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78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胡教習目光溫和,像是看穿了王燁那層堅硬的僞裝:

  “當年你資助趙猛他們也是如此,非要裝作一副惡霸模樣。

  你就這麼不喜歡別人記你的情?

  這麼怕望見別人欠你人情的樣子?”

  王燁身子微微一僵,隨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跳下青石,撇了撇嘴,一臉嫌棄:

  “胡師,您可別給我戴高帽。”

  “我那就是單純覺得這幫人腦子不轉彎,一個個思維定勢,跟木頭樁子似的。”

  他翻了個白眼,罵罵咧咧道:

  “我要是不罵醒他們,看着他們一個個往坑裏跳,顯得我也跟個大傻逼似的教出這麼羣師弟師妹,我丟不起那個人!”

  蘇秦在一旁靜靜聽着,看着王燁那副極力撇清關係的模樣,心中卻是一暖。

  這哪裏是怕丟人?

  分明是怕這羣師弟師妹們揹負太重的心理負擔,怕那份感激成了修行的枷鎖。

  這人,活得通透,也活得彆扭。

  胡教習也不拆穿他,只是笑了笑,從袖中取出一枚非金非木的符籙。

  那符籙之上,墨色流轉,隱隱與這方天地氣息相連。

  “行了,不多說了。”

  胡教習神色一正,將符籙遞到王燁面前,語氣鄭重:

  “這五天,這三個孩子,我就正式交給你了。”

  “這是控制這方畫中界的一道權限符令。

  持此令者,可調動這方小天地內的五行變化,模擬風霜雨雪,甚至……演化部分二級院的靈田環境。”

  “拜託了。”

  這三個字,從一位資深教習口中說出,分量極重。

  王燁沒有推辭,也沒有行大禮。

  他一把抓過那道符籙,在手裏拋了拋,臉上露出了孩童得到新玩具般的開心笑容:

  “得嘞!”

  “您就放心去歇着吧。”

  王燁愛不釋手地摩挲着符籙,眼中精光閃爍:

  “說起來,還是我佔了便宜呢。

  這《山河社稷圖》可是珍貴的緊,平時我想摸一下您都得拿戒尺抽我。

  這回有了這令箭,我可得好生把玩一二,看看這傳說中的寶貝到底能不能種出花來。”

  胡教習看着他這副沒正形的樣子,笑罵了一句。

  隨後目光在蘇秦三人身上停留了一瞬,帶着幾分期許,身形漸漸化作一縷墨煙,消散在松林深處。

  ……

  隨着胡教習的離去,畫中界再次恢復了寂靜。

  只剩下四人。

  蘇秦、徐子訓、林清寒三人並排而立,如同等待檢閱的士兵。

  而王燁,卻並沒有第一時間展開所謂的“魔鬼特訓”。

  他手裏捏着那枚符籙,並沒有急着催動,而是轉過身,目光越過蘇秦和林清寒,徑直落在了那個白衣勝雪的青年身上。

  徐子訓。

  兩人對視。

  並沒有劍拔弩張,也沒有久別重逢的激動,只有一種歲月沉澱後的平靜與複雜。

  王燁看着徐子訓,眼神有些恍惚。

  半晌,他才發出一聲極輕的嘆息,搖了搖頭,語氣中滿是不可思議的感慨:

  “徐兄啊徐兄……”

  “若是換成一年多以前,咱們還在那個破院子裏一起喝酒、一起罵教習的時候……”

  王燁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徐子訓,自嘲一笑:

  “我是真想不到,有朝一日,我王燁竟然還能站在這個位置,給你徐子訓當‘先生’。”

  “那時候,雖然我們自吹自擂,說是‘胡字班雙壁’。

  可我心知肚明。

  你是世家驕子,是人人稱頌的君子玉。

  而我,不過是個只有點小聰明的混子。”

  “世事無常,大抵如此吧。”

  這番話,說得極重。

  若是換個心胸狹隘之人,怕是當場就要翻臉,覺得這是羞辱。

  但徐子訓沒有。

  他只是靜靜地聽着,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的不自然,反而透着一股子坦蕩與釋然。

  他整理衣冠,對着王燁深深一揖,動作標準得挑不出一絲毛病。

  “王兄言重了。”

  徐子訓抬起頭,眼神清澈:

  “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

  “如今你在二級院已是一方人物,對修行的理解遠勝於我。

  既能解我之惑,助我成道,那便是我的師。”

  “達者爲師,此乃古訓,子訓心中,只有敬意,並無半點芥蒂。”

  這話說得漂亮,也說得真心。

  蘇秦在一旁看着,心中也不由得暗讚一聲。

  這就是徐子訓。

  拿得起,放得下。

  他有着世家子的驕傲,卻唯獨沒有世家子的傲慢。

  “哈哈哈!好!”

