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都是前女友? 第1003章

作者:驾舟圣手

  下官早年不通世故還曾就此事寫過密奏直呈御前,結果反被申斥了一頓說我‘不識大體’,自那以後我便看明白了,不再多言。

  反觀楊督主,昭夜公主殿下,那纔是真正爲民做主實幹肯幹的人,江南肅貪、雲州定亂、苗疆平叛,樁樁件件利國利民。

  她走到哪裏,哪裏的百姓便多一分安寧,若論霍某本心,這大楚的江山交給督主遠比交給那些只知道盤算私庫的皇子們更讓天下人安心。”

  衛凌風聽着霍成這番肺腑之言笑道:

  “好,霍大人果然快人快語心懷赤铡D窃谙氯粽f陛下心中真正屬意的皇位繼承人其實就是我們的督主楊昭夜,大人信不信?”

  霍成虎目圓睜,滿臉的難以置信:

  “什麼?!這怎麼可能?衛大人莫要說笑,陛下若真屬意督主又怎會將她當做公主派去北戎和親?這分明是將她排擠出權力核心甚至準備犧牲她啊。”

  衛凌風卻搖了搖頭解釋道:

  “霍大人遠在海州,對京中局勢的微妙之處難免有所不知,這正是陛下手段高明之處,當然也是一招險棋。

  陛下深知朝中那幾位皇子鬥得你死我活,而昭夜公主是唯一一個跳出黨爭真心實意只爲朝廷百姓辦事的人。

  即便陛下明着扶持她打壓其他皇子,結果一定是昭夜公主成爲惺钢谋凰袆萘β摵厢槍Γ诔蒙洗绮诫y行。”

  霍成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這朝堂傾軋的道理,他雖不在中樞卻也深有體會。

  “所以陛下反其道而行之,看似將她放逐派去北戎和親,實則是將她送離京城這個是非漩渦。

  同時給了她一個名正言順接管北境兵權的機會,霍大人請想,若陛下真打算犧牲昭夜宮主換取和平,又何必派我偷偷前去壞事?

  再說昭夜公主的能力陛下又不是不知道,就算不想讓她繼承大統,也不可能把這麼有能力的人派去敵國呀,所以陛下壓根就沒想讓這場和親成功。

  如今北戎和親之事果然已廢,昭夜公主非但毫髮無傷,更憑藉在北境查案救將的功勞,贏得了北境軍民的由衷愛戴,與北戎也建立了非比尋常的聯繫。

  燕家軍上下也全部都認可了她這位公主,霍大人覺得這一切都是巧合嗎?”

  霍成聽得心潮起伏,先前許多想不通的關節此刻也都徹底串聯了起來。

  暫停和親、衛凌風北上、燕朔雪遇險被救、最終和親作罷,楊昭夜獲得軍權這些看似無關的事件,背後真的有陛下的大手在左右。

  “陛下先以和親爲由,讓昭夜跳出京城棋局執掌北境,再借助二皇子之手扳倒太子與大皇子掃清障礙。

  而朝廷中大多數都是太子和大皇子的人,他們自然更加憤恨二皇子,如今朝野對二皇子怨聲載道。

  恰在此時,若昭夜公主攜平定北境締結和平的大功,手握強軍自北而南一路巡狩,安民肅吏積聚聲望,直至返回京城。

  屆時民心所向軍威所恃,朝堂之上還有誰能與之爭鋒?這纔是陛下爲昭夜公主也是爲大楚江山鋪就的真正登天之路啊。”

  聽着這些,霍成頓時呆立當場。

  衛凌風的這些話將他心中對皇帝對朝局的諸多疑惑和憤懣,一下子徹底解釋明白了。

  原來那看似昏聵的和親決定,那看似無情的放逐背後竟藏着如此深遠的佈局和期望。

  青青之前告訴過衛凌風,這位拳絕早年立過大功也確實是被楊玄景特殊提拔過。

  所以衛凌風知道霍成見過楊玄景楊兄弟年輕時文韜武略的本事,所以霍成對皇帝楊玄景還是感恩崇敬的,只是這些年皇帝的一些決定越來越離譜,他這才越來越覺得皇帝陛下昏庸了。

  因此衛凌風纔會用這種方式來嘗試獲得他對皇帝和楊昭夜的支持。

  畢竟自己在海州沒有一兵一卒,而朝廷的大軍很快就要到了,如果自己不想讓海宮和朝廷開戰的話,爭取霍成的支持是唯一能走通的路。

  果然聽到衛凌風的解釋,霍成心中對楊玄景的忠心再度燃起:

  “原來如此,陛下竟有如此深意,衛大人,若非您今日點破,霍某隻怕一輩子都參不透這其中的玄機,不過此事和海州的事情有什麼關係呢?”

