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都是前女友? 第260章

作者:驾舟圣手

  “怎麼,把熊大人和叛軍放在一起,你覺得很冤?如果熊大人真覺得冤,那就老老實實告訴本官——你爲何要下令,在本官尚未完全勘驗之前,就急不可耐地將那些受害者的屍體盡數焚燬?”

  熊然嘴脣囁嚅着,似乎想辯解什麼。

  衛凌風卻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抬手製止:

  “如果熊大人想告訴本官,是因爲什麼‘瘟疫肆虐’、‘屍身恐引發時疫’,這種糊弄三歲小孩的藉口,那就不必說了!”

  他再次轉身,大步流星地朝門口走去,背影決絕:

  “本官對你的善意提醒,到此爲止!告辭!”

  衛凌風再次轉身,他太清楚熊然作爲天刑司的老手,審訊那一套他了解,不把他逼到絕境,他是絕不會吐露實情的。

  眼看衛凌風的手已經搭上了門栓,那“咔噠”一聲輕響如同喪鐘敲在熊然心頭。

  熊然幾乎是撲了過去,一把死死抓住了衛凌風的胳膊:

  “大人!衛大人請留步!此事幹系實在太大!屬……屬下一時間心亂如麻,不知該如何言明啊!”

  衛凌風停下動作,卻沒有回頭,只是甩開了熊然的手:

  “本官當然知道干係重大!否則,你以爲本官爲何要屏退左右,與你在這大白天的緊閉房門密談?”

  “大人能否容屬下……考慮一下?”

  “沒時間給你考慮!就現在!說,或者不說!本官的耐心是有限的!”

  看着熊然那副幾乎要被逼瘋的模樣,衛凌風輕嘆了口氣故作惋惜道:

  “熊大人,本官再給你透露最後一個消息。你可知道,本官是誰的人?”

  熊然茫然抬頭:

  “大人自然是朝廷的人,是陛下的人啊!”

  “不錯,但同時,本官也是天刑司的堂主!這其中的關竅,熊大人還不明白嗎?”

  他看着熊然依舊困惑的眼神,進一步點破:

  “陛下繞過霧州本地官員,也沒有選其他皇子,而是直接派本官這個掛着欽差名頭的天刑司堂主來查此案,這意味着什麼?這意味着——陛下對霧州某些人,已經不信任了!”

  熊然渾身劇震,眼中終於露出了駭然之色。

  “若陛下真的不在意這案子背後的真相,或者相信霧州本地能處理好,何須多此一舉派本官前來?

  本官現在讓你說出幕後主使,是在給你機會!是在撈你上岸!若你還是執迷不悟,抱着那點僥倖心理……

  那也就算了,到時候朝廷大軍壓境,以雷霆之勢掃平霧州叛逆,你這位總旗大人……也不過是名冊上,一個被紅筆勾掉的名字罷了。”

  他頓了頓,又小聲補充了一句:

  “若非念在你當初爲了霧州百姓,冒險護送‘毒女’時還算有幾分血性和擔當,本官今日也懶得跟你費這番口舌。”

  “護送毒女……您……您真的是當年那個……”

  熊然猛地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着衛凌風,彷彿第一次真正認識眼前這位年輕的欽差。

  衛凌風卻豎起一根手指,輕輕搖了搖:

  “熊大人,說話要講證據,我什麼也沒說。本官現在沒空聽你東拉西扯。最後問你一次——說,還是不說?”

  熊然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是終於深吸了口氣道:

  “衛大人……求您務必替屬下保密,偷偷暗示屬下將那些屍體儘快焚燬以掩蓋真相的人,是霧州刺史,龐大人!”

  衛凌風臉上沒有絲毫意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熊然看着他那副瞭然於胸的神情,心中更是驚駭莫名,忍不住脫口而出:

  “大人……您……您早就猜到了?”

  衛凌風端起桌上早已涼透的茶抿了一口,語氣平淡無波:

  “這有何難?你熊然好歹是霧州天刑司的總旗,在這霧州地界上,除了手握軍政大權的刺史龐文淵,以及他麾下的霧州邊軍,還有誰能讓你如此忌憚,不惜鋌而走險,違抗天刑司的辦案鐵律?更何況,他們也有能力將現場清理得那般乾淨。”

  熊然頹然地點點頭:

  “屬下佩服,確實如大人所言,屬下在這裏經營多年,與刺史府和邊軍確有些瓜葛......”

  衛凌風看着他這副認命又懊悔的模樣,擺了擺手:

  “行了,不用說得那麼委婉。直白點,你們互相有些對方的把柄,所以不得不替他們擦屁股,對吧?”

