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無學黨歸屬。
四條信息,每一條都重。
正三品天官。
比沈清渠現在的品級還高半級。
立朝初年。
大周仙朝剛建朝的時候,遍地是英雄,能在那種環境裏做到三品,含金量極重。
大寒道官。
走的就是大寒一脈。
無學黨歸屬。
乾淨。
蘇秦往下看。
【傳承品階:上等】
【內容:大寒·寒令一脈的法則要義精解,附韓定川本人證果位的全部心得】
蘇秦的手指微微發緊。
大寒·寒令。
和他的大寒·定規同宗同源,卻走了另一條岔路。
韓定川證的是寒令,他要證的是定規,道雖不同,根是一個。
這道傳承就像是有人提前知道了他要來,替他擺在這裏等着的。
蘇秦的腦子飛快地轉了一圈。
無主,不欠任何人。
上等,品質夠。
大寒同源,參考價值極高。
同源果位的心得,恰好能給他拿來借鑑。
他走了大半天,看了幾十道傳承,一道都沒碰。
就是在等這個。
可蘇秦還是沒有立刻伸手。
他把那幾行信息又看了一遍。
韓定川。
這個名字他沒有在任何地方聽過。
立朝初年的正三品天官,按理說應該是青史留名的人物。
可蘇秦在惠春分院的藏書閣裏翻過歷代名臣錄,不記得見過這個名字。
一個三品天官,無學黨歸屬,死後傳承擱在傳承塔公共區域最深處最角落的位置,光點小得不起眼。
這個人,大概是被歷史遺忘了。
沒有學黨替他傳燈,沒有門庭替他續香火。
他留在這裏的東西,幾百年來恐怕沒有幾個人走到過這個角落來看一眼。
蘇秦心裏微微一動。
被遺忘的人,留下的無人問津的傳承。
和他這個從蘇家村泥地裏爬出來的人,倒是般配。
蘇秦把心一沉,伸出了手。
指尖碰上了那團冷白色的光。
……
光炸開了。
不是向外炸的,是向內的。
冷白色的光芒瞬間裹住了蘇秦,像是一隻手把他整個人攥了進去。
他腳下的地面消失了。
四面八方的傳承塔空間也消失了。
蘇秦只覺得自己墜入了一片極深極冷的虛空。
而後,
他的腳踩到了實地。
蘇秦睜開眼。
他站在一座城裏。
一座很小的城。
城牆不高,是夯土砌的,有幾處塌了大豁口。
城裏的房屋稀疏,土坯牆,茅草頂,一看就是窮地方。
街道上空無一人。
可街面上的痕跡告訴蘇秦,這座城不久前還有人住。
地上有車轍印,牆角有劈了一半的柴,一口水井旁擱着一隻倒了的木桶。
人去了哪裏?
蘇秦往前走了幾步,忽然停住了。
他感覺到了。
這座城的天地法則是亂的。
極其微妙的那種亂。
不是翻天覆地的崩塌,是一種像是被人用手指撥亂了琴絃的錯位。
天上的日頭偏了幾分。
不是蘇秦的錯覺,是那輪日頭真真切切地偏離了它該在的位置,往東歪了一個角度。
風向也不對。
這座城坐北朝南,此刻吹着的風應該是從北面來的,可蘇秦感覺到風是從頭頂往下壓的,像是天在朝地面塌。
水井裏的水面微微傾斜着。
不是有人晃的,是重力的方向歪了。
蘇秦蹲下來看了看地面。
地面上有一層極細的白霜。
大寒之氣的殘留。
這片天地的法則是被大寒之力攪亂的。
某種力量用大寒的法則衝擊了這座小城的天地秩序,把日月、風向、重力、四時這些最基本的規矩全攪成了一鍋粥。
而他要做的事只有一件。
蘇秦站直身,環顧四周,心裏已經有了判斷。
定規。
把被攪亂的規矩一條一條理順,重新定住。
這道考驗考的就是這兩個字。
大寒·定規。
定,規。
……
蘇秦沒有急着動手。
他先在這座小城裏走了一圈。
走一圈不是閒逛,是摸底。
他要先搞清楚,這座城的法則到底亂到了什麼程度,亂了幾層,哪些是表面的亂,哪些是根上的亂。
他沿着主街往北走了一段。
街兩邊的鋪面全關着門。
有一間豆腐坊,門板半開着,裏頭的石磨倒了,豆漿灑了一地,已經幹了。
走到拐角處,他看見了一棵歪了的老槐樹。
那棵樹不是被風吹歪的。
樹幹是直的,可樹冠的生長方向偏了,所有的枝葉都朝着一個方向長,像是被什麼力量硬拽過去的。
蘇秦伸手摸了摸樹幹。
冰涼。
不是天冷的那種涼,是大寒之力殘留在木質裏的涼。
他又走了幾步,到了城牆根底下。
城牆夯土的縫隙裏嵌着一層白霜。
霜紋的走向不對。
正常的霜是從上往下凝的,可這裏的霜紋是橫着長的,像是有什麼力量從地底下橫衝出來,把霜撞到了牆縫裏。
蘇秦蹲下來仔細看了看,心裏的判斷越來越清晰。
他繼續沿着城牆根走了半圈。
日頭偏了幾度。
風向倒灌。
重力傾斜了大約兩成,走路的時候他能感覺到身體在微微往一側偏。
地面的白霜濃一處淡一處,說明大寒之力的衝擊有幾個中心點。
蘇秦在心裏把這些信息拼了一遍。
這座城的法則紊亂分三層。
最表面的一層是日月偏移和風向錯亂,最容易被察覺,也最容易修復。
中間一層是重力傾斜,涉及天地之間力的平衡,修復起來需要更精準的法則操控。
最深的一層是大寒之力的殘留本身,那些白霜就是它的痕跡,紮在城的地基裏,不清掉這一層,表面修好了也會再亂。
三層,由溔肷睢�
要修,就得從最深的那一層開始修。
先把根上的問題解了,表面的東西自然就歸位了。
如果反過來,先修表面,根上的問題沒動,修好的東西轉頭又會被攪亂。
蘇秦明白了。
這道考驗的核心不是“修”。
是“定”。
先定住最深處那一層,其餘的才能穩。
蘇秦站在城中央那口歪了水面的水井旁,閉上了眼。
他開始調動丹田裏的九縷大寒節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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