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鹅毛浮开水
“這是政策。”
青年皺眉,語氣重了幾分:
“你們的地當初不是買的,是向政府租賃的,我們公司已經買下了這塊地,四萬七的補償金完全合法合規。”
“租的?怎麼就是租的?”老人氣憤開口。
“那你能拿出購買合同嗎?”
“多少年了....去哪裏找?”
“拿不出來就是租的。”青年不耐煩道,“銀行賬戶....到底要不要補貼?”
陸延年皺眉,起身走上前:
“你們是哪家公司的?”
青年上下打量着陸延年:
“銀月地產,怎麼?”
銀月地產?
陸延年沒吭聲,在手機上查了起來,很快搜到結果。
銀月地產,是由銀月大學控股的地產公司,規模很大。
有點意思了。
銀月大學,買地,再加上小月墜入的那個深界角落.....
陸延年沉思間,老人家在家裏翻翻找找,竟真從一塊老盒子裏翻出發黃的紙張:
“合同!這裏!”
她氣沖沖的走上前,將泛黃的合同舉在青年眼前:
“是購買,購買!”
青年和身後幾人一愣,顯然沒想到真有人還能找出購買合同,這城中村向來混亂,房子買賣都是交錢走人,很少有合同這種東西。
他擰起了眉頭,接過合同瞅了瞅,臉上浮現笑容,將合同拍了回來:
“你也不看看這是什麼東西?地契!舊帝國早亡了!”
陸延年看了看,還真是地契,1940年的地契。
那時候,距離聯邦成立還有十五年.....嗯?
他忽然一皺眉,看到地契上的買賣落款。
買方是徐忠實,賣方是....陸玄同?
地契角落,還畫着一個歪七扭八的詭異圖案。
第56章:死亡,公館外的拜見者
太爺爺賣的房子?
陸延年詫異。
粟月這是走了過來:
“聯邦是繼承舊帝國的,政府承認舊帝國時期的地契等物品,你們沒有權力要求我們搬離。”
“六萬。”青年皺眉,“額外給你們補貼,一共六萬,限期五日搬離,否則我們公司將依法申請強制措施.....銀行卡號到底給不給?”
“六萬,我們能去哪?”奶奶顯然有些急眼,六萬塊錢,根本買不到房子,
而一旦沒了房子.....
孫子孫女以後連工作都找不到了!
“不給是吧?”
青年不愉,在本子上重重畫了一筆:
“我們會申請強制措施,如果不服,你們可以找律師上訴。”
他將律師二字咬的很重,又瞥了眼屋裏的陳設,嗤笑了一聲,意思再清楚不過,帶着幾人轉身就走,朝下一戶人家去了。
下一戶人家也是一陣紛爭,雞飛狗跳。
老人家氣的顫巍巍,捂着胸口,劇烈喘息着。
“奶奶?”粟月有些驚慌,陸延年也連忙上前,攙扶着老人坐下。
“奶奶,喫藥,你心臟不好,不能動氣的!”粟月從口袋裏拿出隨身攜帶的藥瓶,
喫了藥,過了半晌。
“這是強盜!”老人緩過氣,憤怒開口,情緒一激動,胸膛又劇烈起伏。
“奶奶。”
陸延年連忙安慰:
“我在銀月大學上班,我剛纔看了看,銀月地產是銀月大學的公司....我回去幫你們問一問,你放心。”
老人一愣,臉上浮現出喜色:
“年娃子這麼有本事吶?”
她又笑呵呵,一旁的粟月卻咬了咬嘴脣,她知道小年哥是在銀月大學當圖書管理員.....但也只是圖書管理員。
兩人又安撫了老人片刻。
陸延年問道:
“對了奶奶,這房子以前的主人,你見過嗎?”
老人家搖頭:
“以前的主人,怎麼會見過,我生下來的時候,聯邦都成立了。”
陸延年若有所思:
“時間也不早了,我這就去學校,問問行政處的老師....我得給地契拍個照。”
“好,好,好!”老人家歡喜,又撿了幾個土雞蛋,塞進塑料袋。
一直將‘年娃子’送出門,回了屋。
老人家咂咂嘴:
“月兒,這娃子不錯。”
“奶奶!”
