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驾舟圣手
“而且範圍很大。”
葉晚棠補充道,她指着覆蓋大片區域的暗沉血跡:
“幾乎整個寨中央的人,都在極短的時間內遭到了襲擊。”
薛百草摸着鬍子,點頭道:
“不錯,老夫也很好奇是什麼蟲子做的,詢問過山下的百姓,他們見到的屍體說是身上並沒有大量傷口,好像只有頭部脖頸受到了攻擊。”
白翎感到一陣寒意:
“是蠱蟲鑽腦子裏去了?”
薛百草肯定道:
“大差不差吧,就算沒有鑽進去,也是用某種方式襲擊的腦子,只有那些嗜血兇戾的蠱蟲,纔有這種速度和食性。”
“奇怪……”
衛凌風走到寨子邊緣的一處木柵欄旁,那裏有一小片稀薄的血跡:
“這裏也有少量血跡,但位置很奇怪,離中心區有點距離,更像是跑動時濺落的。”
他順着血跡的方向,目光投向寨子外一處草木略顯凌亂的小山溝。
“我去看看那邊。”衛凌風率先躍下。
山溝裏,果然有發現。
在幾叢被壓倒的雜草下,躺着幾具早已腐爛發臭的土狗屍體。
衛凌風撿起一根樹枝,忍着惡臭,小心翼翼地撥弄着狗屍的頭顱部位。
“找到了。”
只見那狗的頭蓋骨後面,還存在的皮肉上,有幾個極其細微的不規則空洞,邊緣帶着不規則的腐蝕痕跡。
這與薛百草聽說描述的受害者傷口特徵如出一轍!
“這裏也有!”
白翎在溝壑的巖壁縫隙處,也發現了一小片乾涸的暗色血跡和土狗的屍體。
“攻擊是從上面來的……”
葉晚棠仰頭看向天空,又環視四周較高的樹冠和山崖:
“而且集中攻擊頭部,迅捷襲擊這寨子裏的人。”
“是蠱蟲羣!而且是訓練有素的蠱蟲羣!”
妖翎提醒了下,白翎斷定道:
“絕非尋常蠱師能駕馭的規模!”
衛凌風暗自吐槽:這哪是蠱蟲啊,這整得跟大疆無人機蜂羣定點清除似的!
“最奇怪的是,”衛凌風皺着眉,站起身目光掃過寨子和山溝:
“現場清理得太乾淨了。除了血跡和這些忘了被清理的倒黴狗子,竟然沒有留下任何一隻蠱蟲的屍體。
如果真是蠱蟲,無論是失控的還是被人操控的,總該留下點戰損吧?薛老,您之前來時,可曾見到?”
薛百草同樣搖頭:
“沒有,老夫也覺得奇怪。按理說,就算蠱蟲嗜血後發了狂,被主人強行收走或自然飛散,也總會有些弱小的、受傷的掉隊或死在現場。可這裏太乾淨了。”
葉晚棠詢問道:
“會不會是已經被霧州天刑司的人收集起來帶走調查了?”
衛凌風回覆道:
“霧州天刑司送來的卷宗裏,對蠱蟲的描述只有‘疑似蠱蟲襲擊’寥寥幾字,沒有任何具體種類特徵的線索。
我當時就覺得奇怪,再沒線索,也不可能連一點蟲屍或殘骸都沒發現吧?結果還真沒有,所以除非……”
“除非是有人,在案發之後,在官府到來之前,就提前一步,將所有的蠱蟲痕跡——包括屍體,都清理乾淨了!”
葉晚棠接過了他的話。
“嘶……”薛百草倒吸一口涼氣,“你們的意思是……”
衛凌風點點頭篤定道:
“這根本不是什麼意外或者失控的蠱蟲作祟!這應該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蠱蟲殺伐測試!
