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林清寒抿着嘴,眼中閃過一絲不服:
“請王兄指教。”
“看好了。”
王燁伸出一根手指。
同樣是《喚雨術》,甚至他動用的元氣波動比林清寒還要微弱幾分。
但他沒有試圖去凝聚烏雲,也沒有強求雨落。
他只是將那點水汽,極其精妙地壓縮、凝練,然後不是向下,而是——橫鋪。
嗡——
一層極薄、極淡的水霧層,突兀地出現在腥祟^頂三尺處。
這水霧並未落下,而是像一面巨大的凸透鏡,懸浮在半空。
下一刻,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那原本毒辣的陽光穿過這層水霧,竟被折射、發散,原本直射在人身上的灼熱感瞬間削減了大半,周圍的溫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降了下來。
不僅如此,那水霧在高空受熱蒸發,吸走了大量的熱,形成了一股涼爽的下沉氣流。
風起了。
涼風習習,竟在這沙漠中造出了一片清涼的綠洲氣候。
“這……”
林清寒瞳孔微微收縮,她死死盯着頭頂那層看似脆弱、實則結構精妙的水霧。
“喚雨,不一定非要讓雨落下來。”
王燁散去法術,淡淡道:
“雨是水,水是介質。
你可以讓它落下來澆灌,也可以讓它懸在空中做盾,甚至可以讓它化作霧氣去折射光線,去製造幻象。”
“你把《喚雨術》當成了‘澆水壺’。
但在我眼裏,它是‘控水’,是改變環境溼度的權柄。”
“這就是思維層級的不同。”
林清寒站在原地,若有所思,眼底的那一絲不服氣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名爲“悟”的光芒。
王燁沒有給她太多思考的時間,大袖一揮。
轟隆隆。
場景再變。
黃沙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暗潮溼的沼澤,空氣中瀰漫着腐爛的瘴氣,四周傳來令人頭皮發麻的“嗡嗡”聲。
無數拳頭大小的毒蜂,從枯木叢中鑽出,成羣結隊,如同一團團移動的烏雲,向着腥藟簛怼�
“徐子訓。”
王燁喊道。
徐子訓早已嚴陣以待,手中摺扇一展,並未用風法,而是迅速掐動法訣。
“驅蟲!”
一道道無形的波動以他爲中心擴散開來。
那是《驅蟲術》的高階哂谩饝亍�
那些靠近的毒蜂確實受到了影響,動作變得遲緩,甚至有些不敢靠近,在徐子訓周身三丈處形成了一個真空帶。
但也僅此而已。
毒蜂太多了,殺不完,趕不走,只能被動防守。
徐子訓的額頭上很快便沁出了汗珠,元氣消耗劇烈。
“太呆板。”
王燁的聲音再次響起,帶着幾分恨鐵不成鋼:
“驅蟲驅蟲,你就真的只會‘驅’?”
“你把它們當成了敵人,當成了麻煩。
但在農司的眼裏,萬物皆有其用。”
王燁一步踏入蜂羣。
他並未撐開護盾,甚至沒有動用太強的元氣。
他只是手指輕輕一彈,發出一種極其特殊的、類似於昆蟲翅膀高頻振動的頻率。
“嗡……”
那聲音極細微,卻瞬間蓋過了漫天的蜂鳴。
下一瞬,令人頭皮發麻的景象出現了。
那些原本凶神惡煞的毒蜂,竟像是聽到了某種至高無上的號令,齊齊停下了攻擊。
它們非但沒有退去,反而迅速聚攏,在王燁的腳下層層疊疊地堆積、咬合。
不過眨眼功夫,那無數毒蜂竟在沼澤之上,硬生生搭建出了一座黑色的“蜂橋”!
王燁踩在蜂橋之上,如履平地,甚至還有閒心回頭看了徐子訓一眼:
“蟲子是沒腦子的。
只要你找到了那個‘頻率’,它們就是最好的工具,是不要錢的苦力。”
“《驅蟲》也好,《馭蟲》也罷。
核心不在於‘力’,而在於‘懂’。”
“懂它們的習性,懂它們的語言,然後……奴役它們。”
徐子訓看着那座仍在不斷延伸的蜂橋,手中的摺扇差點掉在地上。
這哪裏是什麼農家法術?
這簡直就是魔道手段!