  熊然羞愧地低下頭,聲音低若蚊吶:

  “是,大人所言,句句屬實。”

  眼看敲打的差不多了,衛凌風臉上的肅殺之氣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鄰家兄弟的隨和。

  他伸手拍了拍熊然的肩膀,拉着他重新坐回那張椅子上。

  “行了,本官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天高皇帝遠,又手握霧州天刑司大權,在這邊疆大州一待就是這麼多年,誰還沒點身不由己的時候?偶爾行差踏錯,被人捏住了把柄,也在所難免。

  但是熊大人,大是大非面前,生死抉擇關頭,可千萬別再踏錯一步了!這一步踏出去,可能就是萬丈深淵粉身碎骨。”

  熊然喉頭滾動,不敢接話。

  衛凌風看着他語氣放緩,帶着一絲追憶和讚賞:

  “我記得卷宗裏寫着,你熊大人當年也是條響噹噹的漢子。僅率幾名兄弟,就敢直搗黃龍,屠滅爲禍一方的苗疆山匪老巢,身中劇毒險些喪命,保得一方平安。

  說到底,你熊大人終究是天刑司的自己人,是自家兄弟。來霧州之前,我和督主大人就仔細商議過。

  督主大人親口說了,只要能把你從這灘渾水裏摘出來,就一定要救!

  我衛凌風自然也不希望看到天刑司的兄弟,稀裏糊塗地捲進這要命的漩渦裏,最後落得個粉身碎骨的下場。”

  衛凌風這番話半真半假,卻精準地戳中了熊然此刻最渴望的痛點——脫罪求生。

  他來之前確實仔細研究過熊然的卷宗,此人能力不差,過往功績也亮眼,並非大奸大惡之徒。

  再加上昨夜親眼所見,八年前熊然關鍵時刻也能挺身而出,這份血性未泯的義氣,讓衛凌風判斷此人值得且有希望爭取,成爲撬開霧州僵局的一個支點。

  熊然聞言,臉上只剩下羞愧和惶恐交織,他對着京城方向深深一揖:

  “督主大人錯愛了!卑職有負督主期許!實在……實在慚愧!”

  “行了,過去的暫且不提。現在把你所知道的,關於那個寨子慘案的來龍去脈,原原本本給我講清楚。”

  熊然平復翻騰的心緒道:

  “回大人,當時……事發突然,卑職也完全摸不着頭腦。是有山下的村民跑到州府衙門報案,說半夜聽到山頂的寨子裏傳來此起彼伏的慘叫聲,淒厲得嚇人。卑職不敢怠慢,立刻派了一隊影衛弟兄先行上山查探。”

  他眉頭緊鎖,回憶着當時的情形:

  “可奇怪的是,弟兄們剛到山腰,就被刺史府的人攔住了。帶隊的是龐刺史的心腹,說刺史府已經接到線報,正在調查此事,讓我們天刑司不必插手,原地待命即可。

  我們的人據理力爭,但對方態度強硬,甚至隱隱有拔刀相向的意思。僵持不下之時,卑職親自帶人趕到了。

  等卑職帶人衝破阻攔,趕到那寨子時……現場已經被刺史府的人處理過一遍了!看不出之前發生了什麼,屍體倒是都還在原地,但明顯也被動過手腳!

  卑職立刻下令封鎖現場,仔細搜查,結果發現現場乾淨得詭異!除了那些屍體,幾乎找不到任何屬於兇手的痕跡!沒有兵器,沒有打鬥時留下的破損物件……什麼都沒有!彷彿那些人是憑空被殺,兇手又憑空消失了一般!”

  衛凌風靜靜地聽着:

  “屍體的主要特徵?致命傷是什麼?”

  “回大人,所有死者,無論男女老少,致命傷都出奇的一致!全都是頭部後腦遭受襲擊,一擊斃命!

  傷口非常奇特,只有一個極其細小的穿透性孔洞,邊緣光滑,像是被某種極其尖銳的東西貫穿!

  當世我們的第一反應,就像是被暗器絕頂的高手,一擊必殺,而且還將暗器取走了。”

  “絕頂暗器高手?恐怕未必。依我看,這更像是某種被精心培植的蠱蟲,或者某種體型較小的飛行異獸所爲。”

  “大人明鑑!卑職後來也是這麼猜測的!只是苦於沒有直接證據,現場又被破壞得太過徹底,根本找不到任何蟲豸的殘骸或者異獸的毛髮鱗片。

  屬下只能按照正常流程,將勘察結果和初步判斷寫成卷宗,準備上報州府和京城天刑司備案。

  可之後,龐刺史他親自找到了我,暗示我這件事牽扯極大,讓我把案子壓下來,不要再查了。”

  衛凌風蹙眉道:

  “讓你壓下來?他總得給你一個能說服你的理由吧?或者告訴你具體發生了什麼。”

  熊然咬牙道:

  “龐大人沒有明說,話裏話外暗示我,這是霧州邊防軍或者更上層的勢力,在祕密試驗某種‘新式武器’。那些寨民很不幸,成了試驗的犧牲品。他說這是爲了大楚的邊防大業,讓我識大體顧大局……”

  “新式武器?拿平民做實驗?這種鬼話你也信?熊大人,你也是帶過兵剿過匪的人。軍隊若真想試驗什麼祕密武器,深山老林無人荒漠哪裏不行?非要挑一個住着幾十口人的寨子殺自己人?

