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驾舟圣手
“是個罈子!胖墩墩的酒罈子,薛神醫的酒罈子對不對?”
衛凌風本來想着她能感覺到桌上放了東西就已經是成功了,卻沒想到第一次猜的這麼準,當即讚許道:
“完全正確,你這小傢伙的天賦真是驚人吶!下次摸泥鰍可以讓你去了。”
聽到大哥的誇獎,姜玉瓏小臉上也是飛起羞紅,按捺不住心底的歡喜。
這種感覺真是太奇妙了,以前徹底的黑暗世界,現在被重新打開了一扇窗,至少她能重新感受這個世界的樣子了。
衛凌風這才背誦道:
“接下來我教你《玄微照幽經》的心法總綱:
玄微照幽啓重瞳,氣海生絲探鴻蒙。閉目方知乾坤闊,纖塵振翅亦驚龍。
吐納三轉織天羅,方寸纖毫映星河。頑石猶訴太古事,春風拂檻知紋絡。
萬籟俱寂神歸淵,滄海微塵現真顏。隔山猶辨虎豹跡,九幽螭吻亦當前。
照幽玄微洞九重,摘星探月縛蒼龍。他日功成凌絕頂,方知身是萬物宗。”
眼看外面天色漸明,衛凌風蹭了蹭小傢伙的嬌嫩臉蛋兒道:
“好啦,記住口訣和剛纔的感覺,多咿D幾遍,能感知多遠就感知多遠,能辨別多細就辨別多細。接下來就自己慢慢練吧,我得走了。”
“啊?大哥,這麼快啊?”
第125章 兩位哥哥與妹妹的故地重遊【求票票】
衛凌風微微動了動身子,準備起身。
然而,懷中的嬌小人兒卻手臂下意識地將他摟得更緊了些。
那小巧玲瓏的身軀緊貼着他,帶着少女特有的溫軟馨香。
姜玉瓏眼皮顫動了幾下,悠悠睜開那雙依舊空洞卻盈滿不捨的眸子,朝着他的方向仰起小臉:
“大哥再教一輪吧,我還沒學會呢!”
“還和我裝?那酒罈子探測的不是很準嗎?”
“這也太快了!不要……再待一會兒嘛……”
姜玉瓏紅脣微撅,小腦袋在他結實的胸膛上撒嬌似的使勁蹭了蹭,發出小貓般的哼哼聲,全然不想起來。
衛凌風感受着胸前細微卻磨人的搔癢,卻也沒有生氣,這小傢伙從最初的刁蠻叛逆,到如今的信任不捨,轉變清晰可見,此刻這般嬌憨地粘人摸樣,倒是難得一見。
衛凌風低笑一聲,在那圓翹的小屁股上拍了一下,只是聲音不再像最早那般威脅嚇唬,而是帶着些寵溺:
“乖,聽話,大哥我還有事要辦。”
姜玉瓏被拍得小臉一熱,卻沒有躲閃,反而更往他懷裏縮了縮,聲音悶悶的:
“那……那大哥什麼時候回來呀?今晚嗎?”
衛凌風看着她滿是期待的仰着小臉,心說時間地點不受自己掌控。
龍鱗的“願望”機制詭譎難測,昨夜能連續穿越明顯是爲了救她於水火,今天還是不是這樣就不好說了。
關鍵還得是看到底被許了什麼願,如果說盡快救援帶小傢伙回去,那可能自己今天晚上就能回來;如果說保證小傢伙的安全,那自己可能得到下次遇到危險的時候才能現身了。
衛凌風揉揉小傢伙的頭,溫聲道:
“我儘量早點趕回來,但也並不知道路上會不會有耽擱,我儘量吧。”
姜玉瓏抿了抿脣,以往渾渾噩噩困在失明的黑暗裏,只覺得每一刻都度日如年,煩悶得不行,找人囂張宣泄一番,似乎才能找到存在感。
可自從遇到大哥,無論是與他一同經歷那些驚心動魄的刀光劍影,還是被他教導《玄微照幽經》,每一刻都讓她覺得無比……充實。
但也知道正事耽擱不得,埋在他頸窩的小腦袋又蹭了蹭,汲取着那令人安心的氣息道:
“大哥……我……我還有個小小的請求,不知道方不方便……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看着小傢伙那副明明很想要但又不好意思的神態嗯,衛凌風捏了下她的臉蛋道:
“有話直說,跟大哥還見外啊?”
