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970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第277章 果位法肝滿!可證果位!

  天上那四個字,不知掛了多久。

  光芒一點一點地淡了下去。

  最後那四個大字像是化進了雲裏,消散得無聲無息。

  可蘇秦覺得,那四個字並沒有真正消失。

  它們只是從天上挪了個地方,落進了滿道場十二個人的心裏。

  裴聲站在道場正中,仰頭看着那四個字消散的方向,站了好一會兒。

  而後他轉過身,彎腰撿起了地上那隻空了的豁口茶壺。

  “散了。”

  他丟下這兩個字,拎着茶壺,揹着手,朝石階的方向慢悠悠地走。

  沒有總結。

  沒有囑咐。

  甚至沒有說下次什麼時候上課。

  他就這麼走了。

  滿道場的人,也跟着散了。

  那個閉眼打坐的魁梧漢子頭一個起身,腳步極沉,踏在青石上悶悶地響了幾聲,便順着石階下去了。

  迮酃影褧渲幸淮В鹕淼膭幼鲙ё乓环N行雲流水的從容,腳不沾塵似的飄然而去。

  擦劍的女子把長劍往背上一負,一言不發地走了。

  一個一個,各走各的路。

  沒有人停下來跟誰打招呼,沒有人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閒聊。

  來是爲了聽課,聽完了就走。

  乾淨利落,像一陣風過了就散了。

  蔡雲從蒲團上起身的時候,朝蘇秦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一眼裏帶着一絲笑意。

  他微微頷首,沒有說話,轉身便走。

  姜望也站起了身。

  他始終沒有看蘇秦。

  一身洗白的青衫,挺直的背脊,從蘇秦面前走過的時候,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

  他走他的路。

  蘇秦是最後一個從蒲團上站起來的。

  他站在空蕩蕩的道場裏,環顧四周。

  十二個蒲團,又只剩下十二個蒲團了。

  頭頂是青瓦和流雲,腳下是光溜溜的青石。

  方纔那滿道場的果位氣息、裴聲的講課聲、天上那四個大字的光芒,全都散了。

  安靜得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可蘇秦知道,今天發生的每一件事,都已經刻進了他的骨頭裏。

  他正要邁步朝石階走去,忽然聽見前頭的石階上傳來一道懶洋洋的聲音。

  “蘇秦。”

  蘇秦一怔。

  裴聲。

  他以爲裴聲已經走遠了。

  可那聲音就從石階轉角的地方傳上來,像是這位老者走到一半又停了腳。

  蘇秦快步走到石階口,朝下望去。

  裴聲就站在幾級石階之下,背對着他,拎着那隻空茶壺,頭都沒回。

  “你那兩門果位法。”

  蘇秦的心猛地一縮。

  裴聲的聲音慢悠悠的,像是在說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先盯着大寒那一門肝。”

  “冬至的,不急。”

  說完,他拎着茶壺,繼續往下走了。

  佝僂的背影,一級一級地,消失在了石階的轉角下頭。

  蘇秦站在石階口,愣了好幾息。

  兩門果位法。

  他的冬至·復靈,是昨夜從吳塵手中得來的。

  他的大寒·定規,是藏在冬寒道人留給他的玉佩裏的。

  這兩樣東西,他從來沒有跟任何人提過。

  吳塵只知道冬至·復靈那一門,連大寒·定規的事都不清楚。

  可裴聲,張口就說了“兩門”。

  蘇秦的腦子飛快地轉了一圈。

  裴聲是從哪裏知道的?

  衛長纓?

  不對。

  衛長纓也不知道大寒·定規的事。

  那枚玉佩是蘇秦私底下才發現的,他沒有告訴過任何人。

  可裴聲知道。

  蘇秦深吸了一口氣,把這個疑問按了下去。

  他沒有追上去問。

  在這種人物面前,追着問“您是怎麼知道的“,除了顯得自己沉不住氣之外沒有任何好處。

  裴聲既然說了出來,就說明他想讓蘇秦知道——我對你的底細一清二楚。

  至於他是怎麼知道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說的那句話本身。

  先盯着大寒那一門肝。

  冬至的,不急。

  蘇秦在心裏把這句話翻來覆去地嚼了幾遍。

  裴聲爲什麼讓他先肝大寒,緩冬至?

  他想了幾息,忽然想通了。

  大寒。

  他丹田裏那九縷養滿的真元,就是大寒節氣。

  九縷大寒,養滿。

  這是他的根基,是他從惠春分院一路帶到三級院的底子。

  而大寒·定規,是大寒一脈的果位法。

  如果他把大寒·定規參悟到圓滿——

  他手裏就同時握着兩樣東西。

  一樣是九縷養滿的大寒節氣。

  一樣是圓滿的大寒·定規果位法。

  節氣加果位法。

  這兩樣東西湊齊了,他就能做一件事。

  證果位。

  蘇秦的心跳重重地頓了一下。

  他忽然明白了裴聲的意思。

  冬至·復靈是用來複活的。

  那一門果位法的終極目標是讓死去的人重新活過來。

  可復活王虎和三叔公這件事,急不來。

  他得先有果位,纔有資格去談後面的路。

  沒有果位,他在青雲班裏就永遠是那個被位格碾壓到真元蟄伏的人。

  沒有果位,他連全朝大考的門檻都摸不到。

  更別提翰林院,更別提天子門生。

  大寒·定規纔是他眼下最該走的路。

  先把果位立住,先把根紮下去。

  等果位鑄成了,他再回頭肝冬至·復靈也不遲。

  裴聲一句輕飄飄的話,替他理清了整條路線的先後。

  蘇秦越想越覺得這句話的分量重。

  裴聲知道他有兩門果位法,知道兩門分別是什麼,知道他丹田裏養的是大寒節氣,甚至知道該按什麼順序來修。

  這位拎着豁口茶壺的老者,對他的底細瞭如指掌。

  蘇秦站在石階口,朝着裴聲消失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哪怕那位老者已經看不見了。

  而後他直起身,邁步朝石階走去。

  該下山了。

  ……

  從山頂往下走的路,和上山的時候感覺完全不同。

  上山時蘇秦心裏繃着一根弦,一步比一步沉。

  下山時那根弦還在,可弦上掛着的東西變了。

  不是緊張了。

  是重了。

  他一級一級地踩着那磨得溜光的石階往下走,腦子裏在飛快地算賬。

  裴聲的課給了他一張完整的路線圖。

  果位——全朝大考——翰林院——天子門生。

  四步。

  可此刻他站在哪一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