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驾舟圣手
唉,難怪祖師說過:喜歡一個女孩子是藏不住的,但喜歡兩這個以及以上的時候就得藏好了。
心裏轉着千迴百轉的念頭,面上卻滴水不漏。
衛凌風扯出一個雲淡風輕的笑容,瀟灑地揮了揮手:
“她們倆和我能有什麼關係?非要說嘛,不過就是兩個比較粘人的追求者罷了!”
話音未落,桌下驟起波瀾。
桌下暗影中,白翎嘴角不自覺地往下撇了撇,陸千霄的修眉也緊緊鎖了起來。
兩人此刻竟難得地心意相通,同時對衛凌風這輕飄飄的“追求者”定義,表示了深深的不滿。
姜玉麟顯然不信,眼中興致更濃:
“哦?沒這麼簡單吧?在望月樓,陸千霄可是當着滿樓江湖豪傑的面,橫眉冷對你這個‘魔門妖人’,拔劍相向啊!怎麼一轉眼的功夫,就變成追求者了?”
衛凌風臉皮厚度堪比城牆,面不改色,甚至更加“得意”地一擺手,張口就來:
“哈哈,姜兄有所不知!都是誤會!後來她私下約我探討武學,我隨便指點了她幾招,她便心生仰慕了,一番悉心指點之後,那可不就‘淪陷’了麼!”
還不忘補上一句點睛之筆:
“嗐!什麼高嶺之花,什麼冷傲仙子?我看啊,動了凡心也不過如此!”
桌底下的陸千霄,饒是早已領教過衛凌風的厚顏無恥,也萬萬沒想到他能如此編排自己!
要是隻有她陸千霄一個人在桌下藏着,這口悶氣忍忍也就過去了,就當是大男人之間吹牛而已。
可現在,那個對頭白翎也緊挨在旁邊啊!
她抬頭就看見了白翎此刻臉上憋笑的表情!
一股邪火混合着強烈的羞恥感“騰”地衝上腦門!
陸千霄銀牙暗咬,幾乎是憑着本能,纖纖玉手攥緊,朝着上方衛凌風的關鍵部位,又快又狠地擂了過去!
“嗯!”
力道十足的粉拳結結實實地命中目標。
衛凌風身體微不可察地一僵,硬是咬緊牙關,將喉頭那幾乎要溢出的悶哼死死壓住,俊臉上依舊維持着那副風輕雲淡的模樣。
白翎本是樂不可支地看着姜玉麟揭陸千霄的老底,差點就要憋不住笑出聲來,結果陸千霄這暗地裏偷襲自己衛大哥的一拳,瞬間點燃了她的火氣。
白翎星眸圓睜,沒有絲毫猶豫,抬手精準地攥住了陸千霄的手腕!
兩人目光在桌下昏暗的空間裏對上,白翎眼中寒光閃爍,充滿了無聲的警告和怒意,彷彿在說:
“衛大哥你也敢打?”
姜玉麟並未察覺到遠處桌面下這番刀光劍影,他對衛凌風這番看似誇張的說辭似乎還算受用,他輕輕頷首,又問起了白翎:
“原來如此……那白翎姑娘呢?我聽聞她認識你的時間可更早一些,關係應當更加深厚吧?”
衛凌風心底鬆了口氣,看來陸千霄這一關暫時混過去了。
他同樣瀟灑地一揮手,把“輕佻薄情郎”的戲碼演到底:
“嗨,認識得早有什麼用!以前在離陽城那會兒,不過是順手幫了她一個小忙,結果就成了甩不掉的‘小麻煩’了!一直暗戀着我,其實淨添亂!所以也就這樣的關係罷了。”
這話一出口,桌下立馬又炸了鍋!
剛纔還一臉怒容攥着陸千霄手腕的白翎,表情瞬間由憤怒轉成了錯愕和濃濃的羞惱!
好嘛,衛大哥你在糊弄姜公子就糊弄吧,怎麼把我白翎也編排得這麼不值錢啊!還“淨添亂”?!
尤其是在陸千霄這個臭女人面前被如此評價!
白翎櫻脣下意識地撅起,幾乎是條件反射,攥着陸千霄手腕的手都沒松,另一隻小手也攥成了小拳頭,不管不顧地朝着衛凌風另一側的“關鍵部位”也懟了過去!
總不能讓你厚此薄彼吧!要沒面子大家一起沒面子!
粉拳同樣結結實實地命中目標。
衛凌風咬緊牙關,心說真不愧是自己,要不是自己按照師父的教導專門錘鍊過這部分,今天可能就破功了。
白翎的拳頭剛剛落實。
一隻略帶涼意卻力道強硬的手掌倏然從旁截來,再次精準地握住了白翎的手腕!