  “哈哈這關係可太大了啊,霍大人應該知道這次朝廷派軍攻打海宮就是二皇子一手推動的,這位掌管戶部的賢明皇子幹嘛突然就要對海州用兵?”

  衛凌風頓了頓,不等霍成回答便繼續道:

  “一來他是想借此調動全國的軍隊以應付昭夜公主,北境燕家軍雖強,但若天下兵馬都聽了他二皇子的調遣,昭夜公主即便有心回京也會束手束腳。”

  二來他是想拿下收復海宮這份潑天大功,海宮割據東海多年,誰若能平定此患在朝野間的聲望必定暴漲,他若能借此綁定南方各州的支持,即便昭夜公主手握北境軍權也能被制衡。

  而昭夜公主爲了安定北境更不忍大楚生靈塗炭,並未直接帶領燕家軍南下爭鋒。陛下正是看出了公主這份仁心顧慮,才密令我南下用和平的方式提前拿下海宮。

  爲什麼派我來?霍大人,我衛凌風與昭夜公主的關係天下皆知。

  我立的功勞自然也能算在公主頭上,若能不動刀兵和平解決海宮這心腹大患豈不是善莫大焉?

  到時候親眼見到和平而非戰火的南方各州會對誰更加心服口服?他們又會支持誰呢?

  所以海宮是誰拿下的?以及怎麼拿下的?這件事看似只是一州爭端,實則可能直接影響到大楚各州人心向背乃至未來王位的更迭。

  霍大人不妨想想,爲何朝廷調兵令已下,卻有那麼多州郡找藉口拖延未能及時調集兵馬前來海州?

  真以爲是山高路遠調度不易?不是,他們很多人是和霍大人一樣心裏不想支持二皇子,不願成爲他壓制昭夜公主的棋子。”

  霍成虎目圓睜,感慨萬千:

  “我的天,串起來了,全都串起來了,陛下深意,朝局暗流,南北制衡,原來這海州一隅的局勢,竟果真牽動着如此巨大的干係!衛大人,我明白了。”

  衛凌風這些話,當然是說給霍成聽,以求他幫忙。

  但同時,他這些話也是說給隔壁那位東海之主聽的。

  他需要沈滄溟明白事情的嚴重性,若她不配合,等朝廷大軍真的兵臨城下強行開戰。

  無論結果如何,最終得利的只會是背後推動這一切的魔物楊昭恆。

  若讓那魔物藉此事進一步掌控大楚,屆時海宮覆滅天下大亂,所有人都將萬劫不復。

  隔壁沈滄溟識海之中的妖翎跟着提醒道:

  “聽見了吧?如果不配合衛凌風,要是真讓那魔物楊昭恆控制了大楚,無論海宮還是大楚都完蛋了。”

  沈滄溟對在識海中沉聲道: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的。”

  妖翎聞言嘿嘿笑道:

  “那既然如此你是不是就得配合着和衛凌風戀愛成婚了?所以想好了嗎?孩子要男孩還是女孩啊?”

  “......”

  衛凌風見霍成神色震動,知道火候已到這才緩聲問道:

  “霍大人,如今可明白這海州局勢爲何如此至關重要了吧?”

  霍成從震撼中回過神來,但臉上還是有些猶豫:

  “衛大人,您說的這些下官聽是聽明白了,心中也信了七八分,可是這些終究是大人您一張嘴說出來的推論。

  事關重大,若無任何憑信之物,下官實在難以全然取信,更談不上有那豁出一切抗命阻擋朝廷大軍的決心啊。”

  衛凌風聞言反而嘿嘿一笑:

  “早知大人會有此慮。”

  說着從旁邊衣服裏的金色迥抑腥〕鲆环竭’B整齊的明黃色絹帛。

  那質地顏色霍成太熟悉了,當即驚喜道:

  “原來大人有聖旨在身啊,那真是太好了,有陛下明旨一切便都名正言順了。”

  他下意識就準備跪下聆聽聖訓,誰知衛凌風卻拉住了他,然後捏住絹帛兩角輕輕一抖。

  明黃色的聖旨展開,霍成滿懷期待看去,可當目光落在上面時整個人卻瞬間僵住了。

  那絹帛之上一片空白,除了右下角那方象徵着至高皇權的皇帝璽印之外,再無半個墨字。

  “空空空空白的?!這這這開什麼玩笑?!”