是有人在用整整一個小寨子的人命,來測試某種蠱蟲的殺人能力。”
第211章 被芒果悶殺的衛凌風
暮色初染,黑巖坳的陰霾被衛凌風一行人甩在身後。
衛凌風一行人沒有選擇前往可能已被滲透的霧州天刑司,而是調轉方向,直奔海宮在霧州的分舵。
海宮勢力雖在北方略顯單薄,但在南方諸州,尤其是在這毗鄰蠻荒巫蠱橫行的霧州,影響力不容小覷。
穿過一片茂密樹林,眼前豁然開朗,只見竹樓鱗次櫛比,吊腳飛檐隱在參天古木間,獸首銅鈴在風中低吟,赫然是座依山勢而建的苗疆寨堡。
走到寨堡氣派的大門前,衛凌風清了清嗓子,故意朗聲喊道:
“海宮特使駕到——!”
緊隨其後,五彩交領短衣配百褶花裙的白翎,沒好氣地白了衛凌風一眼,嗔道:
“風哥!我又不是你這欽差,沒這套虛禮!”
說着,她利落地探手入懷,取出枚湛藍的寶石一扭便現出那枚波浪紋令牌。
令牌一出,分舵門口守衛的苗人神色頓時肅然躬身行禮,迅速打開了寨門。
不多時,一名身着鑲銀邊麻布短褂的精壯中年漢子快步跑出單膝跪迎。
他膚色黝黑方臉闊口,裸露的臂膀肌肉虯結,一看便是常年奔走于山林的角色:
“海宮霧州分舵執事,孟奎,恭迎特使!”
“孟執事不必多禮。”
孟奎目光掃過白翎身後腥耍杼皆兊溃�
“特使大人,不知這幾位貴客是?”
白翎落落大方地介紹道:
“孟執事不必多慮,這位是紅塵道掌座葉晚棠葉姐姐,這位是紅塵道的衛凌風衛大哥,這位是杏林聖手薛百草薛老前輩。
紅塵道與我海宮在雲州已是親密盟友,若無葉掌座和衛大哥鼎力相助,我海宮在雲州江湖豈能如今日這般如魚得水?
他們都是自己人,此行更是爲霧州蠱蟲害人慘案而來,絕非官府眼線,你們儘可放心。”
聽聞此言,孟奎眼中的警惕才真正消散,連忙再次抱拳:
“失敬!諸位貴客裏面請!”
進入寬敞的竹樓議事廳,白翎也不多寒暄,直接下令:
“孟執事,霧州多地出現疑似蠱蟲殺人的慘案,案情詭譎,背後絕非尋常宗門小打小鬧能做到。
你立刻派人,分頭去其他幾個已知的案發地點仔細探查,尤其是屍身殘留痕跡、周邊環境異狀,我要最詳盡的消息!”
“屬下遵命!”
一旁的衛凌風補充道:
“孟執事,再煩請查一查,最近這段時間,霧州境內有哪些實力不俗的操蠱師活動?”
孟奎點頭記下:
“衛少俠放心,霧州地面上的風吹草動,分舵都有些門路,我這就安排人細查!”
他略作遲疑,又補充道:
“另外稟告特使,再過些時日便是苗疆盛大的‘開山會’,屆時各方勢力匯聚,苗疆諸部首領也多會出席。已按慣例準備了人馬,隨時可護衛特使前往。”
白翎滿意地點點頭:
“開山會之事我已知曉,屆時定要前往一觀,孟執事費心了。”
正事議定,白翎心中稍松,瞥了一眼身旁的衛凌風,美眸中滿是歉意和柔情。
昨日匆匆奔波,她滿心想着待會兒能好好陪陪風哥彌補一下。
然而,就在她心念剛動之際,身體卻猛地一僵。
那雙清澈的星眸瞬間染上一抹深邃的幽藍,氣質驟然變得高遠而慵懶,彷彿換了一個人。
她慵懶地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敲擊扶手,聲音也帶上了一絲灑脫:
“孟奎,還有幾件事,你一併去辦:調集人手全力準備開山會可能需要的珍稀蠱蟲、設法與苗疆幾個大部落的首領提前建立聯繫、彙報分舵近期的弟子招收與訓練情況……”
白翎在識海中氣得直跺腳:
“喂!你夠了!昨天在鐵源鎮就忙你們海宮的礦石生意,今天還來佔我身體?把身體還給我!”