姜玉瓏的臉頰更紅了,湊在他耳邊小聲道:
“就是……之前那套衣服都劃破了,現在穿這身馬伕的衣服嗯太大了,空落落的,特別不合身……
說着說着臉更紅了:
“尤其是……裏面的衣服實在不舒服,大哥要是方便的話幫我……弄幾套合身些的替換衣裳行麼?主要是內衣!要是太危險或者麻煩就算了……我也可以忍忍的。”
衛凌風這才恍然大悟,暗罵自己粗心光想着安置她安全治她眼睛,卻把這小姑娘最基本的生活需求給忘了。
被綁架時穿的衣物都壞了,後來給她換了馬伕的粗布短打應付,確實既不舒適也不合體更別提貼身的了,沒有換洗的衣服總不能讓小傢伙空着吧。
看看那青蘋果就知道可能是從小營養比較好,小傢伙發育得比同齡要早,那份飽滿蘋果沒有合適的衣物束縛一路顛簸想必格外難受。
衛凌風心笑着回應道:
“這事兒怪大哥疏忽了,忘了我們玉瓏大小姐都快沒衣服穿了。”
說着順手在她前後比劃了下尺寸:
“包在大哥身上,下次回來給你帶些漂亮合身的新衣服,保準讓你舒舒服服的。”
姜玉瓏感受着他指尖隔衣丈量的溫熱觸感,乖巧地點着頭,臉頰燙得像要燒起來,卻異常安心,她摸索着抓住他一隻大手,用力晃了晃:
“千萬要注意安全!早點回來!”
“在這裏一切聽薛神醫的安排。老人家雖然嘴是毒了點,但人其實很好。別再去惹他老人家生氣,知道嗎?”
“放心,以後都不會了。”
“走,我們去和薛神醫說一聲。”
衛凌風先是出去將之前藏好的車馬直接拉到了薛百草的小院。
院內,薛百草正佝僂着腰,在搗弄着一瓦罐渾濁的藥汁,聽見動靜,沒好氣道:
“嗬?怎麼着?你小子還想讓老夫連你這兩匹畜生也一併伺候着不成?”
衛凌風咧嘴一笑,拉着姜玉瓏走到近前:
“薛神醫玩笑了,晚輩豈敢!這車馬只是暫時寄放您這兒。主要是我這小妹,她身子骨還弱,請神醫費心照料些時日。”
說着,便從懷中利索地掏出剩下的一張銀票,遞了過去,衛凌風見薛百草皺着眉剛想擺手,搶先一步開口,語氣諔�
“知道神醫您看不上這些黃白俗物,不過僱人幫您搜尋稀罕草藥、購置所需器物,總歸也是要花銷的。權當是晚輩爲您琢磨醫道的一點心意,給神醫您行個方便,讓您少跑些腿省些心。”
薛百草渾濁的老眼在那張一千兩的銀票上瞟了瞟,終究還是沒再推拒:
“算你小子會說話,不是那等假清高的蠢貨,行了,小丫頭,你就安心坐在這兒,稍後老夫給你上藥。”
姜玉瓏乖巧坐下,心頭卻是不住感慨:
大哥這般待人接物行雲流水讓人舒服,連那臭脾氣的神醫都收了銀票,自己以後可是得學着點兒。
見衛凌風轉身走出小院,薛百草卻又獨自追了出來:
“喂!小子!慢着!老夫生平最不喜佔人便宜,尤其還是你這小輩的。得了你的方便,說吧,還有何事相求?趁老子這會兒心情還不賴,痛快點!”
衛凌風聞言停下腳步笑道:
“確有一事請教,給您的那個藥方,晚輩琢磨着,如何才能將其改良一番?讓藥力更強,甚至能夠比肩合歡宗聖藥?”
薛百草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般哈哈大笑起來,枯瘦的手指遙遙點着衛凌風:
“哈!老夫就說你小子沒那麼傻!藏得夠深啊!先前還假裝渾不在意地把藥方丟給老夫,敢情心裏早盤算好了,就等着逮機會讓老夫幫你把這方子淬鍊一番是吧?”
摸透了這位神醫脾氣的衛凌風摸了摸鼻子,也不否認,反而笑道:
“神醫慧眼。不過,我也不全爲了私心。您想啊,那合歡宗仗着幾副破藥方,鼻孔朝天,連您薛神醫的面子都不給,死活不願意將真東西交給您老研究。
神醫您醫術通天,難道就不想親手調弄出比他們那勞什子‘聖藥’更勝一籌的方子來,狠狠抽他們一記響亮的耳光嗎?也讓他們開開眼,何謂真正奪天地造化的醫術?”
