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鹅毛浮开水
【接到相關舉報後,在梧桐街38號發現大量動物屍體,懷疑爲某類邪神儀式,詳情見附錄照片】
陸延年擰眉,文件裏附帶幾張照片,照片上是密密麻麻的、殘破不全的動物屍體,
貓狗、雞鴨、豬牛,各種各樣的飛禽走獸。
他辨認出照片上的地點,這些屍體都堆在一樓的,從會客廳到茶室,從茶室到傭人房,再到自己此刻坐着的餐廚區.....
照片上,牆壁,地板,無不沾滿厚厚的、已然風乾的鮮血,陸延年忽然覺得嘴裏的牛肉不香了。
他如坐鍼氈。
深吸一口氣,繼續瀏覽。
【共有動物屍體一千零八具,經解剖發現,動物胃中均檢測出人體組織,預估人類屍體數量超過一百】
【筆錄如下】
陸延年眼皮跳動,自己這位太爺爺.....
他掃了一眼筆錄,筆錄殘缺不全,被刪除了許多。
基本都是警員在進行審問,但太爺爺的回答少之又少,僅有幾條。
【警:你是什麼時候開始的邪教儀式?爲什麼選擇在梧桐街38號?】
【陸玄同:你這個級別,按理說還無權問訊我,不過我可以回答你,什麼時候開始的....應該是1930年吧,那會我纔剛滿二十歲。】
【陸玄同:另外,那棟房子有名字,叫做赤杯公館,記住它。】
陸延年抿嘴,新曆1930年?
那時候還是舊帝國,直到1956年舊帝國才解體,白塔聯邦成立。
【警:你的身份檔案信息空白,是不是需要解釋一下?】
【陸玄同:不是空白,是你沒有權限查看,五分鐘後,你的上司會走進來,親自將我釋放。】
【警:這裏是警署!你當是你家?注意你的態度!】
【陸玄同:在舊帝國的時候,整個黃葉城的確都是我家,周道明先生曾想讓我保留這塊封地,被我主動放棄。】
陸延年神色凝沉,周道明....他知道這個人。
或者說,整個白塔聯邦都知道這個人。
舊帝國的瓦解者,新時代的開拓者,白塔聯邦的第一任總統。
【警:你爲什麼要舉行如此殘忍的邪教儀式?你謿⒌亩际钦l?】
【陸玄同:如果你真想知道,你可以去赤杯公館的地下室,那裏,你能找到答案。】
【警:梧桐街38號沒有地下室。】
【陸玄同:在三樓座鐘下面,繼承房子的人才能打開,我的血脈才能下去。】
【嗯,六點零三了,你的領導要來了,我允許你們保留部分記錄,我想我的後人會看到這份記錄。】
【陸玄同:最後一句話,是告訴我的後人的,一定要找到拜見儀式,進入深層世界,那裏纔是真正的赤杯公館,否則如我一般,半生輝煌,終歸塵土。】
筆錄到此爲止。
三樓....座鐘。
陸延年騰然起身,蹬蹬蹬的朝三樓走去。
第5章:復仇成功!
銀月大學,地下教室區域,解剖室。
“這就是失控者體內的全部構造了。”林教授摘下滿是黑色血污的手套,推了推眼鏡,
他掃了眼臉色煞白的學生們,臉上浮現出笑意:
“噁心,害怕,恐懼?這些情緒大家需要儘快摒棄,既然選擇了這條路,那就只能筆直向前....嗯,送大家一個小禮物。”
他瞥了眼解剖臺上被切割成無數份的失控者屍體:
“大家各自領一部分屍體回去留做紀念吧,這個失控者生前長時間接觸高危知識,他的屍體也算寶貝,無論是用來製作魔藥還是超凡道具,都不錯。”
學生們面面相覷。
帶一份屍塊回家?
儘管都不情願,但也還是依次走上前,強忍着噁心挑走屍體碎塊,裝進塑封袋。
張麋鹿也撿了一塊,大抵是胃部組織,上面覆着黑乎乎的粘液,似乎還有食物殘渣包裹在粘液裏。
“小心。”林教授叮囑了一句,“這是胃壁組織,上面粘着的黑液有極強腐蝕性,普通水衝不掉,你回去拿無根水泡一泡才能祛除。”
張麋鹿乖巧點頭,用鑷子夾着這塊人體組織,放入耐腐蝕的塑封袋中。
“對了。”
下課前,林教授似乎想起什麼:
“最近深層世界和表層世界頻繁交錯,掉入深層一角的人越來越多,大家都小心些,但也不用太過害怕。”
“墜入深層一角,是危險,但也是機遇,只要能破解那兒的規則,就能平安回到表世界,或許還會有大收穫...行了,都去喫晚飯吧。”
林教授大步離開,解剖室也變得紛亂。
周岩石湊上前,埋怨道:
“我差點吐出來了,學校也真是,偏偏安排這個時間上解剖課....”