  如果只是什麼都沒寫的聖旨那倒也罷了,可這絹帛右下角卻端端正正蓋着那方鮮紅的大楚皇帝璽。

  霍成盯着那方璽印眼珠子都直了,喉結滾動半晌沒憋出話來。

  這玩意兒可不是鬧着玩的。

  一張空白的絹帛蓋了皇帝的玉璽,那就等於把半個大楚的權柄交了出去。

  寫什麼就是什麼,要什麼就給什麼。

  正常情況下這樣一張“活”聖旨要是被皇帝發現流落在外,那不得從上到下殺個人頭滾滾,牽連個幾百口子都算輕的。

  可現在這東西就這麼輕飄飄地被衛凌風捏在手裏,在自己眼前抖開。

  霍成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這難道是陛下交給大人用來......”

  衛凌風接過話頭坦然道:

  “沒錯,就是陛下讓我拿來便宜行事的。這便宜行事四字分量可不輕,它不止關乎海州眼前的危局,更關乎督主楊昭夜的未來,乃至大楚皇位的歸屬,霍大人是聰明人應當明白我指的是什麼。”

  霍成難以置信道:

  “陛下對衛大人的信任,竟然已到了這般地步嗎?”

  衛凌風心說何止啊,就衝自己給楊兄弟做了那麼多,就算自己讓咱們這位陛下在聖旨上給你畫一幅山水美人圖,他都得照辦,要敢說個不字自己能大嘴巴子抽他。

  當然這個話說出來人家也不信,衛凌風只好正色道:

  “不管霍大人信不信,我衛凌風確實曾幾次三番爲了救駕差點沒命,陛下能將此物交付於我,這份信任的分量霍大人應當能掂量出來。”

  霍成重重地點了點頭,目光再次落在那空白聖旨上:

  “衛大人,此物雖重卻也只能管一時之用,朝廷中樞對頒下的聖旨皆有存檔備份,兩相對照若內容不符,立時便能辨出真僞。”

  衛凌風點頭並無反駁:

  “霍大人說得在理,這東西正常情況下確實不能真用。

  但對我而言,陛下肯將它交到我手上這份心意和決斷便已足夠了。

  其實我方纔完全可以直接在這上面提筆寫下請霍大人助我聽命於我的言辭。

  我不想將陛下這份信任用在這種地方。

  霍大人,今日你就算當沒看見這聖旨沒聽見我這些話,轉身離開依舊做你的海州州牧,配合朝廷大軍。

  我衛凌風絕無半句怨言,更不會因此怪罪,並且你一點風險都不用擔。

  當然霍大人也可以選擇另一條路。

  信我今日所言,支持昭夜公主。

  我們一起一邊想方設法拖住朝廷大軍,不讓他們真對海宮動刀兵,一邊盡全力促成海宮以最和平的方式歸附。

  我們這是在爲海州免去一場兵災,也是在爲大楚的未來搏一個更好的可能。

  不過這條路有風險,可能要抗旨可能要面對朝中攻訐。

  霍大人若不想趟這渾水,現在退出完全來得及,我衛凌風同樣理解並敬你是一位恪盡職守的好官。”

  霍成緊握雙拳,向來乾脆利落的拳絕人生第一次如此猶豫。

  過了好一會兒,甚至隔壁的沈滄溟都擔心這邊出事了,霍成才終於長出了口氣雙手抱拳,朝着衛凌風鄭重一揖:

  “衛大人不必再多言了,下官霍成今日願追隨大人支持昭夜公主殿下!

  只要是爲保我海州百姓安寧,爲我大楚社稷長遠計,衛大人但有驅策,霍成與海州官兵定當竭力配合絕無二話。”

  衛凌風連忙從榻上探身握住霍成抱拳的手:

  “霍大人忠肝義膽心繫蒼生,真乃國士風範。”

  霍成反握住衛凌風的手,亦是感慨萬千:

  “衛大人言重了,您爲解海州之危不惜揹負可能的叛逆之名,此等胸懷才真正令霍某敬佩,需要幹什麼您就說吧。”

  衛凌風也不跟霍成客氣了:

  “當務之急是麻煩霍大人提前幫我瞭解一下朝廷派來的大軍統帥是誰,兵馬多少以及何時能到海州。

  咱們這邊好有所應對,畢竟都是大楚的將士也不是非得跟他們對着幹,說不準能把他們也爭取成自己人呢。”

  “明白了,下官立刻去辦,海州沿海各港都有眼線,三日之內定給大人一個準信。

  不過其實下官更擔心的是衛大人您這邊,畢竟您的任務是勾引沈滄溟。

  這幾乎是不太可能完成的任務,而且現在時間緊迫,朝廷大軍一到您這邊手還沒牽上呢就危險了。”

  衛凌風心說瞧不起誰呢?

  來第一天嘴都親上了這進度還不快啊。

  不過他還是饒有興趣的詢問道:

  “沈滄溟此人有什麼特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