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852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畫面裏的蘇秦,跟他一樣,是二級院的學子。

  跟他一樣,是從那種發黴逼仄的外舍裏,一步一步熬出來的。

  鄒武親眼見證了蘇秦的成長。

  如今,又見證了...

  他,在創法。

  在被天官,親賜金花。

  而他鄒武,在一座下等洞府的死角里,縮成一團,啃着冷餅,數着日子,六千來名,進不了三級院。

  那不是嫉妒。

  嫉妒,是覺得自己本該擁有,卻被奪了去。

  可鄒武連嫉妒都生不出來。

  因爲那個畫面裏的境界,離他太遠了。

  遠到他連嫉妒的資格,都沒有。

  那是一道,橫在他和蘇秦之間的、深不見底的鴻溝。

  鴻溝的這一頭,是他這種敢來、卻也只能到此爲止的尋常人。

  鴻溝的那一頭,是要在大周仙朝的史書上,留下名字的人物。

  那塊啃了一半的胡餅,從鄒武手裏,無聲地,滑落在了地上。

  ……

  另一座中等洞府裏。

  尚楓,剛剛啃下一處機緣,正待往深處推進。

  那幅畫面,便在此時,浮現在了他眼前。

  尚楓,是百草堂的二師兄。

  這個“二”字,他背了很多年。

  早些年,百草堂的頭名,是王燁。

  那是個極其扎眼的人物,天賦、心性,樣樣壓人一頭,穩穩地坐在百草堂第一的位子上。

  尚楓再怎麼拼,也只能屈居第二,望着那個背影。

  他不是沒盼過。

  他盼着王燁早點結業,早點離開百草堂。

  等那座壓在頭頂的大山挪開了,這“百草堂第一”,怎麼着,也該輪到他尚楓坐一坐了。

  後來,王燁果然走了。

  尚楓熬了那麼多年的那一天,好不容易,盼來了。

  可那個位子,他還沒來得及坐熱乎。

  蘇秦,上來了。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那個原本並不怎麼起眼的師弟,竟一步一步,越過了所有人,穩穩地,坐上了百草堂頭名的位子。

  尚楓,還是老二。

  兜兜轉轉,熬走了一座大山,頭頂,又壓上了一座。

  他服。

  蘇秦那一身的本事,那一步一個腳印踩出來的造化,他是親眼看着的。

  服氣。

  可夜深人靜的時候,尚楓的心裏,到底還是存着那麼一絲,說不出口的遺憾。

  他這一輩子,好像,就是那個“老二”的命。

  跟那個“第一”,無緣。

  而此刻。

  那幅畫面裏,蘇秦周身那兩縷半冷半暖的光暈,那行從虛空裏一筆一劃凝出來的字跡——

  尚楓一眼,就品出了分量。

  他比鄒文鄒武,要懂行得多。

  “六品……”

  尚楓的呼吸,驟然一滯:

  “還是……創出來的?”

  六品法術。

  光是這三個字,就夠駭人了。

  可那行字跡,是從“無“到“有“凝出來的。

  那是創法。

  一門六品的,全新的法術。

  尚楓怔怔地,望着那幅畫面。

  許久許久。

  他心底那一絲壓了不知多少年的、說不出口的遺憾。

  竟在這一刻,極其緩慢地,散了。

  尚楓忽然覺得,自己先前,是不是想岔了。

  他這些年,一直耿耿於懷的,是個什麼?

  是“第一“和“第二“的名頭?

  可眼前這個人,已經不是什麼“百草堂第一“那麼簡單了。

  那是要在大周仙朝的史書上,留下名字的人物。

  是那種,幾百年也未必出得了一個的、能開宗立派的存在。

  而他尚楓……

  是這個人的師兄。

  是和這個人,同出一個百草堂的同門。

  將來,史書裏寫到這門法術、寫到這個人的時候,但凡提上一句他的出身、他的師門——

  那裏頭,就有他尚楓的一份。

  想到這裏,尚楓那張臉上,極其緩慢地,露出了一個有些發苦、卻又無比釋然的笑。

  老二就老二吧。

  能給這麼一個人,當一回師兄,做一場同門。

  這老二,當得,值。

  尚楓極其緩慢地,吐出了一口,彷彿在胸口憋了好幾年的濁氣。

  那一絲遺憾散盡之後,剩下的,竟是一種連他自己都沒料到的...

  與有榮焉。

  ……

  而在更遠處的另一座中等洞府深處。

  陳南和程天,剛剛合力斬了一頭守護妖獸。

  兩人都是這一屆洞外的天驕,本該有更好的去處。

  事實上,他們本來也確實,去過更好的地方。

  就在不久之前,他們隨着洞外那一撥人,一同尋到了一座氣象極其不凡的遺蹟。

  也就是蘇秦此刻身處的這座。

  那座遺蹟一看就非同小可。

  可他們剛到洞口,就被裏頭的人,硬生生擋了回來。

  蘇秦,還有他那幾個同伴。

  那一場較量,陳南和程天沒佔到半點便宜,灰頭土臉地,退了出來。

  退出來之後,時辰已經不早。

  好的遺蹟都被人佔了,他倆兜兜轉轉,最後才尋到這座中等洞府,卡着點鑽了進去。

  可錯過的,已經錯過了。

  進得太晚,許多機緣都被先來的人搬空了。

  兩人拼死拼活,名次也堪堪,只在一千一百名上下。

  一千一百。

  勉強夠着前一千五的三級院門檻。

  對尋常學子,這是天大的喜訊。

  可對他們這種洞外天驕而言……

  這個名次,憋屈得讓人喘不過氣。

  就在程天盤算着,還能不能再往洞府深處搏一把的時候。

  那幅畫面,浮現了。

  陳南先是一愣。

  隨即,當他看清那朵金花,以及金花落向的那個青衫身影時——

  他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蘇秦……“

  陳南的聲音,乾澀得厲害。

  程天也認出來了。

  可程天的臉色,比陳南還要古怪。

  因爲有一件事,像一根刺,猛地扎進了他倆的腦子裏。

  死籤。

  洞外投籤,定那洞內八人的刑罰。

  衛平那幫人,執意要把那支最毒的死籤,按在蘇秦頭上。

  是他和陳南,因着三級院試聽那點香火情分,死活不肯。

  可他們的反對,最終還是被否了。

  那支死籤,落到了蘇秦頭上。

  死籤啊。

  刑罰裏最重的那一等。

  中了死籤的人,在那場刑罰裏,是必死的。

  他倆當時退出洞口、轉去別處的時候,心裏都默認了一件事——

  蘇秦,怕是凶多吉少了。

  那麼好的一座遺蹟,那麼強的幾個同伴,到頭來,怕也救不下一個中了死籤的人。

  他們甚至,還爲此,暗暗唏噓過一陣。

  可是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