張麋鹿提了提手中的塑封袋,袋子裏的胃部組織晃盪,她笑道:
“我看學校是故意的,總得習慣....去哪喫?食堂?”
“喫個毛。”
周岩石撇了撇嘴,似乎想到什麼:
“林教授要是沒騙人,這屍塊還算是超凡材料,要不咱拿去黑市賣了?我認識一個販子。”
“留做紀念挺好的,我就不去了,喫飯要緊...”張麋鹿搖搖頭,仔細打量着塑封袋裏的事物,神色一動。
袋中,胃部組織上的黑色粘液晃動,短暫顯出胃壁。
胃壁上似乎有字。
粘液重新將字跡遮住。
她改口道:
“對了,你說的販子那有無根之水賣嗎?”
周岩石詫異:
“應該有吧?一起去看看?”
“也行。”
…………
三樓的確有個座鐘,位於兩間空房間外的走廊。
座鐘看起來有些年頭,可以看到內部的青銅齒輪,生着鏽跡,早就停止咿D,
座鐘整體爲一種黑色的木頭製成,下半部分鏤空,裏面有木頭雕刻而成的天使。
不是人形天使。
主體是一個巨大的眼球,長着兩對翅膀,翅膀上也生長着密密麻麻的眼球,看上去怪瘮人。
“地下室....”陸延年敲了敲座鐘旁的地板,忽然失笑。
這是三樓。
三樓下頭是二樓。
按照常理來說,自然不可能有什麼地下室,但....
這棟屋子不能以常理度之。
“要不要砸開地板看看?”他鼓搗了片刻,始終沒找到可能存在的機關。
陸延年嘗試將座鐘搬開,但它實在太沉重了。
正發愁時。
‘咳,咳咳....’陸延年劇烈嗆咳起來,用紙巾捂住嘴,一看。
紙巾上沾着鮮紅的血。
肺癌似乎正在惡化。
他疲憊的嘆了口氣,忽然靈機一動。
筆錄上說,繼承公館之人才能打開地下室,太爺爺的血脈後人才能成功走下去。
雖然陸延年不覺得會是血脈後人的鮮血開啓地下室這種套路,但反正都咳血了,不用浪費。
沾了沾紙巾上的血跡,先在座鐘上擦了擦,又順着鏤空的木頭縫隙伸進去,點了點那隻眼球天使。
沒有任何反應。
陸延年撇了撇嘴,打開手機,重新翻看筆錄,想試試能不能找出什麼蛛絲馬跡。
“六點零三,你的領導要來了.....”他目光聚焦在這一句話上,打開座鐘的玻璃外殼,將指針撥弄到六點零三。
沒用。
抓了抓頭,陸延年點開微訊的聯繫人列表,下滑,手指停留在一個名字上。
猶豫片刻,他點開這個叫做陸秋雨的聯繫人。
堂姐。
父母早亡,爺爺奶奶更沒見過,堂姐算是唯一和自己有聯繫的親人了....當然,很少聯繫。
大伯和伯母並不待見自己。
【陸延年:堂姐,你知道咱們的太爺爺嗎?】
【陸秋雨:不知道,另外我不借錢。】
【陸秋雨:但是過兩週我要來黃葉城考察,到時候可以請你喫個飯,就這樣。】
陸延年無語,堂姐還是這麼的乾脆利落。
他重新凝視座鐘,忽然想到了那個拜見儀式,想了想,深吸一口氣。
低沉聲迴盪而起。
“永恆飢餓,永遠乾渴,永不滿足....”
‘嘀嗒’
座鐘上的秒針忽然走動一下,鏽跡斑駁的齒輪重新開始轉動,鏽跡在剝落。
陸延年精神猛的一振,欣喜四顧,卻什麼也沒發生,只是座鐘的指針越走越快,越走越快!
耳邊只剩下粘連成一條線的指針跳動聲,座鐘開始顫動,
在陸延年驚悚的目光中,座鐘下半截,鏤空的內箱中,那隻木頭雕刻的眼球天使....在睜眼!
它的四隻翅膀緩緩分裂,翅膀變成了觸手,翅膀上的眼球變成了一張張嘴,
觸手從鏤空縫隙中伸了出來,陸延年後退,撞在牆上,死死盯着這恐怖而詭異的一幕!
明明是木質,可那觸手卻很軟滑的在地面上爬動,它們糾纏在一起,於地板中鋪疊成了一個小小的木板,其中一條觸手還在木板上拱起,恰巧形成了一個把手。
指針停止轉動。
一切恢復安靜。
陸延年嚥了口唾沫,隨時準備好誦唸戴冠之孽的真名,小心翼翼的伸出手,觸碰木質觸手所盤結成的‘木板’。
輕輕一拉把手。
一米見方的木板被拉開,顯現出一條筆直向下的爬梯,爬梯直入幽暗,看不見盡頭。
地下室。
“理智告訴我不該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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