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驾舟圣手
“瀚海……歸流!”
白翎心中低喝,玉臂劃出一道完美軌跡,手腕猛振!
嗤——!
“斷潮”劍化作一道驚世藍虹,離手飛射!
劍身被濃郁到近乎實質的水藍氣勁包裹,牽引着周遭的空氣都發出嗚咽的嘶鳴。
其勢之猛,如怒海狂龍,悍然衝向目標石牛!
另一邊,陸千霄動作同樣行雲流水。
“青霆”出鞘瞬間,劍身便跳躍起細碎的湛藍電蛇,噼啪作響。
她身姿挺拔如孤峯青松,凝神靜氣,冰藍髮絲無風自動。
只見她右手握劍,左手食指中指併攏,在青霆劍身之上迅疾一抹!
嗡——!
刺耳的嗡鳴爆發!
劍身上的雷光驟然暴漲,從細碎的電蛇化爲狂暴的雷蛟,整柄劍彷彿化作了一道凝固的雷霆!
陸千霄眼底深處掠過一抹精光,沉腰坐馬,手臂猛地向前一送!
錚——!
雷光破空!
“青霆”脫手,拖拽出一道刺目欲盲的幽藍電光,沒有水浪的轟鳴激盪,卻帶着一種撕裂一切洞穿萬物的高頻震顫和銳嘯!
如同審判之矛,精準無誤地射向另一側巨大的石牛!
所有人的視線、心神,都被兩道貫穿長空的驚世光芒所牽引!
一道是深藍的怒海之龍,奔騰咆哮,聲勢浩大;
一道是幽藍的雷霆之矛,凝練尖銳,極速致命!
轟!!!!
兩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幾乎不分先後地炸開!
整個鏡月湖彷彿都在這恐怖的衝擊下震顫了一下,水波翻湧如沸!
白翎的“斷潮”劍,裹挾着浩瀚的水行真元,狠狠撞入堅硬無比的石牛!
如同隕石天墜,又似海嘯拍岸!
那石牛以劍尖爲中心,發出一連串令人牙酸的“咔嚓咔嚓”脆響,無數巨大的裂痕如同蛛網般瘋狂蔓延!
碎石激射而出,靠近這片石牛區域的觀谢琶]劍格擋,狼狽不堪地向後狂退,場面一度極爲混亂震撼!
同一時刻!
陸千霄的“青霆”劍,不同於“斷潮”造成的天崩地裂般的破壞景象,青霆劍的入石,顯得異常安靜。
沒有誇張的爆炸和碎石飛濺,只有一圈淡淡的藍色雷環在撞擊點瞬間擴散開來,隨即湮滅。
在撞擊點附近,石牛上同樣出現了密集的裂紋,但範圍遠不如“斷潮”那邊造成的波及廣闊。
全場駭然!
煙塵漸漸散開,露出石牛上兩處驚心動魄的創痕。
一個宛如被隕石擊中,留下觸目驚心的巨大凹陷和無數裂縫;
另一個則是留下一個深深的孔洞,孔洞周圍的石質隱隱發黑焦化。
姜家護衛趕忙上前測量,片刻後,兩旁各自高聲宣佈:
“海宮白翎,佩劍‘斷潮’,破壞石牛方圓三丈七尺!嵌入深度——五尺!”
臺下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五尺深!還伴隨着大範圍破壞!這等威力駭人聽聞!
緊接着,另一側:
“玄一宗陸千霄,佩劍‘青霆’,破壞石牛方圓一丈二尺!嵌入深度——七尺!”
七尺?!這深度竟然超過了名劍斷潮?!
短暫的沉寂後,臺下再次轟然,五尺對七尺,單論深度,陸千霄勝了!
但這差距似乎……平分秋色,而且白翎造成的破壞面積可要大得多!
“勝負已分!”姜家長老最後朗聲道,“按照二人所定規則,首戰,玄一宗陸千霄,勝!”
