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800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這句問話,透着一股子彷彿從九幽地底鑽出來的寒氣。

  它沒有問你想要什麼造化。

  它問的是。

  你想不想讓別人,拿到造化?

  字體的下方,極其簡陋地懸浮着三個用精神力凝聚的印記。

  【想】。

  【不想】。

  【無所謂】。

  殿內,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站在這裏的,除了王虎這個被蘇秦強行保下來的“特例”,其餘六人——蔡雲、丁洛靈、鍾奕、莫白、陳魚羊、顧池,無一不是在二級院這片泥沼裏廝殺出來的頂尖人精。

  他們太懂大周仙朝這套喫人的“考覈”邏輯了。

  天道不仁,以萬物爲芻狗。

  這些上古大能留下的遺蹟,更不會是什麼講究“兄友弟恭”、“孔融讓梨”的善堂。

  每一個字眼背後,都藏着足以讓人粉身碎骨的陷阱,或者,讓人一步登天的階梯。

  “特權。”

  丁洛靈那雙漂亮的眸子裏,極其快速地閃過一絲精光。

  她常年浸淫符陣一脈,對這種基於底層邏輯構建的選擇題最爲敏感。

  “這是青玄老祖留給‘先行者’的特權。”

  丁洛靈的目光在三個選項上流轉,聲音極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們靠着精血和蘇秦師兄的硬扛,先一步踏入了內府。”

  “這個選擇……看似是在決定外面那二十幾個人的命摺!�

  “但實則……”

  丁洛靈的眉頭極其細微地蹙了起來,她看了一眼身旁的莫白。

  “大凶,還是大吉?”

  莫白那張猶如生鐵鑄就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

  那把崩了口的直刃長刀被他穩穩地按在腰側。

  作爲相面師,他更相信自己對氣機的直覺。

  “這鏡子上,除了血氣,還有很重的因果味。”

  莫白的聲音像兩塊粗糙的石頭在摩擦。

  “選什麼,都會有代價。”

  “我猜……”

  他抬起頭,直視着那三個選項。

  “這個選擇,不僅會直接影響外圍【五獸同心圖】陣法的強度,決定那些後來者是生是死。”

  “更會……”

  莫白的話沒說完,但他那雙死水般的眼睛裏,透出了一抹極其冷酷的理智。

  “更會直接決定我們下一關要面對的,是喫肉,還是喝湯。”

  顧池極其自然地接過了話頭。

  這位研吏社的社長,對這種權炙阌嫷臇|西,天生就有一種狗聞到肉包子般的敏銳。

  他極其冷靜地分析着這背後的利弊。

  “大周的官場,講究的是等價交換。”

  “上古大能的遺蹟,也是一樣。”

  “如果你選【想】,外面的陣法難度大概率會削弱,甚至洞門大開,大家皆大歡喜。但這對於我們這些‘先行者’來說,就等於把到手的肥肉分給別人,下一關我們能拿到的東西,絕對會被稀釋到極點。”

  “如果選【無所謂】,那大概率就是保持現狀,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平平庸庸。”

  顧池深吸了一口氣,目光最後落在了那個【不想】上。

  “而如果選【不想】。”

  “外面的【五獸同心圖】殺陣,絕對會提升到一個極其恐怖的地步。

  那二十多個人,能活下來三五個就算祖墳冒青煙了。”

  “但作爲回報……”

  顧池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脣。

  “我們下一關要面對的挑戰,和能夠獲得的收益,絕對會翻上好幾倍!”

  風險與收益,永遠是呈正比的。

  這番抽絲剝繭的分析,讓大殿內的氣氛變得極其凝重。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選個答案。

  這是在拿外面那二十多條人命做賭注,去賭自己下一關的前程!

  那可是二十多個活生生的人,是各自縣城裏拔尖的天驕!

  一念之間,決人生死。

  這種握着別人命叩臋嗬校茸屓顺磷恚肿屓烁械揭环N深入骨髓的戰慄。

  王虎站在角落裏,那張滿是汗漬的胖臉上,早就白得沒了血色。

  他只是一個聚元九層的外舍泥腿子,哪裏見過這種陣仗?

