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鹅毛浮开水
虛弱,疲憊,睏倦。
夢世界開始坍塌了,或者說....在消融。
至完全消融之前。
輓歌兒的身形消失不見。
“成功了.....”陸延年疲乏開口,微笑,從夢中醒來。
…………
表層世界,九曲山。
公豬和章松雪已然在黑潮中匯合,彼此都緊閉着雙眼,不去凝望那些帶着強烈污染的怪物....蠕蟲。
長着無數人臉的蠕蟲,能破壞理智。
“夫人,你還好麼?”公豬低沉開口,“我能感覺到,你的傷勢很重。”
說着,他揮拳,火潮爆發,將一些深界怪物蒸發,但旋而是更多的怪物前赴後繼.....快力竭了。
這還是因爲那些蠕蟲的目標並不是他們。
章松雪搖搖欲墜,在咳血,身體被蠕蟲啃食的坑坑窪窪,臟器都已外露!
“還能....撐...一會兒。”她艱難開口。
“強賣。”公豬低沉道,“將你的傷勢賣給我。”
“這?”章松雪一驚。
“無礙的。”公豬雙拳轟砸,踩踏的大地轟鳴不休,“我是密武者,你的致命傷對我來說,也只是輕微傷勢。”
章松雪猶豫一下,點頭,接過公豬遞來了鮮血和毛髮,緊緊攥着,聲音變的低沉、肅穆:
“強賣。”
貪婪序列,第六能力,強賣。
公豬並未抵抗,任由冥冥中的力量降臨。
下一剎,章松雪傷勢瞬間復愈,公豬的軀體表面多出了一些血痕和裂口,深可見骨頭。
兩人並肩搏殺,時間一點一點的流逝。
真的要力竭了。
“呼.....”公豬吐出灼灼熱氣,與章松雪背靠着背,閉着眼睛:
“很高興能與夫人並肩爲戰。”
“接下來......”
他皮膚開始變的通紅,虛幻殘陽化作流光,湧入他的額頭,恐怖熱量在皮下積蓄,復又被快速消耗,
胸腔、腹腔中的殘陽神像消融,化作輓歌之神像!
“若是有緣,或許還能和夫人相遇。”公豬低沉開口,章松雪一驚,“你要做什麼?”
他並未回答,雙眸緊閉,聲如殘鍾!
“拜神,殘陽之眷者。”
“偉大輓歌。”
“權能,記憶。”
公豬體內的磅礴熱量轉化爲黑白之色,猛然噴薄而出,卻又被那些蠕蟲、飛顱等給壓縮了回來,但足夠了,足夠將章松雪徽朱镀渲校�
“改寫。”他肅穆開口。
一瞬。
章松雪察覺到自己腦海中多出了一段本不存在的記憶.....記憶中,她在抵達九曲山之前,選擇了留在山腳。
耳畔的嘶吼聲、翻滾聲、蠕動聲都驟然消失。
睜眼。
她在九曲山外,在山腳,身前是徽终徘降恼螝忉∧唬車�.....軍隊?
一雙雙眼睛齊刷刷的盯着這個突然出現的人。
“姓名,身份,來歷。”趙風華拖着傷軀走上前,“黃葉城,特調局局長,趙風華。”
章松雪怔怔出神,沒有回答。
拜神輓歌竟然還有如此能爲.....增添記憶,而後竟真的讓自己轉移到山腳,強行跨越能腐蝕超凡的瘴氣!
可,他爲什麼自己不走?
爲什麼要救自己?
巨大的疑惑將章松雪徽郑崾且环N複雜難明的滋味。
與此同時,山頂。
公豬已然徹底力竭了,閉着眼睛,任由蠕蟲將自己包裹,神色無比平靜。
“密武,拜神輓歌.....”他呢喃,當下已成絕境,唯有這一條道路去嘗試了。
拜神殘陽的晉升王座儀式,是要在日暮之時,殺死一位王座。
而拜神輓歌的晉升儀式.....