白翎收劍回鞘,動作瀟灑利落:
“這一劍是你贏了。”
這番坦蕩磊落的氣度,瞬間贏得臺下不少俠士的喝彩。
畢竟對戰方式都是對方提出的,白翎完全不計較,所展現的實力又平分秋色,只是在規則上輸了,更是收穫了更多的認可。
臺下議論紛紛。
“青霄仙子勝在極致穿透!那一劍真是快準狠到極致!”
“可白仙子那一劍也很厲害啊!砸下來簡直像龍王爺發威!要我說破壞力更大!”
“就是!比深,青霄仙子是佔了便宜的!白仙子輸得冤!”
“哎,不能這麼說,規則就是規則,何況是兩人都同意的。不過……看着確實是平分秋色,各有所長!”
聽着大家議論紛紛,青青小聲道:
“少爺,白翎姐和陸姐姐比拼的方法還真巧妙,難得兩人這次還挺和諧。”
衛凌風笑了笑,沒有說話,心說自己總不能告訴你,這方法是今天早上自己告訴二人的吧?
雖然說要讓白翎輸給陸千霄,但兩個人要真動起手來着實沒必要,再說讓白翎輸,小傢伙雖然會聽話照做,但心裏肯定會有氣,關鍵還可能得罪海宮。
所以就想了這麼一個兩全其美的方法,輸在規則的毫釐之間,卻還能贏面子。
至於兩個人爲什麼這麼乖乖配合?
可能也跟自己早上威脅她們“誰不配合,到時候就讓另一個和自己一起調理她”有關係吧。
雖然她們當時表面上很不在意,還罵自己來着。
但從表現上來看,兩個人似乎還是都挺擔心被捆起來矇住眼睛,被對方做點什麼的。
要不是今天有大事,差點沒忍住試試合歡寶匣裏面的玩具。
隨着兩位絕色比拼結束,姜家二公子姜玉成笑眯眯的上臺宣佈道:
“半決賽第二場——紅塵道衛瓏!對!合歡宗烈歡!”
話音落下的剎那,偌大的觀戰區域響起一片清晰的倒抽冷氣聲。
“老天爺!真對上了!”
“有好戲看了!這一場絕對的龍爭虎鬥!”
“這兩人撞上,擂臺怕不是要拆掉?”
議論聲、驚呼聲、賭徒的下注聲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片震耳欲聾的聲浪。
雖然還未見到決賽,但若問今日整個雲州武林盛典,哪一場對決必定最爲慘烈、最爲暴虐、也最不容錯過?
九成九的目光,早已提前鎖定了這一場風暴的核心!
合歡宗聖子烈歡,其兇名足以讓同輩乃至前輩高手心頭蒙霜,年紀輕輕實力匪夷所思,更有四海之一的合歡宗宗主父親。
他執掌的“蝶戀鋒”,飲過的對手之血不知凡幾,合歡宗嫡傳的魅惑亂神手段,更是令同輩聞風喪膽。
而另一側,紅塵道衛凌風,短短數月間,以不可思議的崛起之勢猛虎南下,拳掃合歡,刀鎮石林,連端合歡宗十餘據點,闖出赫赫兇名,更兼有天刑司旗主的官身背景。
那深不見底的實力和偶爾展露的令人膽寒的兇戾煞氣,令所有人都不敢輕視。
兩人在先前的小組賽與晉級賽中展現出了摧枯拉朽般的恐怖實力,更何況,兩人背後糾纏的乃是紅塵道脫胎自合歡宗的舊怨新仇!
衛凌風最近對合歡宗的連續打擊,早已讓兩派之間水火不容!
這不僅是勝負之爭,更是關乎師門榮辱、宗門臉面的對決!
