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可眼前這一幕,蘇秦在連一炷香都不到的工夫裏,竟然連跳了兩層。
而這,還沒完。
水鏡裏那一道光,緊接着,又一次,盛了起來。
養氣七層到八層。那是更厚、更難、連許多天驕一輩子都走不過去的,一道關。
可那道關,依舊只一瞬,便化開了。
養氣八層。
閣裏徹底,死寂了下來。
謝城隍那一向冷漠的臉上,第一次掠過了一絲清晰可見的波瀾。
徐黑虎那雙攥慣了刑具的大手,骨節捏得發白。
馮教習的茶盞,終於,扣不住了。
咣噹一聲,重重地落在了桌上,茶水潑了一桌。
可馮教習渾然不覺。
彭教習那雙夜梟般的眼睛,半闔着的眼皮,緩緩地睜開了。
那張一向陰冷譏誚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僵硬。
沒有人開口。
閣裏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釘在水鏡上。
他們都在等。
等那一道,已經幾乎不敢去想的關。
養氣八層到九層。
養氣境最後、也是最難走的一關。
尋常天驕走到養氣八層,要再上一步九層,便如同凡人攀爬絕壁,多少天縱之才一輩子都摸不到這道關的邊。
而眼下,蘇秦...
水鏡裏。
那一道光,再度盛了起來。
一炷香都沒到。
那一道傳說中難如登天的、尋常人攀爬一輩子都未必到得了的養氣九層。
到了。
閣裏。
死一般的寂靜。
良久,那個資歷尚湹哪贻p教習,才哆嗦着、幾乎是失聲地,開口了。
“養……養氣九層……“
他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後半句話。
馮教習怔怔地坐在那裏,整個人,像是被人當頭敲了一棒,至今沒回過神來。
他下意識地,伸手,按了按自己的胸口。
他馮某人的修爲,是養氣九層後期。
而水鏡裏那個青衫少年的修爲...
和他,持平了。
不。
不是持平。
馮教習極其細微地、幾乎是不敢相信地,又審視了一遍水鏡裏蘇秦的根基。
蘇秦的根基裏,那一份壓得穩穩的、扎得深深的厚重,比他馮某人,還要實。
馮教習這才反應過來。
他養氣九層後期的修爲,是熬了幾十年,靠着青木堂多年的資源餵養,才熬出來的。
可他的根基裏,並沒有什麼獨特的、壓艙底的東西。
而蘇秦......
閣裏所有人還沒來得及消化這一樁事,水鏡裏異變又生。
蘇秦的身周,憑空地,浮現出了九道浩瀚冷冽的光。
那九道光每一道都散發着一種純粹到了極致的、屬於二十四節氣最霸道一支的,本源氣息。
丁巡檢的呼吸,驟然停住了。
他認得。
那九道光,是大寒。
整整,九縷。
和那扇青玄門裏、蘇秦曾放棄的那九縷,分毫不差。
“九縷大寒……“
丁巡檢喃喃道,那聲音裏帶着一種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顫:
“那不是他放棄了的嗎?”
“怎麼……“
馮教習再也坐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幾乎是失態地盯着水鏡。
水鏡裏....
那九縷浩瀚冷冽的大寒之力,正一縷一縷地,沒入了蘇秦的丹田之中。
第一縷。
第二縷。
第三縷。
……
第九縷。
九縷大寒,盡數被蘇秦那剛剛提升到養氣九層、根基厚重到足以承載一切的丹田,穩穩地養住了。
閣裏再次陷入了一種死一般的寂靜。
謝城隍那一向冷漠的眼睛裏,掠過了一絲深遠的東西。
這位陰司的城隍,望着水鏡,極其緩慢地開口了。
“養氣九層。九縷大寒養滿。”
“再加上那一縷大寒·定規的青睞。”
他停了停。
“這小子。”
“距離鑄身境、距離入主大寒·定規果位,只差最後那臨門一腳了。”
這話一出,閣裏幾人的臉色,齊齊變了。
鑄身境,是養氣境之上的境界。
是從凡夫之身,一步跨入人官的那一道天塹。
大寒·定規,是一道果位。
是尋常鑄身境之上、令多少天才扼腕飲恨、終生攀不上去的那個位子。
而蘇秦....
一個尚在二級院讀書...
年紀比閣裏最年輕的教習還要小上幾十歲的少年——
距離這兩樣東西,只差最後那臨門一腳了。
“白白可惜了……“
馮教習喃喃地,把剛纔他自己嘆過的那一句,又唸了一遍。
可這一回,他念出來的滋味,和方纔,截然不同。
方纔他嘆的,是這小子的造化落空了。
而此刻他念的,是.....
可惜他馮某人,方纔那一聲嘆息,嘆得太早了。
閣裏有幾個教習,望着水鏡裏那個端坐着的青衫身影,半晌都說不出半個字來。
良久,一個資歷稍老的教習,才慢慢地開口。
“丁大人。”
他嚥了咽口水:
“以他眼下這一身的修爲和底蘊。”
“放在三級院裏。”
“是什麼樣的水準?”
這話問出來,閣裏幾人的目光,齊齊地,轉向了丁巡檢。
丁巡檢是這屋裏資歷最老的人官。
他在地方上做過多年的實缺,見過世面。
他對三級院裏的天驕梯隊,最是清楚。
丁巡檢沒有立刻開口。
他望着水鏡裏那個青衫少年,沉默了許久。
良久,他極其緩慢地,吐出了一段話。
“三級院裏的學子,按修爲和根基,是有梯隊的。”
丁巡檢的聲音很沉:
“最底下的,是養氣七八層、根基稀鬆的那一撥。
這一撥人,進了三級院,混上一個吏員名分就算到頭了。”
“再往上一檔,是養氣九層、根基紮實的那一撥。
這一撥人,是三級院裏實打實的第一梯隊。
尋常下放,便是九品人官打底,往後能熬地官,天官的,都是從這裏出來的。”
“再往上的頂級梯隊……便是已經鑄身境、剛剛入主果位的那一撥怪物。
這一撥人,三級院裏加起來,也就那麼寥寥十幾個。
是要直接送進朝堂、留作大用的種子。”
丁巡檢停了一停。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水鏡裏那個青衫少年的身上。
“以蘇秦眼下這一身的修爲和底蘊。”
那位資歷最老的人官極緩地道。
“已經是尋常三級院內,實打實的第一梯隊的水準了。”
“距離那些頂級梯隊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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