  這老狐狸十有八九是在誆你!他們用這蟲子或者異獸,必定另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不過這對熊大人你來說,倒是個機會!”

  熊然一愣:“哦?”

  “他們具體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這不正是你需要去查清楚的嗎?查清了,就是你將功折罪的最好機會!

  只要你能把真相挖出來,無論背後牽扯到誰,犯了多大的罪過,我衛凌風都能想辦法,把你從這泥潭裏摘出來!當然……”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眼神帶着一絲玩味:

  “你也可以選擇把我們今天這番談話的內容,一字不漏地去告訴龐大人。怎麼選,熊大人你自己掂量。”

  熊然聞言猛地站起身,語氣斬釘截鐵:

  “大人明鑑!卑職糊塗,險些鑄成大錯!從今往後,卑職唯大人馬首是瞻!此事卑職必定傾盡全力,調查清楚!絕不敢有絲毫二心!”

  衛凌風滿意地點點頭,這熊然果然是個明白人,知道什麼時候該抱哪條大腿:

  “我沒忘你是天刑司的人,希望熊大人自己也別忘。”

  “屬下生是天刑司的人,死是天刑司的鬼!此事,屬下必定竭盡全力調查清楚!絕不負大人和督主厚望!”

  “很好,其實我早就到了霧州,之所以沒來就是不太放心這裏的情況,我不確定咱們這霧州天刑司衙門裏,到底還有多少自己人?”

  熊然點了點頭:

  “確實如此,因爲天刑司有密摺專奏的權力,所以衙門上下,有不少是刺史府和邊防軍安插的眼線。”

  “所以嘛,剛纔我才特意讓他們都出去,但爲了保證他們對你的信任,咱們還得演出戲。”

  熊然心中那塊巨石終於稍稍落地,同時也確認了一件事:

  眼前這位年輕得過分卻手段老辣的欽差大人,行事風格和那份舉重若輕恩威並施的掌控感,簡直和八年前騙自己的混蛋如出一轍!

  這奇妙的緣分,竟真的在絕境中給他留了一條生路。

  “屬下明白!”

第222章 衛凌風:劍絕青練?不認識沒親過。

  天刑司議事廳內,氣氛劍拔弩張。

  “這些我不管!”

  衛凌風猛地一拍桌子,將那疊厚厚的卷宗往前一推,紙張嘩啦啦散落一地:

  “給我看這些破爛玩意兒有屁用?本欽差千里迢迢跑來霧州,是要查清楚這蠱蟲殺人案!我要的是線索!”

  門外,幾個豎着耳朵的影衛被這突如其來的咆哮驚得一縮脖子,互相交換了個“果然如此”的眼神。

  熊然站在下首,臉上肌肉抽動,努力擠出幾分委屈和憤懣:

  “衛大人!您這就有些過分了!我們霧州天刑司若是能破得了這案子,何至於驚動朝廷,勞煩您這位欽差大駕?”

  “過分?”

  衛凌風嗤笑一聲,居高臨下地睨着熊然:

  “你跟本欽差說話就這態度?再說,你自己看看這卷宗!就這麼點狗屁倒竈的信息!屍體燒成焦炭?目擊者都沒有?現場屁都沒留下?這他孃的是人查的案子嗎?要查你們自己查去!本官不奉陪了!”

  熊然梗着脖子寸步不讓:

  “大人朝廷派您來,本就是請您來斷案的呀!哪有您這樣,這不合規矩!”

  “規矩?少跟老子廢話!再敢頂嘴,信不信老子回去就參你一本!告你個怠慢欽差、翫忽職守!

  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掘地三尺也罷,至少給老子把該走的調查步驟走滿了!線索你們自己去想!”

  說着衛凌風猛地拉開廳門,跨出去的前一刻,還將手中攥着的最後幾頁卷宗狠狠摔在地上。

  “你們都給老子打起十二分精神來!好好把這案子給本官查清楚!否則喫不了兜着走!”

  熊然見衛凌風依照約定去了檔案庫,做戲全套的低罵道:

  “狗日的欽差!就知道耍官威!屁用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