“少爺!小心些!”青青急得小臉微紅,聲音帶着抑制不住的緊張。
衛凌風聞言,側頭衝青青懶懶一笑,標誌性的玄衣如墨,如夜梟滑翔,凌空落在了擂臺中央,腰間“夜磨牙”裹着布,今日儒雅的外表下增添了幾分凌厲。
合歡宗方向,烈歡紅袍如火,俊美陰鷙的臉龐愈發邪氣,攜着森然殺意與一種令人心煩意亂的靡靡之氣,轟然砸落在擂臺另一端!
腰間寶劍“蝶戀鋒”未曾出鞘,但那妖異的紅光已透出鞘口,劍如其名,蝶舞惑心,纏綿奪魄!
兩人目光碰撞,沒有言語,無形的氣勢已然如同實質般碰撞,捲動氣流,讓擂臺周圍的湖水盪開了一圈圈漣漪。
白翎、陸千霄和高臺上的姜玉麟也都凝眸望向擂臺中央,畢竟她們誰也沒有把握戰勝烈歡,只能希望衛凌風不要出事。
擂臺中央,姜家執事正欲按慣例詢問雙方規則意願:
“二位,本次比試……”
“且慢!”
烈歡目光鎖定衛凌風,邪笑着詢問道:
“先等等。衛凌風…或者說,該叫你衛瓏?動手之前,有件事當着天下英雄的面說清楚比較好。你的名字不少嘛?”
衛凌風無所謂地聳了聳肩,笑道:
“名字不過是個代號罷了。怎麼,嫌‘烈歡’太娘氣,可以改名‘烈肛’嘛!響亮大氣,還不容易撞名,多好!我免費贈你。”
“噗——”
臺下有人一個沒憋住,笑出聲,又趕緊捂住嘴。
烈歡怒極反笑,眼中陰狠更盛:
“本聖子是想問你,是不是沒種用真實身份行走江湖?”
衛凌風劍眉微挑,朗聲笑道:
“我的身份?紅塵道,衛凌風!天刑司風翎月影旗旗主!夠清楚沒?”
烈歡嗤笑一聲,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扯虎皮做大旗!我是問你師承,你不敢說,我可以替你說,若我沒有猜錯……”
他猛地抬手一指,聲音陡然變得尖銳激昂:
“教你功夫的,是封亦寒那個躲躲藏藏的老東西吧!你那藏頭露尾不敢示人的刀——就是當年令江湖聞風喪膽的魔刀‘夜磨牙’吧?
用塊破布裹着……怎麼?是不敢讓它見天日?還是不敢堂堂正正承認你那師父?”
此言一出,湖岸上的江湖人士也都各自驚奇。
“封亦寒?玉面魔刀?!上一代刀絕?”
“失蹤二十年的玉面魔刀?!是他師父?”
衛凌風衛凌風心頭瞭然,心說果然還是要扯到這件事情上來,隨即仰天大笑道:
“這有什麼可躲的!裹起來不過是以免引起紛爭罷了!”
說着衛凌風右手猛地高高抬起,悍然一拍腰間刀鞘!
嗤啦——!
刺耳的裂帛聲撕裂空氣!
那層灰撲撲的裹刀布,如同薄紙般被一股狂暴無匹的內勁瞬間震碎!
錚——!
一聲沉悶卻彷彿蘊藏萬鈞血煞、兇戾絕倫的刀鳴如同龍吟深淵,悍然響徹全場!
所有人,包括對戰的烈歡,目光都被牢牢吸攝過去!
只見那刀,長三尺有餘,刀身通體宛如沉凝的墨玉雕琢,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
但在這墨色之上,卻蜿蜒盤踞着數道熾烈如血的猩紅雷紋,此刻那血色雷紋彷彿被衛凌風的怒氣點燃,在墨玉刀身上熾烈地流淌閃爍,發出隱隱的嗡鳴!
衛凌風握住刀柄,朝着四方高聲道:
“此刀名爲‘夜磨牙’!家師正是二十年前名震天下,位列‘七絕’之一的——‘玉面魔刀’!封!亦!寒!還有什麼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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