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三等與七等結契,取中,五等。
兩個人各自獨立面對五等刑罰。
顧池從三等跳到五等。
蔡雲從七等降到五等。
對蔡雲來說,這是救命的繩索。
對顧池來說,這是把脖子往絞架上湊。
“他選了。”
趙縣尊的語氣裏帶着一絲極其細微的意外。
不是意外顧池會幫蔡雲。
顧池是蔡雲的人,這一點在場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薪火社的利益鏈條綁得極其緊密,顧池的前程和蔡雲的前程是拴在同一根繩子上的。
蔡雲死了,顧池在官場上的靠山就塌了。
從這個角度看,顧池的選擇極其合理。
他不是在救蔡雲。
他是在救自己的未來。
“精於算計的人,做出的永遠是最符合利益的選擇。”
趙縣尊在心底極其客觀地評價了一句。
但緊接着,第二個名字旁邊的結契標識也亮了。
陳魚羊。二等。
他的結契對象指向的是——
蘇秦。八等。
二等與八等,取中,五等。
兩個人各自獨立面對五等。
趙縣尊的眉頭極其微小地挑了一下。
這就不像顧池那麼好解釋了。
陳魚羊跟蘇秦之間的關係,遠沒有顧池和蔡雲那麼深的利益綁定。
據他所知,陳魚羊是靈廚一脈的首席。
蘇秦是靈植一脈的首席。
兩個人之間的交集,充其量不過是同在薪火社掛了個名而已,以及一魚之恩罷了。
爲了這點交情,把自己從二等拉到五等?
二等是同修爲兇獸,閉着眼睛都能過。
五等是什麼,誰都說不準,但至少是養氣七八層的妖獸。
陳魚羊是養氣四層。
靈廚出身。
正面戰力在同階中偏下。
他選五等,跟選死沒有本質區別。
基本只有兩三層的存活幾率。
“這個陳魚羊……“
趙縣尊放下了茶盞,語氣裏那層慣常的圓滑已經淡了幾分。
“是個實心眼的。”
白縣尊坐在右側,那張冷硬如鐵的面孔上依然看不出什麼情緒。但他的目光在陳魚羊那面分屏上多停留了一息。
“實心眼,在官場裏不是好詞。”
白縣尊的聲音極冷。
“但在這種地方,倒是難得。”
這是白縣尊今天說過的,最接近“誇獎“的一句話。
聶爭始終沒有開口。
他只是極其安靜地看着水鏡,看着那些年輕人在生死麪前做出的每一個選擇。
但他的左手,已經極其緩慢地探入了袖袍深處。
那裏面,還剩着幾朵散發清冷光芒的銀花。
“給他們一人一朵。”
聶爭終於開口了。
聲音極其平淡,像是在吩咐下人添一壺茶。
“顧池,陳魚羊。”
“敢在這種局面下伸手拉人的,不管他是出於利益還是出於情義,都值一朵銀花。”
趙縣尊微微頷首。白縣尊沒有反對。
銀花代表考官的認可,能直接鎖定前百。
對於顧池和陳魚羊這種在二級院巔峯的苗子來說,這朵花足以改變他們一生的軌跡,使得他們有機會向前十衝刺。
前提是他們能活着出來。
聶爭捏住了兩朵銀花,指尖泛起青色的真元,準備在結契生效的瞬間將花擲出。
時機極其關鍵。
銀花的法則權重足以短暫干預上古遺蹟的底層咚恪�
在結契生效的一瞬間送出銀花,能最大限度地強化結契的法則庇護效果,給這兩個年輕人多添一層保命的底牌。
一炷香的倒計時,只剩最後十息。
水鏡裏,顧池的結契已經完成。
三等與七等的標識徹底融合,化爲兩個相同的“五等“,分別烙在了顧池和蔡雲的石壁上。
蔡雲那面分屏裏,黑色戈壁上那頭半步鑄身的巨蟒,在結契生效的瞬間,身形驟然縮小了將近一半。
鱗甲上暗金色的法則光澤黯淡了下去,那張近似人臉的頭顱輪廓也重新模糊成了獸相。
半步鑄身,降爲養氣後期。
蔡雲的眼睛裏,第一次閃過了一絲極其隱祕的光亮。
“顧池這邊,成了。”
趙縣尊低聲確認。
所有人的目光,轉向了陳魚羊那面分屏。
他的結契標識還在閃爍。
還沒有最終確認。
五息。
四息。
陳魚羊那張憊懶的臉上,嘴脣微微動了一下。
他要確認了。
三息。
聶爭捏着銀花的手指微微收緊,準備在結契生效的瞬間同時擲出兩朵。
兩息。
就在陳魚羊的結契標識即將徹底鎖定的前一瞬。
水鏡畫面猛地一震。
不是陳魚羊那面分屏。
是王虎那面。
那片白茫茫的雪原上,那個站在齊膝深的雪地裏、滿臉淚痕的胖子,做了一個讓點將臺上所有人都沒有預料到的事。
他沒有選擇結契。
他選的是——
獨承。
以一等之身,獨承蘇秦的八等。
罪加一等。
九等。
王虎的選擇比陳魚羊快了不到半息。
但就是這半息的差距,讓山河社稷圖的底層法則做出了判定。
王虎的獨承指令,優先級高於陳魚羊的結契請求。
因爲獨承是單方面的、不可逆的、不需要對方確認的絕對指令。
而結契需要雙方的法則共鳴。
王虎的那道神識衝入山河社稷圖底層咚愕乃查g,蘇秦那面分屏上的石壁發生了劇變。
“八等“二字驟然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極其冰冷的、散發着死灰色光芒的新文字。
【汝之刑,已有人獨承。】
【汝,免罪釋放。】
而在王虎那面分屏上。
雪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連光都無法穿透的純粹黑暗。
九等。
超出了八等刑陣的最大刻度。
超出了這座上古遺蹟所有已知規則的極限。
那片黑暗裏,看不到對手,看不到規則,看不到任何可以抓住的東西。
只有王虎一個人,站在無盡的黑暗中央。
那張胖乎乎的、滿是淚痕和凍瘡疤的臉上,恐懼還沒來得及退去。
但他的嘴角,極其微小地、極其笨拙地,翹了一下。
像是終於做成了一件事。
點將臺上。
聶爭捏着銀花的手,僵在了半空。
趙縣尊的茶盞磕在了扶手上,發出一聲極其清脆的碰響。
白縣尊那張冷硬如鐵的臉上,肌肉極其細微地抽動了一下。
三位主考官,在極其短暫的沉默後,不約而同地看向了王虎那面分屏。
“獨承。”
白縣尊的聲音極其低沉。
“聚元九層。獨承八等。罪加一等。九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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