但仔細一想,這又確實是最符合“法無禁止”四字的哂谩�
誰規定《驅蟲術》只能用來保護莊稼?用來鋪路、用來偵查、甚至用來殺敵,又有何不可?
蘇秦站在最後,一直沒有說話。
他靜靜地看着這一切。
看着林清寒那“化雨爲鏡”的奇思,看着徐子訓那“蜂羣爲橋”的震撼。
他的神色平靜,但腦海中卻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
“思維的層級……”
蘇秦喃喃自語。
王燁並沒有教什麼新的法術,他用的都是大家都會的基礎手段。
但他賦予了這些法術新的靈魂。
“法術的名字,只是一個代號。”
“《喚雨》不只是雨,是水汽的形態變化。”
“《驅蟲》不只是驅趕,是生物波動的掌控。”
“那麼……”
蘇秦的目光下意識地落在了自己的腳下,落在了那讓他一直困惑不已的《騰雲術》上。
“騰雲……騰雲……”
這門法術,在面板上卡在Lv2,除了能讓他像踩着滑板一樣在低空飄行外,似乎一無是處。
速度不快,防禦沒有,甚至遇到大風還容易被吹偏。
他一直以爲,這只是用來趕路的雞肋。
可現在,看着王燁那隨心所欲的手段,蘇秦腦海中的那一點靈光,忽然如星火燎原般炸開!
“我錯了!”
“我一直把‘騰雲’當成了‘踩雲’!”
“我把它當成了一個墊腳石,一個用來加速的工具。”
“太粗糙了!簡直是暴殄天物!”
蘇秦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他想起了剛纔王燁說的那句話——“法術是死的,環境是活的。”
雲是什麼?
雲是水汽的聚合,是氣流的具象。
它無形無相,聚散無常。
“騰雲術的關鍵,不在於‘騰’,那是結果。”
“關鍵在於……‘雲’!”
“我既然能‘騰’雲,說明我已經與這團雲氣建立了某種極其緊密的元氣鏈接。”
“既然我能踩着它飛,那我爲什麼不能……控制它?”
第68章 九層圓滿,考覈開始(二更求月票)
沼澤之上的蜂橋緩緩散去,那些令人頭皮發麻的毒蜂重新隱入枯木叢中,只留下空氣中淡淡的腥甜氣息。
徐子訓退至一旁,眉頭微蹙,手指在摺扇的扇骨上輕輕摩挲,顯然還沉浸在方纔那“以音御蟲”的玄妙之中。
畫中界內,再度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唯有熱浪捲過沙丘發出的細微沙沙聲。
王燁懸在半空,腳下那團若有若無的氣旋輕輕託着他。
他拍了拍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目光越過沉思的徐子訓,越過面色清冷的林清寒,最終,輕飄飄地落在了站在最後方的蘇秦身上。
蘇秦心頭微動。
他知道,該輪到自己了。
他深吸一口氣,正欲上前行禮,請求指點那剛剛有所頓悟、卻仍覺隔着一層紗的《騰雲術》。
然而,王燁卻並未像對待前兩人那般直接切入正題。
他只是靜靜地看着蘇秦,那雙平日裏總是帶着幾分懶散與玩世不恭的眸子,此刻卻微微眯起,透出一股審視甚至是……盤算的意味。
這種目光,不像是在看師弟,倒像是在估量一筆並不划算的買賣。
“蘇秦。”
王燁忽然開口,聲音裏沒了剛纔指點江山時的銳氣,反而多了幾分漫不經心的閒聊意味:
“你知道嗎?在一個月前,胡師拜託我來帶這場特訓時,這名單上……只有徐子訓和林清寒兩個名字。”
蘇秦腳步一頓,並未接話,只是靜靜聽着,但他能感覺到,王燁的話裏有話。
王燁從半空中緩緩降下,落在蘇秦面前三步遠的地方。
他比蘇秦略高一些,此刻雙手抱胸,帶着一種過來人的姿態:
“直到半個月前,胡師才匆匆傳訊給我,說是又硬塞進來了一個人。說是個好苗子,非要讓我來看看。”
“我看了你的資料。”
王燁嗤笑一聲,目光在蘇秦那身洗得發白、袖口帶着補丁的青衫上掃過,眼神中並沒有嘲諷,反而多了一絲極其現實的冷峻:
“聽說……你家是農村的?青河鄉,蘇家村?”
蘇秦神色坦然,不卑不亢地拱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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