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穩紮穩打?”
蔡雲極其輕微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裏,透着一股子極其悲涼的、看透了這大周官場殘酷本質的嘲弄。
“洛靈,鍾奕。”
“你們覺得。”
蔡雲轉過身,直視着那面巨大的水銀鏡。
“我們還有資格,去穩紮穩打嗎?”
蔡雲的話,讓大殿內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蘇秦的眸光微微一凝。
他敏銳地察覺到了蔡雲話裏那種極其深沉的急迫感。
這是一種被逼到懸崖邊上,不得不孤注一擲的急迫。
“徐子訓,淘汰了。”
蔡雲的聲音,極其殘忍地,揭開了這個在腥诵念^壓了許久的傷疤。
“他原本,是我們這支隊伍裏,除了我和蘇秦之外,戰力最強的一個。”
“是能在年考中,穩穩殺進前百,前三十,甚至去摸一摸前十門檻的核心戰力。”
蔡雲轉過頭,看了一眼站在蘇秦身後的王虎。
眼神裏沒有任何鄙夷,只有一種極其客觀的資源評估。
“現在,他被淘汰了。”
“這就意味着。”
蔡雲一字一頓地說道。
“除了蘇秦的第十名這個優勢之外...”
“我們整個惠春分院,在頂級戰力上,出現了一個極其致命的斷層!”
丁洛靈和鍾奕陷入了沉默。
他們知道蔡雲說的是實話。
大周仙朝的年考改制,一百七十多個縣同臺競技。
那些排名靠前的大縣,底蘊何其深厚?
養氣中期的天驕,在別人那裏可能一抓一大把。
而他們惠春分院呢?
滿打滿算,也就他們薪火社這幾個核心。
少了一個徐子訓,對於他們爭奪團隊總排名的計劃來說,是一個極其沉重的打擊。
“但我蔡雲說過的話,就一定會做到。”
蔡雲的聲音陡然拔高,帶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狂放。
“我要讓惠春分院,在這近百萬人的大絞肉機裏。”
“殺進前五!”
前五。
這可是能夠得到朝廷直接賞賜【二十四節氣】本源的通天造化。
是足以改變整個惠春縣政治格局的恐怖獎勵。
“想要達到這個目標。”
蔡雲極其用力地指着那面水銀鏡。
“常規的打法,已經不夠了。”
“我們必須,獨佔!”
“獨佔這座【上等】洞府裏,所有的,最頂級的機緣!”
“哪怕它下一關是刀山火海,哪怕它是十死無生!”
蔡雲的目光掃過腥恕�
“我也必須去闖!”
“只有把難度拉到最高,把獎勵逼到極限。”
“我們才能在這短短六個時辰的年考裏,拿到足以抹平與其他大縣底蘊差距的籌碼!”
“才能讓你們這些人,不僅能晉級三級院,還能在裏面挺直了腰桿做人!”
蔡雲的這番話,沒有畫什麼虛無縹緲的大餅。
他極其赤裸裸地,把殘酷的現狀和唯一破局的方法,擺在了腥嗣媲啊�
爲了惠春分院。
爲了那前五的榮譽和極其恐怖的資源傾斜。
必須,拿命去賭。
“至於風險……”
蔡雲極其緩慢地吐出了一口濁氣,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浮現出一種極其深沉的承擔感。
“有什麼扛不住的。”
“我來扛。”
“所有的因果,所有的反噬。”
蔡雲極其平靜地說道。
“我蔡雲,一個人,接着!”
這。
就是薪火社社長的擔當。
也是他作爲被那些大人物批過命格“貴不可言”的天驕,在這絕境之中展現出的、足以讓所有人折服的領袖魅力。
他沒有用什麼強權去逼迫。
他是用自己扛下所有風險的決絕,去換取腥说淖冯S。
大殿內。
長達十息的死寂。
丁洛靈咬着下脣,那雙漂亮的眸子裏,之前的猶豫和保守已經被一種極其強烈的野心所取代。
她極其鄭重地,向蔡雲點了點頭。
“蔡師兄。”
“洛靈,領命。”
她懂了。
在這個把利益交換奉爲圭臬的大周仙朝,能夠遇到一個願意把所有風險扛在自己肩上、只爲帶着大家一起飛的領路人。
是何其難得。
鍾奕也極其緩慢地,握緊了那雙比砂鍋還大的拳頭。
他沒有說那些冠冕堂皇的場面話,只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了一個字。
“幹!”
莫白那隻按在刀柄上的手,極其輕微地鬆開了半分,那雙死水般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極其銳利的寒芒。
“算我一個。”
顧池看着蔡雲,這位一向以理智和算計著稱的研吏社社長,此刻也極其罕見地,露出了一抹釋然的苦笑。
“既然蔡師兄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
顧池極其規矩地交疊起雙手。
“顧某本就是來幫忙的,哪怕最後這【絕等】機緣我拿不到,能助蔡師兄一臂之力,也是一筆極其划算的買賣。”
所有人的目光,最終。
都匯聚到了蘇秦的身上。
這位剛剛拿到金花,如今不受戰功榜影響的第十名。
他的選擇,將決定這個團隊的最終走向。
蘇秦端站在原地。
他那雙幽青色的眸子,極其平靜地看着蔡雲。
他的大腦,在極其迅速地推演着蔡雲這番話裏的水分。
“蔡雲是個合格的政客。”
蘇秦在心底極其客觀地評價道。
“他知道用什麼樣的話,能激起這些天驕的血性。”
“他把‘爲惠春分院爭光’、‘爲團隊拿資源’作爲道德制高點,逼得所有人不得不陪他一起瘋。”
“但。這也是陽帧!�
“因爲他說的,確實是目前唯一能破局的方法。”
蘇秦並不反感這種陽帧�
大周的官場,不怕你有野心,就怕你連畫餅和承擔責任的本事都沒有。
既然蔡雲敢扛雷,那他蘇秦,也不介意在後面推波助瀾,順便,把最大的那塊蛋糕切進自己的盤子裏。
至於金花保底前十?
蘇秦的嘴角極其隱晦地牽扯了一下。
他蘇秦,什麼時候需要靠保底來混日子了?
“既然蔡師兄有此雄心。”
蘇秦極其緩慢地抬起右手,一指點向了半空中那個散發着血色光暈的【不想】印記。
“蘇秦。”
“奉陪到底。”
.....
青玄洞府的外圍,是一片極其廣袤的灰白色戈壁。
天空始終維持着那種死氣沉沉的暗紅色,沒有日夜更替,只有極其壓抑的靜謐。
站在這片戈壁上的,只剩下了二十多個人。
他們是這學子大軍中,最先從那“問靈、問力、問心”三關之中,殺出重圍的精銳。
能站在這裏的,沒有一個庸才。
他們身上穿着代表各自縣城二級院最高榮耀的華麗法袍。
只是此刻,那些原本纖塵不染的冰蠶絲、雲隱木料上,或多或少都沾染了暗黑色的血跡。
法袍的邊緣有燒焦的痕跡,有的甚至被撕裂了幾道深可見骨的口子,勉強用真元封堵着傷口。
這絕不是一場輕鬆的試煉。
陳南站在人羣的邊緣,粗重地喘着氣。
他身上的那件短打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胸口處有一道極其猙獰的爪痕。
雖然用凝血散止住了血,但那種深入骨髓的麻癢感,依然在時刻提醒着他之前經歷的生死一瞬。
他是貧家子出身的學院派,習慣了在刀尖上舔血,但那“問力”關卡的心魔,還是超出了他的認知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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