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鹅毛浮开水
張律師的手臂從沙盤邊界的地方斷裂開,殘臂橫在高塔沙盤中,鮮血噴湧,浸溼大地。
渾身佈滿肉球的張律師倒在地上,嗚咽、呢喃着,一顆顆肉球裂開,長出眼睛。
看着這個渾身數百隻眼睛的怪物,陸延年並沒有殺了它,而是再度取出紅桃A,動用藏污,將之摺疊進去。
旋即。
“轉移。”陸延年低沉呢喃,紅桃A像是顫了顫,撲克表面的污穢蠕動,其中的‘張律師’已然消失不見。
它被陸延年轉移進了沙盤世界的污穢中。
這是陸延年第一次嘗試隔空轉移自己之外的事物,巨大的消耗讓他氣喘吁吁,視線都變模糊,
他強撐着,盯着沙盤世界,費勁全力。
“析出.....”
自身設定從9分清理工,變成18分的清道夫後,藏污也變的更強,能隔着數米發動——但發動速度會大幅度變慢,且消耗極爲驚人。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
至第十分鐘,陸延年幾乎虛脫時。
他看到,沙盤當中,全身數百隻眼睛的肉瘤怪物,成功從污穢中析離而出。
渺小如螞蟻。
“成功了.....”陸延年呢喃,眼皮一翻,徹底暈死過去,眼前一片黑暗。
黑暗中。
不知過去了多久。
疲憊....乏力....冷。
精神消耗過度。
恍惚間,陸延年覺得自己似乎恢復了觸感,可以感受到外界的溫度還有身下堅硬的地板。
自己在慢慢恢復、甦醒。
但是意識似乎還是很沉重,很疲憊.....地面的觸感變了,變的有些滑膩,鼻子裏也鑽進一點陳年血腥味。
這血腥味很熟悉。
地下室的味道。
但.....是表層世界梧桐街38號的地下室!
我回到了表層世界?
念頭才起,陸延年嘗試讓自己醒來——他現在像是處於睡眠癱瘓,意識醒了,但身體還沒醒,俗稱鬼壓牀。
掙扎,掙扎。
他忽的一愣。
有什麼東西從自己身體拂過,胸膛,手臂,脖子,臉頰.....
滑溜溜的,像是蛇。
但要大的多的多。
寒意乍起。
第33章:迴歸,新的舊日報
“我們失去了這處深界角落。”
駱行舟疲憊道:
“有神靈親自出手干涉....到底招惹到了哪位存在?”
白胖中年人也在嘆息:
“沒有挽回的可能了嗎?”
“沒有。”
駱行舟聲音低沉:
“它從深界框架中脫落了,於表世界不再有固定的對應位置,成了失落點,不知要演化成什麼模樣,或許過段時間,會有不少人墜入那兒。”
中年人又是一嘆,惋惜道:
“那件超凡物品也遺失了,可惜.....儘快將陸延年吸納進來吧。”
…………
陸延年心頭髮毛。
地下室一直空空蕩蕩。
所以....是什麼東西在自己身上蠕動??
那滑溜溜的東西蠕動到了自己的臉上,一股子海水的味道往鼻孔裏鑽。
寒意上湧,陸延年想到了那扇打開一線的鐵門,想到了鐵門上的木牌。
‘在那帷幕後的戰爭,祂飲幹了浪潮,這是那場戰爭中最盛大的暴宴,隨後祂將浪潮的遺骸吐出,積在深谷和溝壑,後來,那些骸骨被稱做大海。’
醒來....醒來!!
陸延年心頭奮力吶喊,從睡眠癱瘓中掙扎而出,猛然睜眼!
臉上滑溜溜的感覺瞬間消失,他猛的彈跳而起,左手捉着折刀,右手抓着銀色消音手槍,環顧。
什麼也沒有。
的確回到了表層世界的地下室,長廊幽邃,火光暗淡,地面上粘着厚厚的血跡。
“呼...呼....”
陸延年喘息,看了眼身後的木桌,上面的兔骨不翼而飛,黑色石板靜靜的掛在牆上,但上面的倒計時發生了變化。
“26天。”他呢喃,色變,脫掉滿是血污的破爛風衣,一邊揉搓着臉上已然過期、乾枯的塑形泥,一邊看向帶日曆的腕錶。
新曆2026年,10月14號,週三,下午4點20。
“我昏了四天??”
陸延年愕然,摸了摸肚子——並不飢餓,也不口渴,不過體內那些猩紅折刀汲取來的熱流倒是淡了大半,
整個人甚至有一種朝氣蓬勃之感。
“剛纔....究竟是什麼?”
