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都是前女友? 第269章

作者:驾舟圣手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怒意,話鋒一轉:

  “話說…合歡宗那位聖女呢?不是號稱‘媚骨天成,可惑天下鬚眉’麼?讓她出手,直接控住衛凌風的心神豈不省事?”

  “聖女試過了,這小子身上似有某種禁忌,媚術對他毫無作用,但若憑實力,他不是聖女對手。”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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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宮據點山寨內,衛凌風還想勸說:

  “薛神醫,開山會龍蛇混雜,兇險難測,您老還是坐鎮後方穩妥些。”

  抽着菸袋的薛百草吹鬍子瞪眼,把藥箱往桌子上一頓:

  “穩妥個屁!老頭子我跋山涉水來這苗疆是採藥看風景的嗎?開山會這種大熱鬧,錯過了我得抱憾終身!用不着你們管,老頭子我自己去也行。”

  衛凌風知道拗不過這倔老頭,只好點頭:

  “同去同去,您老可得跟緊點。”

  他目光轉向也被叫來的熊然:

  “熊大人,知道霧州天刑司那邊靠不住,此地海宮的兄弟,會全力配合你。”

  作爲海宮特使的白翎微微頷首:

  “衛大人吩咐,海宮自當盡力。熊大人但有所需,他們都會幫你。”

  熊然苦笑抱拳道:

  “與海宮的反倥笥褋K肩,這還真是頭一遭。不過大人放心,熊然豁得出去!”

  “另外,熊大人久在霧州,可熟悉戍衛軍將領趙春成此人?”

  提到趙春成,熊然的神色明顯鄭重起來,思索片刻道:

  “趙春成…此人末將確實知道。他是苗漢混血,沒什麼關係靠着實打實的軍功,一刀一槍拼殺上來的。

  爲人剛正治軍極嚴,對本地百姓都頗爲寬厚,尤其善待苗疆部族,從不濫殺無辜,因此在邊軍和苗疆人裏,名聲都極好。

  只是因此得罪了上面,無論是戍衛軍元帥,還是霧州刺史龐文淵,都看他極不順眼,明裏暗裏處處刁難打壓,衛大人爲何突然問起此人?”

  “我想拉攏此人!若是軍中有人幫忙,我們也能事半功倍。”

  “這倒是可以,只是怕他不會相信大人,大人得小心些,這傢伙比較倔,而且真的和苗疆來往密切,別到時候讓他把您賣了。”

  衛凌風心說賣去苗疆正好,自己找小蠻去,他朗聲一笑,飛身上馬:

  “放心!事不宜遲。神醫,晚棠姐,翎兒,我們即刻動身,前往南霧城!”

  馬蹄踏碎山間薄霧,一行多人的身影漸行漸遠,沒入南方蔥鬱蒼茫的羣山輪廓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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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霧城外,青螺湖畔。

  水汽氤氳的湖面倒映着蒼翠山巒,一座簡陋卻乾淨的竹木魚館臨水而立,木廊延伸至湖上,幾葉扁舟隨波輕晃。

  館內煙火氣十足,椒麻鮮香混着柴火味兒在空氣裏瀰漫,勾得人食指大動。

  臨窗的位置,一位身姿高挑曼妙的女子正大快朵頤。

  她身姿高挑曼妙,一襲深紫色苗疆勁裝緊裹玲瓏曲線,繁複的銀紋在夕陽餘暉下流淌着神祕光澤。

  及腰長髮宛如紫水晶瀑布,被一根簡樸銀簪鬆鬆挽起,卻仍有幾縷調皮地垂落,拂過雪白後頸。

  腰間插着把血色短刃,一雙清澈如寒潭秋水的眸子,此刻正專注地盯着面前熱氣騰騰的烤魚。

  正是苗疆如今威名赫赫的“聖蠱蝶後”,小蠻。

  曾經那個纏着衛凌風要喫肉包子的小丫頭,如今已是統御萬蠱令諸部臣服的小女王。

  身邊空無一人,連個護衛的影子都沒有。

  她毫無形象地捏着烤得焦黃的魚骨,喫得嘴角油亮,一雙靈動的眸子滿足地眯起,發出細微的喟嘆。

  “哎喲!姑娘啊!”

  端着剛出鍋熱騰騰鮮魚湯上來的老大娘,看清窗邊人,驚喜地叫出聲,佈滿皺紋的臉上笑開了花:

  “真是好久沒見着你了!”

