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驾舟圣手
“好了,這下可以舒舒服服地邊喫邊說了。”
他執起玉壺,倒了兩杯春華甘露,端起一杯酒遞到她手中:
“來!爲我們玉瓏歸來,乾杯!”
“欸?大哥剛剛不是說這裏面下藥了嗎?”
“騙你的啊,這你也信?”
“???”
姜玉瓏沒有立刻喝,反而伸出皓腕,穿過衛凌風的手臂,挽了個標準的交杯姿勢,軟糯的聲音帶着撒嬌的語氣:
“那就慶祝和大哥重逢!”
兩人手臂交纏,在搖曳的燭光下,將杯中清冽的甘露一飲而盡。
“噗嗤……”
看着兩人交杯飲盡,衛凌風忽然忍不住低笑出聲
姜玉瓏疑惑地抬起小臉,眨巴着大眼睛:
“大哥?你笑什麼呀?”
衛凌風手指輕點她挺翹的鼻尖:
“我在笑啊,剛剛還在桌前,跟我‘姜兄’‘衛兄’相稱,互爲兄弟把酒言歡的八面麒麟姜玉麟,一轉眼,就變成了嬌俏可愛的玉瓏,賴在我懷裏喝交杯酒了。這感覺……好像把好兄弟變成了老婆似的。”
姜玉瓏也被他逗得“噗嗤”一聲笑出來,隨即也玩心大起,清了清嗓子模擬出帶着幾分沉穩的男聲:
“衛兄,你這可是在欺辱小弟了!”
“哈哈哈!就欺負你了,怎樣?”
笑鬧過後,衛凌風才低下頭,認真地看着杏眸:
“好啦好啦,玉瓏,現在這珠子取下來了,你是不是就可以永遠變回姜玉瓏,不用再頂着玉麟兄的身份了?”
姜玉瓏臉上的笑意收斂了些,輕輕搖頭:
“按照龍鱗給出的說法,當幻顏珠的幻術被外力強行戳破時,這珠子就進入倒計時了,還剩大約一年的壽命。在這一年裏,它還是會把我變成我哥的樣子。”
衛凌風眉頭立刻皺了起來,盯着那根礙眼的紅線:
“我再想想辦法,看能不能徹底毀了這鬼東西,讓你早點解脫。”
“別!大哥,不急的。”
姜玉瓏連忙按住他的手,小臉上浮現出與嬌小外貌不符的沉穩和思慮:
“族長繼承人由男變成女,這可不是小事兒,而且現在姜玉成那混蛋跑了,我……我哥‘姜玉麟’是這一代少有能主持大局的男丁。
如果這個時候我突然變回女兒身,家族內部必然大亂,姜玉成那個陰險宵小很可能會藉機生事,趁虛而入。
所以這一年,我想繼續用哥哥的身份,把家族裏該清理的雷都排掉,把能安排的後路都鋪好。
等一切穩妥了,再找機會順其自然地變回來。”
衛凌風看着她眼中那份超越年齡的擔當和炙悖念^湧上一股複雜的心疼與驕傲。
他收攏手臂,將她嬌小的身子緊緊擁在懷裏,下巴抵着她的發頂,聲音低沉溫柔:
“當年那個又倔又嬌的小哭包,如今竟成了獨當一面的八面麒麟。”
姜玉瓏在他懷裏舒服地蹭了蹭,感受着這久違的讓她無比安心的溫暖和氣息,聲音帶上了幾分撒嬌的鼻音:
“還不都是當年大哥一路上的言傳身教?”
衛凌風的聲音更柔了,心疼道:
“這些年頂着別人的身份和家族的責任,連個能說說心裏話的人都沒有…委屈我們玉瓏了。”
姜玉瓏小臉上浮現出少女特有的羞澀紅暈,聲音細若蚊吶,帶着點小心翼翼的試探:
“大哥,既然覺得我委屈……那能不能,補償我一下下?”