是要在死後,被某個人發自內心的深刻銘記十年以上,銘記他之人再成爲....王座。
他便可從王座的記憶中歸來,完成晉升。
這是賭。
也唯有賭了。
“到底是紫章家族的人.....多少有些機會吧?”公豬感受着自己被啃食的巨大痛楚,依舊平靜,靜靜等候死亡到來。
啃食忽然停止。
而後是嘶吼聲、咆哮聲、翻滾聲,一一停歇。
天地彷彿按下了暫停鍵。
“這是.....怎麼了?”困惑中,公豬睜開眼,身後艱難的浮現出殘陽虛景,照亮四周.....怪物們依舊再,他被壓在黑潮之下,
但此時此刻,那些怪物都一動不動,彷彿被什麼力量給凝滯住。
發生什麼了?
公豬錯愕,艱難的推開壓在上方的無數蠕蟲、飛顱和臟器等,向上攀爬,再爬。
直至爬出黑潮,癱坐在一隻只深界怪物的身上。
殘陽光芒漸盛,於是——
於是,他看見了遠方。
看見了綿延無盡的黑潮之盡頭。
在那裏,在山頂外圍,靜靜站着一個少女,長髮飄飛,雙眸雪白,
她伸出一隻手,對着黑潮,黑潮便停歇。
有些眼熟。
是那個油畫裏的少女。
公豬瞧見少女看向自己,而後又移開目光,轉而舉起手,攥緊成拳。
下一剎。
黑潮.....在消失。
不。
在被擦除。
像是橡皮擦在白紙上的簡筆畫處用力的、反覆的碾過!
大片大片的怪物被擦除了,連同那些畸變巨獸和無頭大騎士,直至一切皆空。
公豬一屁股摔在龜裂的大地上,呆呆凝望着遠處的那個少女,
看見那位恐怖存在蹲下身,輕輕擦拭倒在地上,正昏睡着的陸延年的額頭,替他拭去身上的污穢,動作輕緩而又溫柔。
污穢擦盡後。
公豬看見那位恐怖存在起身,朝着自己招了招手,眼前景物變換,他已出現在那位的身前。
“您是?”公豬謹慎發問。
少女不語,只是上下打量着他,微微頷首:
“我準允你,以我之名義,建立教派。”
公豬錯愕,教派.....什麼教派?
他沒敢拒絕,只是又問:
“我還不知道您是誰。”
少女聲音空靈,身體正在逐漸變的虛幻。
“輓歌。”
第121章:落幕,舊日層中
“輓歌。”
輕飄飄的聲音蕩落,公豬神色驟變,第一反應是荒誕,是絕不相信,但下一剎。
他發現,在自己胸腔、腹腔之內,那由五臟組成的神像.....發生了變化。
從【輓歌】變成了眼前少女的模樣。
不,不是變。
像是從來都如此。
寒氣從尾椎骨炸起,瞬間將公豬徽至耍暿瘢胍f話,卻難以開口。
神......神!
茫然間,公豬看見自稱【輓歌】的少女復又蹲下身,輕輕撫摸那個叫做陸延年的青年臉頰,動作幅度很輕微,很小心,像是害怕把他吵醒。
“污穢母親還遊蕩在外。”輓歌淡淡道,“保護他。”
“此間事了之後,我准許你,建立崇奉於我的教派,使輓歌之名重新在大地上響起,我將賜予你眷顧,允你以我爲主,但——”
公豬匍匐了,虔臻_口:
“我在聆聽您的言。”
輓歌起身,衣衫飄飛,身形越發虛幻虛幻。
“但,你需保持緘默,此刻之事當爲隱祕,不可使任何人所知,不可使他所知。”
說着,輓歌指了指地上躺着的青年。
公豬靜靜匍匐,感受到濃郁的、不可思議的巍峨神性,正在眼前之人的身上綻放、浮現。
他鄭重點頭。
輓歌此刻已接近於一道半透明的虛影,顯然無法再持續存在。
“我無法給你降下神諭和指引,你的職責有三。”
“其一,使輓歌之名響徹,你當在隱祕中擔任教宗,不可使外人知你真身。”
“其二,爲我鑄造三千座神像,遍佈凡世。”
“其三.....”
淡漠聲透着神聖之感:
“照顧他,但又不要讓他察覺異常。”
話音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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