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驾舟圣手
姜玉麟深吸一口氣,凝聚最後一點清明,解釋道:
“出口機關……已被那叛俳霠枏氐讱模∪缃裎ㄓ幸环ǎ合胍蜷_只能將那裏徹底毀掉,你可還記得……龍血湖畔的……那座石亭?”
姜玉瓏用力點頭:“記得!就在那兒附近!”
“亭子中央立着一個石鏡……原本需要族長或繼任族長……親自前往,以自身鮮血……在石鏡上寫下一個‘破’字!只要血書成字,石鏡便會引動湖心陣樞令整個祕境入口徹底崩塌!爹……和你那位朋友便能得救!”
姜玉瓏猛然起身道:
“哥!我這就揹你出去!咱們去救爹!”
姜玉麟卻重重地搖了搖頭:
“不……不行……玉瓏,那石鏡……認得是我這張臉,姜弘爾那狗僦赖z境的進出口可以依靠族長或繼任族長的面容開啓,所以他也想到了可能會有什麼其他手段,這才毀了我的容,如今那石鏡認不出我的容貌,當時父親就已經告訴過我了,摧毀祕境事關重大,石鏡必須確認族長的血和麪容。”
姜玉瓏腦筋轉得飛快,聲音猛地拔高:
“龍鱗!不是還有龍鱗嗎?用龍鱗許願!許願讓哥哥的身體和臉也全都恢復!只要能讓哥你走到石鏡前不就行了嗎?”
“傻丫頭……”姜玉麟喫力地抬起完好的那隻手,拍了拍妹妹顫抖的手背:
“你忘了……龍鱗的氣咴缇秃谋M了?許願……得有人自願燃盡性命做引子……才能讓它再次回應一次祈願……”
姜玉瓏幾乎是毫不猶豫的抓着哥哥的手道:
“那讓我來!哥!用我的命!我用命做引子!換一次許願的機會!你許願恢復身體,然後去救爹!去殺了姜弘爾那個混蛋!”
姜玉麟微微一愣,臉上露出些許欣慰的笑容。
那個蠻橫無理、被他捧在手心裏、卻又固執刁蠻的小妹……何時有了這份甘願爲親人赴死的勇氣?
姜玉麟抬手握了握妹妹的小手,滿是血霧的臉上強撐着一抹笑容:
“咳咳……傻玉瓏……年紀輕輕的急着去死幹什麼?獻命這種事……輪也輪不到你……本來哥這身子骨也就剩一口氣吊着了……玉瓏聽好……這件事本就該我來做。
我會獻命給你一次龍鱗許願的機會,那時……你便抓緊機會……對它許願!不是救我更不是恢復我!而是直接許願破壞祕境救人!只有祕境崩塌……爹爹還有你那位朋友……才能活着出來!”
姜玉瓏幾乎是哭喊着拼命搖頭道:
“不行!絕對不行!絕對不可以!哥!不能這樣!龍鱗呢?!龍鱗藏在哪裏?!我死了也沒關係……可你不一樣!你是姜家未來的家主!姜家不能沒有你啊!”
誰知聽到這話,姜玉麟卻只是極其虛弱、無比艱難地搖了搖頭:
“這條命……是我欠下的債……也是我該付的代價……因爲……因爲……那個有意無意間,將家族核心隱祕露給姜弘爾的人……不是別人……正是你哥我。”
姜玉瓏如遭五雷轟頂!嬌軀猛地一顫,幾乎以爲自己聽力也出了問題:
“什麼?!哥?!怎麼會是你?!爲什麼……爲什麼要這麼做?是你告訴了姜弘爾那些族長隱祕?!可是爲什麼?”
姜玉麟勉強牽動嘴角,擠出一個疲憊笑容:
“因爲……我不想當族長啊!你哥我的人生……從出生開始就被爹規劃好了,其實我真的……只想當個甩手的富家公子。
就像你一樣,很多時候我真的很羨慕你這小傢伙,可以自由自在,什麼都不用承擔。你不會明白那種感覺……無數雙眼睛盯着你、評判你、要求你……家族的未來,千鈞的重擔,都壓在你一個人肩上,喘不過氣……
我那時……想得簡單極了……想着只要不是我來做這個族長……換個房頭當權……我們長房頂多是失了些權力……卻換得一身輕鬆。
可我萬萬沒想到……姜弘爾的身世是那樣的,他會狠毒至此……局面會徹底失控成這樣!看看我乾的好事!看看被我害死的人!”
他的聲音陡然激動,滿心愧疚的感慨道:
“害死爺爺……害死那些族人的就是我,所以龍鱗沒有選擇我當那個拯救家族的人。玉瓏啊……這樣的我活着……還有何面目去見列祖列宗?又對得起誰?!”
