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驾舟圣手
旁邊桌一個交過手的俠士忍不住插了句嘴,語氣帶着嚮往:
“是啊是啊,神祕得很!倩影絕佳,武藝高強,就是不知芳名……”
“名字不知道,實力可是實打實的!”另一桌一個滿臉風霜的老鏢師接口道:
“不過要說眼下風頭最勁的年輕女俠,還得數那位玄一宗的‘青霄仙子’陸千霄!人家可是剛晉級五品衝元境!這一路趕來,聽說也是過關斬將,敗了好幾撥挑戰的高手!了不得!”
“對對對!就是她!”精瘦漢子一拍大腿:
“我也聽說了!玄門正宗講究根基紮實,除了絕世天才,升品階都很慢。這位陸仙子如此年輕就突破五品衝元境,我看啊,這次盛會,她有戲!”
這時,鄰桌一個豪俠打扮的反駁道:
“切!強龍還不壓地頭蛇呢!你們光吹外人,把咱們雲州的英雄忘了?金水幫少幫主‘小龍王’張蛟聽說過沒?
在雲州地界,年輕一輩裏那也是頭一份的厲害角色!那龍鱗想就這麼容易落外人手裏?嘿,咱們蛟哥兒可不答應!”
包着頭巾的精明漢子呵呵一笑,沒接這話茬,轉而拋出了另一個重磅人物:
“張蛟少幫主固然是人物,但要說有望壓住場子的豪強二代,還得是那位合歡宗的少宗主——烈歡!
那是烈青陽宗主的親兒子!四海絕巔之一烈宗主的繼承人!再過幾個月,人家可能就要執掌合歡宗了!
實力背景都是頂尖兒的!這一路上,仗着合歡宗的勢,可沒少張揚狂妄,得罪了不少人……不過,架不住人家是真有本事啊!”
“哎,說到合歡宗,”之前大嗓門的劍客像是想起了什麼:
“你們聽沒聽過另一個名字?跟合歡宗對着幹的!就是那個紅塵道的……衛凌風?”
“衛凌風?”精明漢子一拍桌子,嗓門也大了些:
“這傢伙誰不知道,簡直跟下山猛虎似的!這一路南下,拳打腳踢,硬是把合歡宗不少分舵的地盤都搶過來,歸到了之前名不見經傳的紅塵道門下!勢頭猛得很!”
“狠是狠了……但他這次想在盛會上冒頭,難嘍!”
老鏢師捋着鬍子,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看透世事的惋惜。
其他人聞言也都不解的看過來:
“爲啥?他連合歡宗那麼多分舵都能挑了,本事不是挺大?”
老鏢師瞥了他一眼,壓低聲音道:
“你糊塗啊?第一,剛剛咱說的那些位,背後要麼是‘海宮’‘玄一宗’‘合歡宗’這樣的背景深厚,要麼是‘金水幫’這樣的地頭蛇!他紅塵道纔剛露頭角!就算僥倖奪了寶,能守得住?
第二嘛……聽說這小子可不光是紅塵道的人,還是大楚天刑司的旗主!更有傳言說……他是那位‘傾城閻羅’楊昭夜豢養的面首男寵!
身上帶着半個朝廷的烙印,在這種純粹的江湖盛會上,那不就成了惺钢模慷嗌僮栽偁懡x士的人,不得明裏暗裏針對他?”
周圍人聽了,紛紛露出恍然的表情,交頭接耳起來。
“原來還有這層關係……那確實是個大麻煩!”
“朝廷鷹犬混在江湖人堆裏,不擠兌他擠兌誰?”
“嗨,沒想到是個喫軟飯的……我也想喫,誰有門路嗎?哈哈哈。”
粜β曋校舯谧纼擅┳盘煨趟拘珓叛b的人也在低聲議論。
年輕些的影衛身體微微前傾,帶着憂慮:
“頭兒,那位衛大人要是真到了咱們地頭,咱……怎麼應付啊?”
他對面,雲州天刑司的總旗張雲正拈着一顆鹽水花生往嘴裏丟。
滴流圓的身形將官服前襟撐得緊貼,一張大圓臉眼睛像條縫,他咂咂嘴,胖手一揮,渾不在意:
“慌啥?跟上頭派下來巡查的老爺們一個路數!好喫好喝,金銀孝敬,安排妥帖不就完了?尤其這位!能啃上咱督主那棵天字號冰疙瘩的,你琢磨琢磨,那肯定也是很愛的主兒!”