正是剛纔被白翎抓住手腕的陸千霄!
陸千霄此刻嘴角捲起笑意,似乎是在說:
衛凌風這混蛋雖然可恨,但也不是你想打就能隨便打的!打他這種事,還輪不到你!
兩個冤家對頭,在桌下第一次因爲阻攔對方揍同一個男人,而達成了一種無聲的默契。
兩人互不相讓地攥着對方的手腕,僵持在衛凌風的腿邊,彼此瞪視,空氣裏瀰漫着無聲的火藥味。
衛凌風甚至都能感受到桌子下面傳上來的寒意,後背再次沁出冷汗。
姜玉麟對這暗潮洶湧渾然不覺,他輕搖摺扇,帶着點促狹的笑意,再次開口問道:
“哦?這麼多或清冷絕豔、或嬌俏可人的追求者前仆後繼,衛兄竟是一個也看不上嗎?”
衛凌風故作深沉,抬手輕輕撫額,語氣裏帶着一絲刻意營造的惆悵輕嘆:
“唉……實在是沒有那個心情啊!”
他頓了頓,目光彷彿透過眼前的姜玉麟,看向更悠遠的雲煙。
“自從在雲州,尋回了那部分被塵封的記憶碎片……那些畫面,那些糾葛……”
他話語中的迷惘與沉痛,彷彿融化了此刻的輕鬆調侃氛圍。
“我呀,現在這心裏頭,”衛凌風抬起手掌,輕輕按在自己胸口位置,眼神真摯地望向姜玉麟,聲音低沉而溫柔,帶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愫:
“心心念念想着的,都是你那……不幸罹難去世的妹妹啊。”
“……”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原本帶着促狹笑意的姜玉麟,正拈着扇子的手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僵,溫潤的灰眸深處,像被投入石子的靜湖,驟然盪開一圈難以名狀的漣漪。
桌下那兩隻原本還互相較勁、分別攥着對方手腕的玉手,也幾乎在同一時間頓住。
白翎和陸千霄對視一眼,見對方眼中都很是茫然。
她們對衛凌風和姜玉麟妹妹在雲州的過往一無所知,此刻聽到這深情追憶,不由得都愣住了下。
回過神來到姜玉麟忍不住轉過身去,似乎是怕被看到什麼情緒,輕聲感慨道:
“玉瓏若是泉下有知,聽聞衛兄此言,想必也會很開心的!”
第160章 第二枚龍鱗上的功法!
燭火跳躍的暖光下,姜玉麟感慨完妹妹,轉身恢復了雲州姜家少主的沉穩氣度。
灰眸帶着安撫的笑意看向衛凌風:
“好了好了,衛兄莫當真,剛剛詢問陸千霄和白翎不過是開個玩笑罷了。我深夜造訪,正爲你的對戰順序,此事你大可放心。”
衛凌風嘴角微抽,內心暗自腹誹:好你個“八面女麒麟”!
這玩笑開得,害我的小兄弟差點被那桌下的兩個傢伙打出內傷!
衛凌風收斂了心神,認真思索着正事:
“對了姜兄,還有件事,如今你們姜家大宗的水上貨物咻敚唧w是由誰來負責統籌的?水路和倉貯。”
姜玉麟對衛凌風話題的突然轉變有些意外,思索片刻道:
“具體日常的貨物採購、水路調配押呤乱耍嗍怯晌夷翘玫芙癯芍骼怼K麑鹚畮湍沁叺氖聞蘸腿耸侄碱H爲熟悉,交接起來也便利。
玉成是三叔的孩子,三叔姜弘山性子忠厚,向來老實本分,辦事是牢靠的,三嬸去世的早,玉成也是比較早獨立的。
至於金水幫這邊……如今金水幫的幫主張奇航,曾經是我父親的死士,多年以來也從無差池。此二人負責,按道理,應當是穩如磐石,不該出什麼紕漏。”
他看向衛凌風,有些不解:
“衛兄爲何突然問起這個?”
“實不相瞞,”衛凌風眼神變得銳利了幾分:
“天刑司最近在查你們姜家幾艘貨船被劫的連環案,雖然還未完全偵破,但也摸到了一些蛛絲馬跡。總覺得這案子背後……藏了些什麼東西,不像是單純的劫財劫貨。”
姜玉麟自然是知道大哥探案能力的,聞言點頭道:
“既然如此,等大賽結束之後,我讓他們好好配合衛兄調查!”