聽到哥哥撕心裂肺的剖白,姜玉瓏只覺得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緊,疼得無法呼吸。
她從小就知道哥哥被寄予厚望,訓練嚴苛,卻從未想過在他那溫潤如玉、沉穩可靠的表象下,竟藏着如此沉重的厭棄與疲憊。
巨大的愧疚感席捲而來——除了家族的嚴苛,是不是因爲自己這個妹妹太過任性驕縱,從來不曾分擔分毫族長一支的責任,纔將所有的重量都壓在哥哥一個人身上,最終把他壓垮,推向了萬劫不復?
她張了張嘴,淚水決堤而下,卻不知該如何安慰,只能慌亂地、徒勞地緊緊抓着他的衣袖:
“不是的!哥,不是你想的那樣!不怪你……一定有辦法的!我們再想想!肯定還有別的出路!”
姜玉麟強撐着最後的神智,微微搖頭,臉上是迴光返照般的清醒與堅定:
“不行了……來不及了,我感覺自己撐不過今夜了……那些叛逆隨時會回來,我強撐着一口氣不死……就是想等一個機會……彌補我的錯!沒想到……老天可憐我……竟把你……送到了我面前……”
他拼盡最後一絲力氣叮囑道:
“我會…讓龍鱗……給你一個重新許願的機會,拿着龍鱗離開,直接許願毀了那個祕境救出爹,只有爹出來……才能平定這場禍亂……”
“哥!別說了!省點力氣!我們還有其他辦法!”
姜玉麟的意識已如風中殘燭,斷斷續續的詞句拼湊着最後的執念:
“玉瓏,你永遠是我的好妹妹……替我和爹說一聲對不起……是哥對不起你們……”
“哥!哥!別!求你別!”
姜玉麟知道自己大限將至,想要救人,不是自己死就是妹妹死,果斷赴死也算是擔負起一個兄長和一個兒子的責任,也算是努力在爲自己犯的錯誤贖罪了。
他眼底最後一點光終於徹底渙散,緊握的手驟然失力,無力地滑落。
幾乎同時,就見姜玉麟的小腿位置居然隱隱亮起了金色的微光。
轉瞬間親哥哥死在眼前,抱着哥哥的遺體已經哭的不成樣子了姜玉瓏這才發現:
一塊拇指大小的金色片狀物隱藏在哥哥遺體的傷口之中,正放着金色光芒。
第140章 姜玉瓏之死!!!
親哥哥就這般死在眼前,姜玉瓏整個人都懵了。
最疼愛自己的親哥哥,就這樣離開了。
那溫熱的體溫還在指尖殘留,可生命的氣息卻已徹底消散。
“哥——!”
姜玉瓏抱着哥哥的遺體努力壓低聲音,淚水卻洶湧決堤,止不住的往外流,身體更是壓不住的顫抖。
直到這無聲的慟哭,才被從哥哥小腿處亮起的一道金色光芒打斷。
那光穿透了她模糊的視線,姜玉瓏竟然能直接看見那光了!
循着那奇異光芒的感知,她顫抖着手摸索下去。
最終在哥哥小腿創口處,溫熱血跡未乾,從裏面拔出一片嵌入傷口的拇指大小的金色片狀物。
雖然沒有見過,但按照哥哥去世前的指示,這應該就是他藏在身上的龍鱗了。
姜玉瓏擦着鼻涕和眼淚,用沒有恢復的視力盡力端詳着這件家族寶物。
就在這時,她那雙蒙塵多年的眼睛竟感到前所未有的清亮!
原先混沌如濃霧的世界急劇收縮,眼前模糊扭曲的色塊飛速凝聚——雖然還像隔着一層毛玻璃,但視力已經有所提升。
算是從完全模糊的一團變成了超高度近視。
握着那沾着哥哥鮮血的寶物,姜玉瓏首先想到的願望便是:
龍鱗,能不能讓我哥哥死而復生,讓他的面容身體恢復過來?我帶着他去救人。
無論哥哥同不同意,姜玉瓏永遠想的還是讓哥哥復活,然後讓他去開啓祕境。
然而,她的願望甚至沒來得及凝聚成語言出口,龍鱗居然直接在她的腦海中映照出了一個金色的大字:
【否】
姜玉瓏猛地一顫,她也沒想到這龍鱗居然有回應。
而且原本姜玉瓏還有些擔心自己看不見,許願會不會受到什麼影響,沒想到就龍鱗居然能直接將回復映射到腦海之中。
“難怪……難怪哥哥當時沒說用法……原來使用者是可以和這龍鱗在腦海中對話的。”
她喃喃自語,心頭苦澀翻滾。
雖然心中抱有幻想,但對於哥哥無法復生這件事,姜玉瓏還是有心理準備的。
哥哥剛纔就說過了,即便是龍鱗也做不到死而復生......