  小蠻聞聲抬頭,眸子彎成了月牙兒,嘴裏還嚼着細嫩的魚腩肉,含糊又帶着點軟糯的苗疆口音應道:

  “大爺大娘,好久不見咯!想你們這一口,窩都想了好幾年咯!饞死窩嘍!”說着滿足地吸溜了一下湯汁。

  老大娘笑眯眯地給她添上滿滿一碗飯,帶着點長輩的關切問道:

  “這次咋就你一個人呀?你那幾位朋友呢?還有那位恩公小哥呢?”

  小蠻夾魚的動作頓了頓,端起碗扒拉了一大口飯,嚥下去才說:

  “他們嘛,都忙自己滴事情去咯。小鍋鍋……他和我約好咯,今年會來這裏喫魚嘞!他……後來真滴一次都沒來過咩?”

  大娘臉上的笑容淡了些,與旁邊剛放下劈柴斧頭走過來的大爺對視一眼,輕輕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唉,沒有。後來啊,一次也沒再見過那位小哥。”

  小蠻眼中那點期盼的光微微黯淡,隨即又亮起來,像是給自己打氣,也像在說服誰,輕聲卻堅定地道:

  “莫得事!窩相信小鍋鍋一定會來滴!”

  “這就對嘍!”大娘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帶着過來人特有的八卦與熱忱:

  “姑娘啊,聽大娘一句。要是有個男人能等你八年,這份心意,那可是實打實的金子都不換!這樣的男人,要是真來了,你可千萬千萬莫要錯過咯!”她眼神裏滿是暗示。

  “我會滴……”

  小蠻握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微微用力,聲音裏透着一絲苦澀:

  “只是……大娘啊,如果你喜歡滴人,和你親妹妹……在一起咯?那要咋子辦嘛?”

  大娘先是一愣,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恍然道:

  “你是說……恩公小哥和你那個妹妹?就是看着病懨懨話不多那個小姑娘?”

  小蠻低下頭,用筷子撥弄着碗裏剔透的魚肉,點了點頭:

  “算……算是吧,具體咋子回事,窩也搞不清楚咯。”

  旁邊一直沒吱聲的老大爺突然嘿嘿一笑,露出缺了顆牙的笑容,用煙桿敲了敲桌腿,插嘴道:

  “那有啥子難辦滴?要俺說啊,那就姐妹倆都嫁過去嘛!親上加親,多好!”

  “去去去!你個老不正經的!”

  大娘立刻啐了自家老伴一口,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瞎出什麼餿主意!”

  她轉回頭,看向小蠻,眼神認真起來:

  “姑娘啊,別聽你大爺胡咧咧。這事兒啊,關鍵得看那個小郎君的心思!

  但大娘覺得,你心裏有啥話,該說就得說!你想對他好,該做就去做!至少……不能讓自己以後想起來後悔不是?”

  大娘頓了頓,想起往事,語氣更肯定了些:

  “再說了,當年俺們老兩口可是看得真真的,那恩公小哥對你,比對那小妹妹可上心多嘍!

  那眼神兒,那照顧勁兒,對你小妹妹是關心,對你啊,嘖,那可不一樣!”

  小蠻沉默了半晌,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聲裏帶着少女時代未曾有過的重量和愁緒:

  “窩就是不知道……他們現在過得咋樣咯……也不知道……”

  她沒說完,但大娘懂她那未盡之意:

  “不知道他心裏頭,還給你留着位置沒得,是咩?傻姑娘,聽大娘的,只要他今年能來赴這個約!那就說明他心頭一定也記掛着你!念着你哩!這比啥子都強!”

  這番話像是一陣暖風吹散了小蠻心頭的些許陰霾。

  她眼中又恢復了亮色,脣角彎起:

  “窩懂咯!大娘說得對!大爺!再給窩來一盤烤魚嘛!要最麻最辣滴!”

  心情一好,胃口也跟着回來了,她想起什麼,又問大娘:

  “對咯,大娘,您家那兩個兒子咧?也出去忙活啦?”

  大娘一邊手腳麻利地收拾碗碟,一邊回道:

  “沒呢!他倆啊,惦記着今年開山會,說山裏頭好東西多,就提前兩天進山去給你踩點去咯!看看哪塊地方蟲草肥山菌多!”

  小蠻聞言,放下筷子認真地叮囑道:

  “那可得小心點兒咯!莫要再像上次那樣,不小心踩到別家部落埋滴蠱窩窩,中招受傷咯!”

  “放心放心!”大娘連連擺手,臉上是踏實的笑容:

  “這回不會咯!他倆上次喫過大虧,長記性嘍!踩完點就回來,絕對不會再冒險亂闖咯!