…………
離開平方,陸延年並沒有趕去銀月大學,他看了眼時間,距離和4號約好的時間尚有兩個多小時。
還早。
在附近這片區域逛了逛,陸延年實在沒發現什麼異常,也沒被拽入深界角落,只看見那幾個青年男女挨家挨戶的拜訪,
每一家都鬧出不小的動靜,顯然,沒人願意爲了幾萬塊錢搬離。
陸延年打開手機,仔細查看那張地契的照片,重點關注角落裏歪歪扭扭的圖案。
“這片地帶不簡單。”他斷言,記下圖案,嘗試手指在掌間臨摹。
掌心微微發燙。
陸延年愣了一愣。
不。
不,不對。
不是掌心發燙,是....靈能?
是身體裏殘留的靈能,洶湧至手掌間,跟隨着那個圖案的紋路,產生熱量,
但他能感覺到,靈能太少了一些,並沒能勾勒出完整的圖案。
有意思。
陸延年摩挲下巴,來了些興趣,拐入沒人的巷道,看了眼牆上貼着的張耀東的‘尋人啓事’,
再從髒污的撲克牌中取出三枚靈晶——製作魔藥的靈晶被銀靈包圓了,這三枚就省了下來。
“讓我試試。”
他嘗試引導靈晶中的靈能,湧向掌心,配合體內剩下的靈能,勾勒那個歪歪扭扭的圖案。
靈能洶湧,肉眼不可見的圖案在掌心間一點一點的成型。
徹底成型的剎那。
陸延年感覺到頭皮一麻,視線驟然陷入黑暗。
【死因:繪製死亡標記,遭到即死判定】
【仇敵:舊日悼歌·骨白鴿】
【請選擇:回溯/復活/降臨/轉生】
陸延年茫然的環顧着這片虛無空間,腦門上冒出問號。
什麼玩意?
我怎麼就死了??
“死亡標記.....即死判定?”
他蹙眉,默默選擇了回溯。
時鐘浮現,時光逆流,已重新回到無人的空巷中。
與被戴冠之孽殺死不同,這次死亡沒有痛苦,也沒有積壓精神壓力,
這讓陸延年來了些興趣,他沉吟片刻,再度將三顆靈晶抓在手中,默默勾勒那所謂的‘死亡標記’。
標記將成之剎那。
“戴冠之孽·神裏格斯。”陸延年低沉誦唱,莊嚴聲滾落入空氣,於空巷掀起氣浪,
塵土蕩起,磚牆龜裂,聖詠迴盪之剎,印記也已再於掌中完成!
“嗬.....”陸延年悶哼,清楚的感覺到皮膚劇烈發癢,感覺到臟器中在生長藤蔓——但這一次,藤蔓生長的速度,很慢。
他也察覺到掌心的死亡印記發出滾滾熱浪,一種逃無可逃的瀕死之感充斥身心,
陸延年不由得蹲下身,大口大口的喘息,看到有藤蔓刺破皮膚生長而出,卻又轉瞬枯萎!
藤蔓生長,藤蔓死亡,再生長,再死亡——而那個印記也在源源不斷的發揮着作用,帶來某種‘即死’的力量.....但那力量,都被自己體內生長的藤蔓所消耗!
時間一點一點的流逝,
陸延年蜷縮在地面上,身體劇烈顫抖着,胸膛起伏,周邊已經堆滿了枯萎的藤蔓!
“該死.....”
他艱難開口,臉上浮現出苦澀——翻車了!!
死亡印記似乎和瘋長的藤蔓僵持住,彼此不斷對抗.....本來也無礙,自己臟腑生長藤蔓,早就該死去,
可問題是,現在的自己和過去已然不同,身體素質極強,在兩種力量彼此抵消絕大部分的情況下,居然....死不掉!
極致的痛苦和折磨讓陸延年大汗淋漓,這就像是凌遲——不,要比凌遲更加可怖!
他甚至生出了自殺的念頭,卻又生生逼了回去,真要自殺,未必算是死於神靈之手!
“去你媽的.....”
陸延年顫慄着,撐着龜裂的石牆起身,靠在牆上,看着不斷從皮下生長而出又枯萎衰敗的藤蔓,
他踉踉蹌蹌,撞破石牆,闖入一戶人家的屋裏....還好家裏沒人。
陸延年衝進廚房,撕開米袋,大口大口的吞喫着生米粒,食物下肚,有淡淡的暖流從腹中浮現,但卻剎那被消磨....無用!
他此刻全身上下已掛滿了枯萎藤蔓。
印記還在發燙,藤蔓還在生長,死亡與生長同時在他身體裏上演,猛烈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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