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851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這小子,不需要。

  可他,想送他一程。

  他極其緩慢地,抬起了那隻託着金花的手。

  那張臉上,極其罕見地,牽起了一抹極淡的笑意。

  那笑意裏,沒有了官場上慣常的算計與權衡。

  只剩下一種極其純粹的、彷彿連他自己都久違了的東西。

  就當,是他趙某人這輩子,頭一回。

  也學着這小子的樣子,“給“上一次。

  念頭落定。

  趙縣尊的手,極其輕柔地,向着水鏡中那個青衫身影的方向,鬆開了。

  那朵金燦燦的花,脫離了他的掌心。

  它先是在他指尖懸停了一瞬,隨即化作一道極其溫潤的流光,一頭扎進了腳下翻湧的雲海。

  流光穿過那片凝滯的乳白色雲浪,穿過山河社稷圖一層又一層的法則壁障,曳着一道極淡的金線,朝着那座絕等遺蹟的最深處,極其緩慢地,飛掠而去。

  聶爭靜靜地看着那道流光。

  沒有阻攔。

  白縣尊也沒有。

  點將臺上,雲海重新翻湧起來,那捲山河社稷圖的殘卷,又發出了一陣低沉的嗡鳴。

  那道金花的流光,越飛越遠,最終,沒入了水鏡的盡頭,再不見蹤影。

  趙縣尊重新端起了那盞早已涼透的茶。

  這一次,他沒有嫌它涼。

  他極其緩慢地,飲了一口。

  那張被官場磋磨了大半輩子的臉上,極其罕見地,透出了一絲,如釋重負的輕鬆。

第253章 全遺蹟公告!天下何人不識君!!!

  山河社稷圖深處。

  趙縣尊那朵金花,化作的溫潤流光,剛一沒入雲海。

  整座山河社稷圖,便發出了一聲極其低沉的嗡鳴。

  像是某種沉睡已久的法則,被這朵金花,驚動了。

  金花,是主考官手中最重的一份權柄。一位主考官,一屆大考,至多隻有一朵。

  正因爲它太重,重到足以憑一己之念,抬高一個學子的前程。

  山河社稷圖在設立之初,便給它定下了一條極其森嚴的規矩。

  下一朵金花,事後需要陳述緣由。

  下二朵金花,全體學子,俱要觀看。

  下三朵金花,那便是驚動整座青雲府的大事,連府城裏那些坐衙辦差的官員,都要被這山河社稷圖,強行拉來旁觀。

  這規矩的用意,極其直白。

  監督。

  天官的恩賜,太重了。

  重到不能由着主考官私相授受。

  下金花的那一刻,必須把這個人“憑什麼配得上這朵花”的緣由,明明白白地,攤開在所有人眼前。

  讓所有人都看着。

  看這一朵金花,下得,公不公道。

  於是,這一刻。

  整座青玄洞府裏,所有還在各處遺蹟中掙扎、廝殺、求生的學子,無論他們身在何方,無論他們正在做什麼——

  眼前,都毫無徵兆地,強行浮現出了同一幅畫面。

  那幅畫面裏,是一個穿着青色道袍的年輕人,盤膝而坐,周身纏繞着兩縷半冷半暖的光暈。

  在他的身前,一行字跡,正從虛空裏,一筆一劃地,凝實出來。

  那是一門,正在被那個年輕人,親手“創”出來的法術。

  ……

  下等洞府,一處不起眼的角落。

  鄒文和鄒武,正縮在一塊巨大的巖壁後頭。

  兩個人都是二級院裏再普通不過的中游學子。

  論天賦,比上不足。

  論家底,更是寒酸。

  進這座下等洞府之前,他倆沒做過什麼發大財的美夢。

  他們心裏有數。

  這一屆大考,下場的足足有一萬多人。

  而最終,能擠進前一千五百名、踏進三級院大門的,攏共就那麼點位置。

  那是給真正的天驕準備的。

  跟他們這種人,沒什麼干係。

  可他們還是來了。

  明知道這場大考兇險,明知道每一屆都有人埋骨在某座遺蹟裏,再也回不來。

  他們還是咬着牙,下了場。

  光是這份不躲、不縮、敢來的膽氣,就比那些畏畏縮縮、壓根不敢應考的同窗,強出太多。

  進來之後,他們也試過。

  那點下等洞府裏僅剩的造化,盤踞着洞府的守護。

  鄒武上去夠了一次,胳膊上被劃開一道極深的口子,險些沒能跑回來。

  打,打不過。

  退,又不敢退。

  外頭那些殺紅了眼的狠人,他們這種貨色撞上了,連給人墊腳的資格都沒有。

  思來想去,最穩妥的,就是找個死角,縮着,掐着時辰,熬到大考結束。

  “還有多久?”

  鄒武啃着一塊乾硬的胡餅,含混地問。

  “快了。”

  鄒文盯着視網膜底端那個不斷跳動的排名:

  “撐到結束,咱倆……六千來名。”

  六千來名。

  百萬學子裏頭,堪堪一個中上游。

  進不了三級院。

  這一遭,是沒指望了。

  可也沒死。

  鄒武嚼着餅,沒接話。

  沒機緣,沒造化,名次也不光彩。

  可他倆,到底是憑着自己的兩條腿,活着站到了這兒。

  對得起來時那一口,敢下場的勇氣了。

  鄒武嚥下最後一口餅,正想再說點什麼。

  他的眼前,毫無徵兆地,亮了。

  一幅畫面,蠻橫地,擠進了他的視野。

  撇也撇不掉。

  下一息,兩個人,同時看清了畫面的內容。

  最先撞進他們眼裏的,是一朵花。

  一朵金燦燦的、流轉着某種他們從未見過的、沉甸甸氣吖鉂傻幕ā�

  鄒武不認得別的。

  但他認得這朵花。

  每一個二級院的學子,在入學之初,都被反覆叮囑過這朵花的分量。

  金花。

  主考官手中,最金貴的那份權柄。

  有的考官,寧願不給,都捨不得下那一朵。

  那是天官,親手遞出的認可。

  “金花……”

  鄒文的聲音,抖了一下:

  “有人……得了金花?”

  緊接着,畫面一轉。

  那朵金花的流光,落向了一個盤膝而坐的青衫身影。

  蘇秦!

  他們是親眼目睹蘇秦成長的,知道蘇秦,飛的多高!

  但...

  直到這幅畫面,把那個青衫身影身前,正在凝實的東西,清清楚楚地,送到了他們眼前。

  那是一行,正在成型的法術名。

  舊的字跡消散,新的字跡浮現。

  鄒武不懂那門法術是什麼。

  但他看懂了一件事。

  畫面裏的蘇秦,不是在學一門法術。

  是在……“創”。

  是在親手,造出一門,這世上原本沒有的法術。

  鄒武的腦子,嗡的一聲,白了。

  他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看了一眼自己縮在這塊冰冷巖壁後頭的、狼狽不堪的模樣。

  看了一眼手裏那塊啃了一半的、乾硬的胡餅。

  看了一眼胳膊上那道還在隱隱作痛的口子。

  然後,他又抬起頭,看了一眼眼前那幅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