他胖乎乎的手指捻了捻,做了個數錢的手勢:
“美酒佳人,先把他伺候舒坦了!拿人手短,喫人嘴軟,睡人X短,拿了咱的好處,人家回去也不會爲難咱們。”
影衛臉皮一抽,顯然沒那麼樂觀:
“頭兒高見!不過那幾個案子到現在都沒有進展,萬一這位大人較起真來……”
張雲打斷他,抖着胖臉道:
“那就先別提正事兒!接風宴、夜遊花坊、頂好的姐兒,都給他提前備好!等他一來,先讓他迷瞪幾天,得了咱的孝敬,再談那些糟心事,總得留幾分香火情面不是?”
“是這麼個理兒,可這位衛大人沒說具體哪天到啊?”
張雲嘬了下牙花子:
“估摸着快了!派幾個人去雲州各個要口候着,雖然沒見過,但我想肯定是掛着天刑司大旗的車馬!咱們回去,讓他們收拾好,隨時準備大禮出迎就行了。”
話音剛落,卻見樓梯口處,一名戴着寬檐斗笠的黑衣男子正拾級而下。
他身後還跟着個模樣嬌俏、穿着杏黃短裙的小姑娘,杏眼靈動,忍着笑意朝這邊張望着。
這黑衣男子徑直來到總旗張雲他們桌前站定,一雙深眸掃向滿臉愕然的張雲:
“大禮出迎就不必麻煩了,方便的話,給我叫輛車就行。”
滿堂的喧鬧像是被掐斷了嗓子,瞬間安靜了不少,周圍江湖客的目光都聚焦過來,帶着驚疑。
張雲嘴裏的半顆花生“啪嗒”掉在桌上,他胖臉上的肌肉劇烈地抽搐了一下,旁邊的影衛們更是目瞪口呆,舌頭都打了結:
“你…你是……?”
青青反應很快,迅速上前一步,小手一抖。
“唰”的一聲輕響!
一面捲起的黑色狴犴獸紋旗子打開,中央赫然是“風翎月影”四個凌厲銀字!
衛凌風這才抬手,輕輕推了推斗笠檐,露出整張丰神俊朗的面容,嘴角噙着那抹招牌似的、風流天成的溞Γ�
“在下衛凌風。聖旨和督主大人的密令……這種地方,就不用特意掏出來驗看身份了吧?張總旗?”
“卑……卑職該死!”
張雲渾身肥肉一哆嗦,臃腫的身子爆發出不相稱的敏捷,一個趔趄站起來,差點帶翻凳子,深深躬下身,聲音都變了調:
“屬下雲州分衙總旗張雲,參見衛大人!屬…屬下該死!真不知道大人您已經到了雲州!剛纔……剛纔屬下還在……還在……想着怎麼接您!”
整個踏雲酒樓陷入死寂。
方纔那些調笑“朝廷鷹犬”“喫軟飯”的江湖俠士們,全都像被掐住了脖子,臉色發白,噤若寒蟬,連呼吸都放輕了,恨不得把頭埋進碗裏。
衛凌風伸手虛扶了一下張雲肥胖的手臂,溫言道:
“行了,虛禮免了。既是在這兒碰見,倒也省了寒暄。直接去你們衙門吧,正事要緊。”
說着衛凌風目光掃過剛纔議論最兇的那一桌江湖客。
被他目光觸及的幾人,頓時感覺頭皮發麻,彷彿被無形的刀鋒刮過。
衛凌風踱步到他們桌前,低聲輕笑道:
“說我幾句閒話無妨,我衛凌風臉皮厚。不過嘛……”他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冷:
“下次讓我聽到哪個不長眼的,敢嚼我們督主半句不是,那就別怪我不講江湖情面啦。”
那幾個江湖客渾身一激靈,臉色煞白,忙不迭地擺手,聲音發顫:
“不、不敢了!再也不敢了,衛大人!”