他這番話說得直擊薛百草心窩子,將老頭子那點不肯服輸的好勝心和被合歡宗輕慢的窩火挑撥得恰到好處。
薛百草老眼都瞪圓了:
“嘿!你這小子真他孃的是個小滑頭,知道戳老子肺管子是吧?!哈哈哈好!這口氣老夫替你爭定了,等老夫搞出更厲害的藥方肯定跟你小子分享!
要是你小子眼下就急等着用,老夫也可以先把改良的法門傳授與你!聽好了首先是碧玉藤替換何首烏,份量嘛……”
盡數記下的衛凌風心說清韞剩下的疤痕也有希望了,當即對着薛百草躬身道:
“多謝神醫相授!要是還有什麼奇珍異方定當盡力尋些來供神醫您鑽研把玩。”
薛百草沒好氣地揮揮手:
“真當那些玩意兒是路邊的野草隨便彎腰就能撿一籮筐不成?”
“那神醫您看九鸞朝鳳合歡寶匣算不算?”
“啥?!”
薛百草聽見再度直起身子:
“合歡寶匣?!裏面的藥方確實有趣,可那玩意兒……失傳了多少年了!你小子他孃的是合歡宗主的兒子吧?哪來這麼多合歡宗的老玩意兒?”
衛凌風冷哼一聲道:
“兒子?我是他親爹!這些都是我那個與合歡宗有仇的師父偷來的。只可惜此物不在我身上,沒法兒即刻拿來給您研究。”
出乎意料的是,薛百草非但沒因爲東西不在而失望跳腳,反倒被徹底勾起了最原始的鑽研慾望和老頑童般的好勝心:
“好小子!行!老夫也早就看合歡宗那幫眼高於頂的龜孫子們不爽了!整天端着幾副破藥當傳家寶,摳摳搜搜藏着掖着,呸!
那藥匣不在身邊是吧?沒關係,老夫教你一套手段,哪怕你只能辨認出其中幾種種核心藥物!老夫就能搞清楚藥理。
到時候別說仿製了,老夫給你寫幾個全新的方子!保準比他們合歡宗的那些魅藥情藥還強!而且讓那幫孫子自己都解不了!”
薛百草越說越激動,迫不及待地將那套分析驗證藥物成分、推演配方的關鍵方法一股腦兒地告訴了衛凌風。
而與之相交換的,就是衛凌風下次來的時候將研究出的藥理都告訴薛百草。
搞完了這一切,衛凌風才迅速轉身離去,消失在晨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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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衛凌風甦醒過來,被遮掩的嚴嚴實實的屋子還黑着。
側頭望去,只見那抹嬌小的杏黃色身影正伏在桌邊睡着了。
衛凌風撐起身,驚醒的青青揉着眼睛:
“少爺,您可算醒了!”
“我睡了多久?”
青青將窗簾拉開,陽光直射進來,儼然已經快中午了:
“都已經天亮一個多時辰了,姜公子聽說您還睡着,說等您醒了再出發就行,來,先喫點東西。”
想着剛剛薛百草說的藥方,衛凌風趕緊先來到桌前記錄下來,同時又寫了幾封信交給青青:
“將這幾封信差人送回離陽城。”
“是!”
來到院外呼吸着新鮮空氣,不過此時看着四海錢莊別院,不由得想起昨夜這裏還是血腥遍佈的修羅場呢。
衛凌風轉頭,正看到一身雲紋迮鄣慕聍霌u着那把標誌性的摺扇,含笑走來,當即招呼道:
“姜兄,早啊!”
“可不早啦!看來昨天的仙子計對衛兄消耗不小啊。”
“哪有!我一直很潔身自好的,話說咱們今天出發,晚上在哪歇腳?”
“玉麟都已安排妥當,就等衛兄歇整好了。今日走陸路,傍晚咱們會在‘濟世藥廬’歇腳。”
“濟世藥廬?!那是什麼地方?”
“算是姜家產業的一部分。具體如何,等衛兄到了,自然知曉。”
不同於昨夜帶着姜玉瓏在黑暗中奪命奔逃的疲憊驚險,白天的旅程愜意得多。
陽光透過車簾縫隙灑入,身下是柔軟鍓|,衛凌風索性倚靠在寬敞的車廂裏,竟當真閉目養起神來,車窗外,冀州的田野風光緩緩倒退,一派安寧祥和。
日影西斜,暮色漸合時,車隊的行進速度終於慢了下來,在一聲吆喝中緩緩停穩。
“衛兄,藥廬到了。”姜玉麟的聲音在車外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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