風思索着對策。
就在蕭盈盈再次裹挾着狂暴真元,流焰棲凰劍爆發出刺目赤芒,如同離弦之箭撕裂黑霧,朝着衛凌風雷霆萬鈞般劈來時,衛凌風腦中靈光一閃!
他猛地咿D起蝕日劍中蘊藏的那股灼熱狂暴的血煞之氣!
嗡!
劍身瞬間騰起一層暗紅的光暈,如同甦醒的兇獸。
果然!異變陡生!
周遭原本瀰漫翻湧如同擁有生命般試圖侵蝕兩人的污穢黑氣,竟齊齊一滯,隨即瘋狂地朝着蝕日劍,或者說朝着催動血煞之氣的衛凌風洶湧撲來!
絲絲縷縷的黑氣爭先恐後,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匯聚。
衛凌風瞬間明白了:
“原來如此!它們受血煞之氣吸引!”
難怪之前污穢之氣似乎對他很感興趣。
然而,這些污穢黑氣纔剛撲到蝕日劍附近,就彷彿精蟲上腦的男子遇到了仙人跳!
衛凌風眼中精光爆射,豁然咿D起體內那五股截然不同的氣勁,五色光華在他體內經脈中如同五條蛟龍瞬間聯動!
嗤啦!
那些匯聚而來的污穢黑氣甫一接觸到這五氣咿D形成的領域,就瞬間被分解湮滅了不少!
與此同時,正狂攻而來的蕭盈盈身形猛地一晃!
她身上那股瘋魔般的戾氣彷彿被無形的力量抽走了幾分,赤紅雙目中的混亂狂暴也出現了一剎那的凝滯,那原本不死不休的猛烈攻勢,竟詭異地減弱了一些!
有效!
衛凌風心頭一振。
雖然蕭盈盈依舊沒有恢復清醒,眼神中的暗紅只是稍褪便再次湧上,嘶吼着再度揮劍猛攻而來,但這瞬間的減弱給了他寶貴的契機!
衛凌風凝神靜氣偷偷彙集氣勁道:
“盈盈,要是這一巴掌打不醒你,你可就得喫點苦頭了!”
蕭盈盈哪裏聽得進去,她眼中只有那個與父親身影重疊的仇敵,流焰棲凰劍帶着淒厲的尖嘯,毫無花哨地朝着衛凌風當頭猛劈而下!
這是最簡單的力劈華山,卻因她瘋狂的意志和污穢加持的狂暴真元,變得勢大力沉,彷彿要將整個洞穴劈開!
衛凌風眼神銳利如鷹隼,就在劍鋒即將及體的千鈞一髮之際,他手中蝕日劍猛地貼着流焰棲凰劍的劍脊,用一股巧勁向側方猛地一震!
鐺!
刺耳的震鳴聲中,蕭盈盈只覺一股沛然莫御的螺旋力道從劍身傳來,虎口劇痛,再也握持不住。
“啊!”
她痛呼一聲,流焰棲凰劍脫手飛出,“哐當”一聲砸在遠處的石壁上,赤紅光芒瞬間黯淡。
但正如衛凌風所料,這瘋丫頭即便失了武器,也絕不會停手!
她竟真的以手爲刀,五指併攏如劍,裹挾着殘餘的狂暴氣勁和污穢黑氣,不管不顧地朝着衛凌風的心口猛插過來!
那架勢,完全是同歸於盡的打法!
電光火石間,衛凌風左手如電般探出,精準無比地叼住了蕭盈盈刺來的手腕。
同時,他體內那五股氣勁再次瘋狂咿D,右手早已蓄勢待發。
並非重擊,而是指尖縈繞着那專克污穢的五色氣勁微光,抬手直接抽在了蕭盈盈那因瘋狂而扭曲的臉頰上!
三觀修正掌!
啪!
聲音清脆,在激烈的打鬥餘音中顯得格外突兀。
“呃…!”蕭盈盈渾身劇震,彷彿有一道無形的霹靂在她混亂的腦海中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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