衛凌風這纔不再看他們,對張雲示意:
“帶路。”
“衛大人您這邊請!快!快給大人備車!衙門裏都打掃乾淨沒有?”
衛凌風帶着青青,在張雲一行人惶恐的簇擁和滿堂靜默的注視下,邁出了踏雲酒樓。
那股無形的懾人氣場,直到他離開好一會兒,才漸漸消散。
坐在桌前的江湖人中,才終於有人感慨了一句:
“這位下山猛虎先到了。”
第135章 姜家密檔!當年的部分真相!【求票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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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凌風剛要入內,卻發現了街角的數個人影。
正是以韓炎爲首的合歡宗五人組,都頂着斗笠,鬼鬼祟祟等着。
衛凌風徑直走了過去,韓炎見狀勉強擠出笑容,姿態放得很低:
“衛…衛大人……”
衛凌風擺了擺手:
“行了,這一路上,承蒙幾位‘朋友’指點各個合歡宗據點的虛實,真是省了不小力氣。”
他從懷裏抽出張紙,正是當初在地牢裏,五人簽下“協助紅塵道”的約書。
衛凌風指尖一抖,紙張唰地展開:
“諾,你們的賣身契…哦不,約書,拿着吧,你們自由了。”
韓炎和其他四人也都是一愣:
“這……衛大人?您…您真的要還給我們?”
自由來的太快太不真實,這一路南下,他們被衛凌風的手段震得七葷八素,原以爲很難逃出這魔頭掌心了。
衛凌風見他們不動,直接把約書塞進韓炎手裏:
“我自然是說話算話,我說過你們配合,我就不會爲難你們,接下來想回合歡宗覆命,還是留在雲州看熱鬧,都隨你們便,哦對了。”
說着衛凌風又從袍袖中抽出了五百兩銀票遞了過去:
“吶,算是我個人的回饋吧。”
若是以前,衛凌風纔不會這樣大手大腳花錢。
也是這段時間讓姜玉麟留給自己的銀票鬧得有點兒豪橫了。
韓炎收起約書銀票,與其他四人深深一躬:
“謝衛大人成全!如果有用得上的地方,我等也願以私人身份盡力相助!”
衛凌風真像與好友道別一般,點頭說了句“後會有期”,便回去隨張雲踏入了雲州天刑的大門。
雲州天刑司分衙的奢華,果然名不虛傳。
雕樑畫棟,大理石鋪地,連衙役的佩刀鞘上都鑲着雲紋銀邊。
空氣裏還飄着一股若有若無的沉水香氣,不像森嚴刑獄,倒像富賈豪商的別院。
只可惜,這份氣派之下,卻透着股子散漫勁兒。
廊下有影衛捧着茶盞曬太陽;文書房裏傳出談笑,夾雜着嗑瓜子的脆響;就連演武場都是室內的,還只有人納涼而已。
張雲那張大圓臉頓時漲成了豬肝色,他猛地一聲暴喝,聲如炸雷:
“都幹什麼呢!上差到了!列隊!迎欽使大人!”
“哎喲!”“噗——!”“嘩啦——!”
曬太陽的影衛差點把茶碗扣自己臉上;文書房能聽到茶碗掉落的聲音;演武室裏差點兒撞翻了兵器架。
方纔還散漫一片的分衙,瞬間雞飛狗跳,人影慌亂地往大堂方向聚攏,手忙腳亂地整理衣甲,臉上都帶着幾分倉惶和還沒褪盡的茫然。
衛凌風假裝沒看見這忙亂,脣角噙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步履閒適來到正堂,從懷中掏出一卷明黃色的絹帛。
那抹象徵着至高皇權的明黃一出,大廳裏瞬間針落可聞。
“聖旨在此。”衛凌風掃視腥耍�
“衛某奉陛下旨意,查辦雲州境內近期數宗懸而未決,牽連甚廣的要案。自即日起,本官坐鎮於此,還望諸位同僚……”
他目光緩緩掃過那些跪在地上的影衛,有些還沾着油污茶水和瓜子殼。
“精蘸献鳌!�
一抹杏黃似的青青乖乖站在少爺身後,看着這幫養尊處優的影衛,忍着差點兒沒笑出聲。
張雲趕緊帶頭:
“恭聆聖諭!屬下等定當全力協助衛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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