  王燁聞言,猛地大笑出聲,那笑聲爽朗,震得周圍的松針都在簌簌發抖。

  他眼中的那最後一絲顧慮與尷尬,在這一刻徹底煙消雲散。

  “好一個達者爲師!”

  王燁上前一步,身上的氣勢陡然一變。

  不再是那個吊兒郎當的師兄,而是一把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

  “既如此……”

  王燁看着徐子訓,又看了看旁邊的蘇秦和林清寒,聲音如鐵石撞擊:

  “那如今,就由我這個‘達者’……來助你們這最後的一臂之力!”

  “都給我看好了!”

  “這二級院的真正門道,究竟是什麼!”

  話音未落,王燁猛地抬手。

  體內那磅礴的通脈期元氣,如江河決堤般,瘋狂地湧入手中那枚符籙之中。

  “嗡——”

  整個畫中界猛地一顫。

  原本平靜的天空,彷彿被人潑了一層濃墨,風起雲湧。

  緊接着,那符籙炸開,化作萬千金光,直衝雲霄。

  那些金光在空中並沒有消散,而是迅速匯聚,凝結。

  最終,化作了八個金光閃閃、每一個都有房屋大小的古篆大字!

  八個大字,橫亙在蒼穹之上,帶着一股子無法無天、卻又順應天道的霸氣,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蘇秦仰起頭,瞳孔猛地收縮。

  只見那八個字寫的是——

  【法無禁止,皆有可爲!】

  緊接着,天地變了。

  原本清幽雅緻的松林古道,在那流螢落下的瞬間,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肆意揉捏。

  腳下游移的泥土變得滾燙,蒼翠的松針化作了枯黃的沙棘,清冽的山風轉瞬成了夾雜着粗糲沙礫的熱浪。

  不過眨眼之間,三人便從那世外桃源,跌入了一片赤地千里的瀚海戈壁。

  烈日當空,熱浪扭曲了視線。

  “這就是《山河社稷圖》。”

  王燁的聲音從半空中傳來。

  他並未受這惡劣環境的影響,反倒像是與這方天地融爲了一體,腳下踩着一團若有若無的氣旋,懸於沙丘之上,居高臨下地俯視着三人。

  “二級院的實戰,從來不是在演武場上你打我一拳、我踢你一腳的過家家。”

  王燁隨手一抓,那滾燙的流沙在他手中如同聽話的流水般盤旋:

  “天時、地利、人和。”

  “法術是死的,環境是活的。

  在水裏用火法,在沙漠求雨,那是事倍功半的蠢材。”

  “第一課,我要教你們的,不是怎麼把法術威力變大,而是——怎麼把腦子變活。”

  他目光一轉,落在了林清寒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林師妹,這大熱天的,不給王兄我降降溫?”

  林清寒眉頭微蹙,但反應極快。

  她並未多言,素手輕揚,體內那接近圓滿的聚元期元氣噴薄而出。

  “喚雨。”

  清冷的咒言落下。

  乾燥的空氣中強行被擠壓出一絲水汽,烏雲艱難匯聚。

  然而,這沙漠中的火屬性能量實在太過暴烈,那雲氣剛一成型,還未等雨點落下,便被下方的熱浪蒸發了大半。

  淅瀝瀝。

  落下來的不是雨,而是滾燙的熱水,甚至還沒落地就化作了白霧。

  林清寒臉色微白,這一擊耗費了她不少心神,效果卻幾近於無。

  “這就是你的《喚雨術》?”

  王燁搖了搖頭,語氣中沒有嘲諷,只有一種陳述事實的平淡:

  “你在內舍的靜室裏修的是‘順勢’,到了這就成了‘逆天’。

  強行在旱地喚雨,那是跟天地較勁,你那點元氣,怎麼可能拼得過這畫中界的天道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