衛凌風毫不猶豫答應道:
“當然!你想要什麼?只要大哥能做到!”
姜玉瓏的俏臉更紅了,貝齒輕咬着下脣,彷彿用了極大的勇氣纔將那幾個字擠出牙縫:
“我…我想…給大哥……調理身子……”
艙內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燭火燃燒的噼啪輕響和窗外細微的水浪聲。
“???”
衛凌風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被這突如其來的補償給弄懵了。
他這短暫的沉默,卻讓懷中的少女誤會了。
姜玉瓏秀氣的眉頭立刻蹙了起來,小嘴微微撅起,帶着一絲委屈的控訴:
“大哥……不願意嗎?”
“不不不!不是的,玉瓏,只是因爲這幻顏珠耽誤了你長大,我是擔心你的身體,要不咱們再等等?等一年之後……”
“不要!不要!不要!”
誰知,他話還沒說完,懷裏的姜玉瓏就語氣斬釘截鐵:
“大哥你沒有經歷過……你不知道!人要是徹底死了,反而沒什麼遺憾了。可我這些年呢?‘姜玉瓏’這個身份在外面已經是‘死人’了!
而我本人,頂着哥哥的名頭,姜玉瓏的事情,什麼都不能做!什麼都不能說!什麼都不能想!那才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大哥,你知道這些年,我夜裏偷偷想過多少次嗎?幻想在回雲州路上要是把自己給了你,就算後來不得不變成哥哥,至少我的人生遺憾會少些。
如今……我的身份終於被大哥你看破了!就像重新活過來一次!我不想等了!一天、一個時辰、一刻都不想再等了!”
聽着這番激烈的表白,看着懷中少女那既脆弱又無比倔強的模樣,衛凌風也是心頭一顫。
他收緊了手臂,將她更深地按入懷中:
“好,不讓我們玉瓏等了,是大哥想岔了。”
話未說完,姜玉瓏就小嘴撅得老高,帶着點小委屈和小得意補充道:
“另外別以爲我不知道!當初在常水鎮那艘畫舫上,大哥和青青在樓下艙房說的悄悄話,說你是最喜歡這個身材的了。
哼!你還讓青青多學學合歡宗那些功法呢!怎麼現在輪到我了,大哥就猶豫啦?”
衛凌風頓時老臉一紅,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臉蛋:
“姜!玉!瓏!我把《玄微照幽經》傳給你,是讓你用來提升感知、保護自己的!不是讓你用來聽壁角的啊!”
憋屈了五年,終於做回真正的自己,姜玉瓏身上哪還有半分“八面麒麟”的沉穩持重?
此刻她就是個氣鼓鼓的小女孩兒,小嘴撅得能掛油瓶,小手叉腰(雖然還坐在衛凌風腿上):
“哼!大哥要是嫌棄我就直說好了!不用找那麼多借口支支吾吾的!什麼擔心承受不住……我看就是藉口!”
看着她這副嬌嗔薄怒的模樣,衛凌風心中的憐愛滿溢,悄聲道:
“傻丫頭,大哥告訴你實話,我哪裏是嫌棄?我簡直是太喜歡了!喜歡到怕自己到時候情難自禁,失了分寸……傷了我們玉瓏啊……”
姜玉瓏的滿腔委屈瞬間被這滾燙的告白衝散,心頭像炸開了一朵甜蜜的煙花。
她的小臉瞬間飛霞遍佈,挺起大青蘋果,傲嬌地一揚下巴:
“這個大哥就放一百個心吧!我的身體雖然沒有跟着年齡長大,但我的實力可是實打實的六品凝元境巔峯!
比起當年那個在常水鎮錢庫裏只會躲在你身後的小丫頭,強了不知多少倍!
絕對不會像……像昨天那個白姑娘一樣,才堅持了沒多一會兒就昏過去啦!”