  幾句話的功夫,就要決定幾十號大修的死活?

  他下意識地看向了蘇秦。

  那是他在這裏唯一能抓住的主心骨。

  “蘇秦……”

  王虎的嘴脣微微發顫:

  “咱們……”

  他想說“咱們選個無所謂吧”,不害人,也不虧本。

  但他沒敢說出來。

  因爲他知道,自己在這裏,連開口提建議的資格都沒有。他能站在這裏,已經是蘇秦拿命保下來的恩賜了。

  蘇秦沒有看王虎,也沒有去接顧池的話。

  他端立在水銀鏡前,那件青色的道袍在冷光下顯得極其不起眼。

  他的雙手極其規矩地攏在袖子裏。

  幽青色的眸子裏,倒映着那兩個血紅色的“不想”。

  “又是一個陷阱。”

  蘇秦在心底極其冷酷地做着推演。

  顧池的分析很對,但只對了一半。

  “這世上,從來沒有單純加厚獎勵的好事。”

  “你給後面的人增加難度,這因果,自然會算在你自己的頭上。”

  “選了【不想】,下一關的獎勵固然會翻倍。”

  “但下一關的難度……恐怕,也是十死無生的絕地!”

  “那是在用命,去搏一個未來!”

  蘇秦太懂大周仙朝的這套規則了。

  想要高回報,就得拿骨血去填。

  但這對他來說,並不是一個不可接受的選擇。

  因爲他有面板。

  只要給他足夠強大的法術、足夠稀有的靈材,再大的兇險,他也能靠着“熟練度”硬生生地磨過去。

  但。

  這不是他一個人的遊戲。

  他可以選,但蔡雲呢?丁洛靈呢?陳魚羊呢?

  他們願不願意拿自己的命去賭?

  就在這心思各異的沉默中。

  一直沒有開口的蔡雲,終於動了。

  這位薪火學黨的掌舵人,極其隨意地將那頂破舊的竹編斗笠拿在手裏把玩。

  他那張歷經滄桑的臉上,沒有絲毫面對生死抉擇的猶豫。

  有的。

  只是一種將整個棋盤盡收眼底的、絕對的掌控感。

  “選【不想】。”

  蔡雲的聲音不大。

  卻像是一記重錘,直接砸在了這安靜的大殿裏。

  “必須。”

  蔡雲抬起頭,那雙深邃得如同古井般的眼睛,極其強勢地在腥四樕弦灰粧哌^。

  “所有人都選,【不想】。”

  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這是一種極其霸道的命令。

  丁洛靈的秀眉微微蹙了起來。

  “蔡師兄。”

  丁洛靈的聲音雖然清脆,但此刻也透出了一絲極其明顯的凝重。

  “顧池剛纔的分析,您也聽到了。”

  “我們這些人的底蘊,雖然比外面那些人強,但也強得有限。”

  “若是把這第一關的殺陣強度拉滿,下一關的考覈,恐怕會超出我們能夠承受的極限。”

  丁洛靈作爲符陣一脈的傳人,向來最是穩妥,絕不做沒有把握的豪賭。

  “貪多嚼不爛,這【上等】洞府的機緣,就算我們選【無所謂】,拿到的東西也足夠我們在年考中躋身前列了。”

  “何必,冒這個險?”

  鍾奕也極其贊同地點了點頭,那猶如鐵塔般的身軀微微往前傾了傾:

  “是啊,蔡社長,沒必要把那些人往死裏逼。萬一逼急了,他們底牌盡出闖進來,咱們腹背受敵。”

  “穩紮穩打,纔是上策。”

  他們都不想爲了那些不確定的豐厚獎勵,去承擔那可能是十死無生的風險。

  面對着這些極其理智的反對聲音。

  蔡雲沒有立刻反駁。

  他只是極其緩慢地,將手裏的竹編斗笠重新戴回了頭上。

  斗笠的陰影遮住了他大半張臉,只露出一截線條極其冷硬的下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