無奈,姜玉瓏只能壓下悲傷,咬牙許下第二個願望:那就毀掉龍血湖,幫我把裏面的人放出來!
誰知龍鱗依舊在腦海中映照出同樣的金色字樣:
【否】
看到依舊不能執行,姜玉瓏被嚇了一跳,這願望不算太離譜吧!
顧不得許多,姜玉瓏朝着那金色鱗片詢問道:
“憑什麼?爲什麼不行?”
腦海中的字跡果然跟着有了變化:
【龍血湖爲龍鱗許願所得,龍鱗願望之間不可以有直接衝突。】
“什麼?!”
看到腦海中的這行文字,姜玉瓏也是心頭一動。
原來龍血湖祕境也是先輩用龍鱗許願才獲得的!所以自己無法直接許願毀掉它。
可是這樣的話,自己不就沒法救出被困的爹爹和大哥了?
總不能讓哥哥白白犧牲啊!
姜玉瓏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像大哥一樣去思考對策。
想要平叛和救出爹爹,大哥就只能把那祕境毀掉,無法借用龍鱗直接毀掉,正常毀掉的方法就只有哥哥親自用自己的血去石鏡上寫一個破字。
但是如今哥哥已經離世,面容也已經盡毀,這又要怎麼去毀掉祕境呢?
望着哥哥那張已經被毀掉的臉,姜玉瓏心頭突然冒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如果是“哥哥”自己去呢?如果是她……變成哥哥的樣子呢?
想着姜玉瓏朝着龍鱗急切詢問道:
“可以立刻將我易容成姜玉麟的模樣!要足夠逼真,能通過龍血湖石鏡的檢驗嗎?”
緊接着就看到金色的文字繼續回覆:
【龍血胡的的石鏡能夠檢驗出使用者的相貌細節,世間凡俗易容術法,皆爲表皮僞裝,瞞不過石鏡,徒勞無功。】
姜玉瓏倒是也能夠理解,姜家人許願那裏的時候肯定就考慮到易容術了,爲了防止有人易容破壞家族的境地,肯定有所防備。
但姜玉瓏並沒有放棄,而是追問道:
“普通的易容瞞不過去!但通過向你許願,是不是有其他方法可以做到?”
這一次,腦海中金色的文字沒有出現新的回覆。
緊接着,那片金色的光幕轟然變幻!
不再是拒絕或者回復,而是清晰地呈現出一個契約般的“方案”:
【祈求願望:即刻完美幻身“姜玉麟”,瞞天過海,通過龍血湖石鏡檢驗!】
【實現方式:幻顏珠,佩戴此珠,可於本體之上,生成目標幻形。身形、骨相、容顏、聲音,乃至最細微的生命氣息,皆與目標“姜玉麟”此刻狀態完全一致。五官觸摸無異,血脈氣息無差,足以迷惑祕境石鏡!且佩戴即生效,瞬間完成幻化。】
看到這實現方式,姜玉瓏心頭一跳,彷彿看到了曙光,這個東西太完美了!
可隨即下面又補充了實現願望的代價:
【願望代價:】
【第一,鎖形禁長:幻顏珠以你自身血肉爲基,幻化目標之形。自佩戴生效之時起,你的本體身形外貌將永遠定格於當前狀態(注:僅指形貌發育,不影響壽元流逝)】
姜玉瓏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稚嫩的臉頰——這意味着,她的身材將停駐在這個年齡,只要戴着那珠子,青澀的身姿與嬌小的體態將永遠伴她!
【第二,禁言錮魂,幻顏珠上帶有禁制,一旦佩戴,佩戴者:無法主動言明自身真實身份;無法自行透露或暗示僞裝關聯;無法自行摘除幻顏珠。
注:但若是被外人識破身份並摘下幻顏珠,幻顏珠上的禁制便會被打破,佩戴一年後珠體自行消解。】
看着這些詳細描述,姜玉瓏不禁感嘆着龍鱗的奇妙。
和自己以爲的那種故意不將情況說清楚而害人的許願之物不太一樣,它更像是一場殘酷而精準的交易,將願望的實現路徑、所需付出的代價、乃至無法預知的隱患,都列得清清楚楚。
難怪爺爺他們會將這寶貝一直留着。
不過相較於這些,她此刻更關注的當然還是龍鱗本身所出示的內容:
願望和實現用的方式自己都能接受。
只是這願望的代價......實在是有點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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