衛凌風卻還是眉頭緊鎖道:
“可我擔心他們就是針對這次江湖盛典的!金水幫既無虞……那合歡宗呢?他們在雲州盤踞勢力如何?姜兄心中可有估算?”
姜玉麟微微搖頭:
“合歡宗麼……在雲州確有幾處較大的據點,豢養了些人手。不過……其營生不外乎是些花坊、酒樓、青樓之類的勾當。
雲州江湖,歷來由我姜家與金水幫協理共治,豈容他們坐大?他們的影響力有限,遠不足以動搖我們根基。衛兄爲何突然問起他們?”
衛凌風凝眸回憶道:
“烈歡今日遣手下偷襲,未能傷我分毫。按常理,他本該氣急敗壞。可此人非但毫無羞惱,反而又對我放了一番狠話!那般篤定與囂張!
眼下已是八強對決,其中一多半兒是我們相熟的人。他明明沒法勝我,卻竟然這般自信,我擔心他們可能不僅僅是在擂臺上爭個勝負那麼簡單,或許暗地裏,會有什麼陰郑 �
姜玉麟聽完,卻是發出一聲輕鬆的輕笑,成竹在胸:
“此事衛兄儘可寬心!明日,我府中豢養的死士精銳將悉數調出,與姜家的常規護衛隊、以及金水幫張奇航手下最爲可靠精銳的人馬,全部混編一處,他們會分守各處要害!
而且你想想,明天賽場城匯聚了多少江湖豪傑?有多少雙眼睛盯着這場盛會?無論什麼偃耍疾桓颐疤煜轮蟛豁t,在這舉世矚目的盛典之上掀起風浪!那無異於自尋死路!”
衛凌風點了點頭,但眉頭依舊緊鎖:
“但願如此,姜兄的安排自然周密,我並非質疑。只是其一,天刑司手上正查的貨船劫案,線索隱隱牽連到你們姜家的咻旙w系,這本身就透着蹊蹺;
其二,姜兄,你我皆是經歷過當年姜家‘龍鱗之禍’的人,這玩意兒會把人變得多瘋你我很清楚,小心駛得萬年船,總好過事到臨頭措手不及!”
衛凌風說着本來想直接將建議說出來,可又想起桌下還有倆人呢,於是提筆蘸墨,寫下了兩行小字彈給姜玉麟。
姜玉麟接過紙條,看到那安排不禁凝眸道:
“衛兄,這有必要嗎?”
“不過是舉手之勞,做了總沒壞處,就算沒用上也沒關係。”
姜玉麟捻起紙條湊到燭火上燃盡:
“也好,既然衛兄堅持,那我便依計行事,回去做些佈置便是。”
他話鋒一轉,目光落在衛凌風的臉上,帶着真切的關心:
“對了,你今日施展的那股血煞之氣,當真是霸烈無雙,叫人歎爲觀止。只是,這等源自魔門的煞氣,威力雖大,反噬之苦想來也非同小可。不知是否有調理之處,需要我幫忙?”
“嗯?你幫忙?”
姜玉麟這話問得自然,落在躲在桌子底下的白翎和陸千霄卻同時瞪大了眼睛,茫然對視了一眼。
心說什麼意思?!幫忙?!他一個大男人怎麼幫忙?難不成也想跟衛凌風那個什麼?
這桌子下面可塞不下第三個人了!
“咳,衛兄莫要誤會!我的意思是——若是你需要‘陰陽調和’之法治那霸道反噬,我倒是可以尋個畫舫技藝嫺熟的姑娘前來調理一二。”
“哦哦,嚇我一跳,我以爲你要脫衣服給我調理呢。”
姜玉麟:???
衛凌風笑着擺手道:
“姜兄的好意我心領了!調理之事,我已有安排。”
桌面上笑着回答,桌下衛凌風的手臂看似隨意悄然探下——輕捏了捏兩個手感不同的滑嫩臉頰。
“對了姜兄,上次一見我就一直好奇,你脖子上掛着的令堂遺留的那顆紅珠子,質地溫潤剔透,當真是極漂亮的物件。不知可否借小弟一觀?”
姜玉麟聞言腳步倏地頓住,臉上笑容如常:
“衛兄過譽了,只是這恐怕不行,老人家遺命,此物需我時刻貼身佩戴,方可趨吉避凶,保佑平安,摘不得的。”
但姜玉瓏心頭卻是一陣悸動,想着真不愧是大哥,這是單純的對自己這顆珠子感興趣還是對自己有所懷疑呢?
那個但無論是怎樣,很可惜自己都沒法主動將珠子摘下來,而且把話說的這麼絕,都已經和平安掛上鉤了,只把路給又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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