妖翎的聲音在她腦海悠然響起,帶着戲謔:
“跟你情哥哥親熱什麼時候不行?海宮的正經大事可耽誤不得。本座難得借親自蒞臨分舵,自然要好好檢查一番,想要海宮傾力相助你那衛大哥辦案,就乖乖按我說的做。”
白翎被堵得啞口無言,只能氣鼓鼓地在識海里吐槽:
“一縷魂識還這麼囂張!又不是你本尊駕臨!”
但也知道不得不協助她,白翎無奈,只得壓下心頭的不甘,認命地打起精神,開始協助詳細詢問孟奎關於分舵弟子招收情況、庫房物資儲備、以及與苗疆幾個大部落首領的聯絡進展。
她神情專注條理清晰,展現出與平時不同的穩重幹練,讓一旁的孟奎等人更是敬畏有加。
眼看着白翎被海宮公務纏身,一時半會兒脫不開身,衛凌風安頓好薛百草在竹樓客房休息研究毒理後,他便悄無聲息地溜向寨堡側門想要離開。
剛摸到門邊,一隻冰涼滑膩的玉手就精準地揪住了他的耳朵。
“哎喲!疼疼疼……晚棠姐你輕點!”
衛凌風誇張地吸着氣,歪着頭求饒。
葉晚棠不知何時已堵在門口,一身繁複的蠟染苗裙也掩不住她玲瓏有致的曼妙曲線。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衛凌風,桃花美眸裏閃爍着洞悉一切的光彩:
“小魔頭,又想溜?我就知道!方纔在黑巖坳查得那麼輕鬆寫意,跟遊山玩水似的,果然是把最危險的活兒留着自己幹,是吧?姐姐我還不知道你那點小心思?”
衛凌風揉着耳朵,一臉無辜地狡辯:
“哪能啊晚棠姐!我就是……憋得慌,想出去溜達溜達,透透氣兒!這苗疆景色多新奇啊!”
“少來這套!”
葉晚棠湊近一步,溫熱的吐息帶着誘人的幽香拂在衛凌風耳邊,聲音壓得低低的:
“騙姐姐?你再練十年吧!你那小狐狸忙宗門大事呢,一時半刻可顧不上你,要去哪?姐姐陪你。”
耳朵上傳來的微痛和那溫熱的吐息讓衛凌風耳根發燙,眼看行蹤敗露意圖被戳穿,他只得認栽,苦笑道:
“好姐姐,鬆手鬆手!我帶你去就是了!”
葉晚棠滿意地鬆開手,順手幫他理了理歪掉的銀扣領口,體貼道:
“這才乖。說吧,想去哪調查?合歡宗的據點?還是蠱毒派的老巢?”
“都不是。”衛凌風揉着耳朵,目光投向北霧城中:
“我們去霧州天刑司,探一探他們的停屍房。”
“天刑司?檢查那些被蠱蟲害死的百姓屍體?”
“是,但也不完全是,他們應該知道我要來了,我想看看他們準備給我看的屍體有沒有問題。”
......
兩道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一前一後,悄無聲息地潛入了守衛森嚴的霧州天刑司衙門。
得益於衛凌風對天刑司基本佈置的熟悉,輕鬆避開巡邏的影衛,躲過幾處精巧的觸發陷阱,如入無人之境,很快就摸到了位於後方陰冷角落的停屍房。
然而,當衛凌風和晚棠姐偷偷潛入,一股混合着焦糊和腐敗的怪味撲面而來時,兩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本該存放屍體的地方,目之所及,竟是一片狼藉的焦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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