她的小表情帶着點小小的不服氣和比較的意味。
“噗——!”
衛凌風剛端起酒杯想喝口水壓壓驚,聞言差點直接噴出來,臉皮難得地有些發燙:
“咳咳……昨天那個你也在偷聽?姜玉瓏!我傳你《玄微照幽經》不是讓你練成了專門用來聽這種牆角的!早知道不教你了!到處偷聽,成何體統!”
姜玉瓏吐了吐粉嫩的小舌頭,做了個鬼臉:
“那怎麼能叫偷聽呀?白姑娘叫得那麼大聲……整個別院都快聽到了好嗎?
要不是我提前把周圍的人都撤得遠遠的,你們倆昨天可就丟大人啦!反正我是絕對不會像白姑娘那麼沒用的!”
衛凌風看着她這副又羞又勇、帶着點小挑釁的模樣,分明就是當年那個被自己從江水裏撈出來,又倔強又彆扭的小丫頭,不禁失笑搖頭,調侃道:
“嘖嘖,這可不像是那個理智鎮定的八面麒麟能說出來的話哦?”
“我不管!”
姜玉瓏把心一橫,雙手捧住衛凌風的臉頰,那雙蒙着灰翳的眸子此刻彷彿燃着兩簇小火苗:
“我理智了五年!裝了五年!我今天就不要理智了!我就要任性放肆一下!”
聞聽此言,看着她眼中不顧一切的熾熱光芒,衛凌風心中最後一絲顧慮也煙消雲散。
隨即揚起嘴角,拉起姜玉瓏一隻小手:
“好!那就陪着我們玉瓏任性到底!氣勁生絲,散出去!”
姜玉瓏不明所以,但還是依言照做。
緊接着,衛凌風心念微動,一縷凝練如實質的血煞之氣順着兩人交握的手掌,精準地注入那逸散的氣勁絲線之中!
嗡!
剎那間,無數細密的血紅色氣絲如同活物般從姜玉瓏指尖爆發!
它們瞬間交織蔓延,在門窗縫隙船梁艙壁之間飛速穿梭纏繞凝結。
艙內溫暖的燈火透過這張奇異的網投射出來,被染上了一層朦朧而曖昧的緋紅色彩,將整個空間映照得如同一個被精心佈置的旖旎洞房。
“居然還能這麼用嗎?!”
“學吧你,想出師還早着呢!”
衛凌風拿起桌上那壇姜玉麟帶來的佳釀,再次將兩隻白玉杯斟滿。
將其中一杯遞給姜玉瓏,自己端起另一杯:
“良辰美景,紅綃帳暖,娘子,那就請……共飲此杯交杯酒?”
被大哥打破了幻顏珠的禁制,被寵着夙願即將得償,姜玉瓏心中再無絲毫猶豫和矜持。
她接過酒杯,動作甚至比衛凌風還要豪氣干雲,小藕段與大哥手臂交纏,仰頭便將杯中清冽的酒液一飲而盡!
隨即下巴微微揚起,貝齒緊咬着下脣,那雙蒙着灰翳卻彷彿燃燒着火焰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衛凌風,彷彿積蓄了五年的火山,即將噴薄而出!
衛凌風也不再猶豫,直接將小傢伙橫抱起來走向船艙深處的軟榻。
“我們還需要再準備些別的嗎?”
“有大哥就夠了嗚......”
畫舫緩緩漂流,月光灑滿江頭。
......
“大哥?”
“嗯?”
“對我來說,這種場景只有在夢裏纔會出現呢,美得好不真實。”
“玉瓏,那你可以控制夢境嗎?”
“當然不行了,所以美夢常常很短暫,像抓不住的螢火蟲。”
“沒關係,今天我和夢都聽你的。你想夢多長,它就有多長。”
......
“大哥。”
“嗯?”
“真的不用擔心,不是人人都像白姑娘那麼弱。”
“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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