  再說嘍,有您這位聖蠱蝶後在這兒坐鎮,啥子稀奇古怪滴蠱毒解不了呀?俺們心裏踏實得很!”

  小蠻聞言,微微一愣,眼中閃過一絲銳利:

  “大娘……您認得窩?”

  大娘左右看了看,確定沒人注意這小館子角落,才湊得更近,聲音壓得更低:

  “您這頭髮……太顯眼咯!雖然綁起來了,可這紫瑩瑩滴顏色,整個苗疆也找不出第二個來!

  俺們老兩口也是瞎猜的!您放一百個心!當年要不是恩公小哥和你們,俺們老兩口還有那兩個不成器滴小子,骨頭都化成灰咯!

  俺們發誓,無論如何也絕不會對外吐露半個字!您安安心心在俺這兒喫,絕對安全!”

  小蠻眼中的那點銳利徹底消散,只剩下暖意:

  “給大爺大娘添麻煩咯。”

  “添啥麻煩!俺們還得謝謝您吶!自從您把苗疆那些大大小小滴部落統一!再也沒得那些亂七八糟滴部落隔三差五跑過來鬧事搶東西!我們這南霧城邊境日子安穩多啦!都是託您滴福!”

  提到邊境,小蠻剛舒展的眉頭又輕輕蹙起,她放下筷子,望向窗外隔絕着苗疆與大楚的湖水,嘆息一聲:

  “消停滴是苗疆內部嘍……只可惜,大楚滴那些邊軍還是總來苗疆作惡……這該死滴邊境,還是不太平得很哩!”

  正擦拭竈臺的大爺聞言,也重重嘆了口氣,帶着普通百姓的無奈和怨恨,接口罵道:

  “誰說不是呢!都是那挨千刀滴霧州刺史龐文淵!盡幹些狗屁倒竈滴腌臢事!變着法兒地找茬挑事!啥時候咱們霧州才能真正天下太平啊?”

  聽到“龐文淵”這個名字,小蠻臉上似乎浮現一絲冰冷的笑意,她重新拿起筷子,夾起一大塊烤得焦香的魚皮狠狠咬下:

  “會滴!窩相信會滴!天下太平!窩們今年就是爲咯這件事,纔回來滴!”

  老大娘剛給窗邊的小蠻添了滿碗熱騰騰的飯,正要轉身,眼角餘光瞥見門口光線一暗。

  一位身形魁梧的中年漢子,裹着件不起眼的灰布舊袍,臉上蒙着粗布面巾,只露出一雙銳利如鷹的眼睛。

  他大步流星,徑直走到小蠻對面那張條凳上坐下。

  大爺大娘心照不宣,老大娘立刻堆起笑容,拉起還在竈邊忙活的老伴,聲音刻意拔高了些:

  “哎喲,老頭子,後院劈的柴不夠了!走,跟俺拾掇拾掇去!”

  兩人默契地掀開油膩的布簾,將這片小小的角落徹底留給了兩人。

  小蠻正捏着根烤得焦脆噴香的魚骨,喫得嘴角油光鋥亮,她頭也沒抬,含糊招呼道:

  “趙叔叔,好久不見噻!今兒個放心喫,窩請客!”

  趙春成那雙銳利的眼睛警惕地掃過空蕩蕩的小館,又透過糊着油紙的窗欞縫隙朝外望了望。

  確認四下再無閒雜耳目,他這才一把扯下臉上的蒙面巾,露出一張飽經風霜鬍子拉碴的國字臉。

  他抓起桌上的粗陶茶碗仰頭灌了一大口茶水,壓低聲音,帶着軍漢的直率:

  “聖蠱大人!您也太……太大膽了!眼下是什麼光景?開山會就在眼前,各方牛鬼蛇神都往霧州鑽,邊境上更是風聲鶴唳,火藥桶一點就炸!您身爲苗疆聖蠱蝶後,怎麼還敢孤身跑到大楚境內,跑到我這南霧城眼皮子底下?”

  小蠻吮了吮指尖的油花,笑得渾不在意,可眼底深處卻掠過一絲歷經殺伐淬鍊的從容:

  “安啦安啦,趙叔叔!要是沒得這點兒保命滴本事,這八年裏頭,窩滴骨頭怕不是早就化成苗疆滴泥巴咯!”

  趙春成看着眼前這位早已褪去稚氣威名赫赫的女首領,無奈地搖了搖頭,他深知她現在的手段和實力,但擔憂不減:

  “您冒險前來,有何要事?”

  小蠻臉上的笑容淡了些,那“蝶後”的威儀在不經意間展露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