陸延年有些抿嘴,小心的穿行在長廊中,走至盡,順着爬梯而上。
回到三樓,落地窗的陽光打在身上,不遠處的游泳池波光粼粼,陸延年心頭卻再度緊了起來。
他記的很清楚。
游泳池是空的,沒有水。
陸延年抬起左手,橫持折刀,右手壓在左手上,抓着手槍,沉肩,彎腰,警惕的將整棟房子搜查了一遍,什麼也沒有。
回到三樓,蹲下,仔細觀察。
游泳池邊緣有水漬拖行的跡象,陸延年俯下身,嗅了嗅。
一股子淡淡的海水味。
他甚至在游泳池底部看見了貝殼、海藻和珊瑚。
黃葉城附近沒有海,最近的海岸在一千公里以外。
陸延年揉了揉眉心。
“到底是個什麼東西.....”他看了眼時間,下午4點58.....差不多了。
今天是星期三。
等到下午六點,就是舊日報送來的時間——還有一個小時,當下有更重要的事情。
陸延年摸了摸兜裏的撲克牌....十幾個學生還有小懶、鷓鴣還封在裏頭。
被摺疊進污穢中後,本質上是陷入一片黑暗的、難以挪動的狹窄空間,進入其中時,身體會被動的處於一種惰性狀態,思維速度變慢,能量消耗減少,
但哪怕能量消耗減慢成原本的一半,那些人也相當於兩天不喫不喝了。
陸延年自言自語,至於會不會引發什麼風波.....管他的。
黑色禿鷲的事,和我陸延年有什麼關係?
我只是一個小小的圖書管理員。
…………
等陸延年回到家的時候,剛好。
下午5點57。
他避開了所有監控,將那些人丟在了荒郊,不過附近有一處加油站,倒也不會有什麼問題。
陸延年盯着信箱,靜靜等待。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下午5點59分59秒。
一秒之後。
在他死死的凝視中,鏽跡斑駁的信箱忽然蓋子合上,鐵蓋上下開合、碰撞,
一份報紙靜靜的躺在裏頭。
憑空出現的。
“見鬼.....”陸延年呢喃。
拿着報紙回屋。
攤開報紙。
【舊日報——僅向舊日生命提供的週報】
【咱們的老朋友,永不停歇的撞鐘人,以九朵衰敗之花第三次向琥珀王請求交配,嗯,這倒黴的孩子又被拒絕了——祂根本不知道琥珀王要什麼!】
【深層世界,某個角落發生了些有趣的事情,一枚高維隕石擊中了那裏,還有一隻數百米長的高維生命的斷臂墜落.....不知是哪位古神的惡作劇?總而言之,這處深界角落被砸的脫離了框架,成了新的失落點】
【值得一提的是,祕密先知在那兒發現了好玩的事情——一個自稱紅色月亮的神!】
【天底下哪裏來的這麼位神靈?簡直是對銀色月亮的拙劣模仿,不過他似乎很成功,欺騙了一大堆深界生命和表世界的超凡者.....或許不久的將來,一位新的長生者,一位新的王座,即將誕生】
陸延年目光凝滯,死死盯着這則新聞。
信息量.....有些太大了。
“高維隕石,高維手臂.....果然!那這個脫離框架和失落地點是什麼意思?”陸延年呢喃。
“還有紅色月亮——祂果然不是神!”
“不,或許不該用祂。”
陸延年逐字逐句的閱讀着這一則新聞,在嘗試從這些字眼中分析出儘可能多的信息。
“新的長生者、王座....這是某個超凡層次?”
“欺騙....他將因爲這場欺騙而進入那個層次?”
他回憶木頭人——那個叫小懶的少女說過的話。
紅色月亮最早的信息來自於兩年前,來自於一處黃葉城附近發掘而出的古代遺蹟。
“該死的騙子,冒充神的傢伙。”
陸延年嘀咕,看向最後一條新聞。
【還有一件天大的事,祕密先知知道了一個大祕密,銀色月亮....脫離了困境!當然,並不是完全脫離,似乎只是一部分念頭成功逃出來了......祂現在會在哪?】
【嗯,既然說到銀色月亮,那就送給各位一個向銀色月亮請求賜福的儀式吧(詳情見附錄,溫馨提示,真向祂請求賜福,被困了無數年的銀色月亮更可能賜你一個大耳巴子,請小心使用儀式)】
【報紙由祕密先知撰寫,僅限深層世界傳閱,禁止帶往舊日層世界,除非你想害死親愛的撰報人——無所不知的祕密先知】
到此爲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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