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太難得了。
徐子訓看着蘇秦。
那張總是透着幾分書卷氣的臉上,綻放出了一個極其燦爛的笑容。
“還有三天。”
徐子訓的聲音裏,少見地帶上了一絲極其明朗的銳氣。
“就是年考了。”
他走到蘇秦身邊,與他並肩站立。
兩人一起看着頭頂那片被陣法徽值奶炜铡�
“當初剛進入二級院的時候。”
“王燁兄說,仙路漫漫,我們一起同行。”
“那時的你也曾說過,有的人生,一時走的快些,有的人生,一時走的慢些,但既然終點相同,便不必介於一時快慢。”
徐子訓的語氣裏帶着一種歷經千帆後的從容。
“那個時候,我覺得三級院就像是天上的宮闕,遙不可及。”
“我甚至想過,或許這輩子,我都只能在二級院裏,守着那幾畝靈田,安安穩穩地做個教書匠。”
徐子訓轉過頭,看着蘇秦。
“是你,把我從那個發黴的屋子裏拽了出來。”
“也是你,把那條通天的路,指給了我看。”
蘇秦微微搖了搖頭。
“路是你自己走的,我不過是順手遞了根棍子。”
“更何況。”
蘇秦的目光落在院牆外那條通往三級院核心區域的青石板路上。
“這一路上,若沒有你給的法術清單,沒有你給的五十兩束脩,沒有你在胡門社裏的照拂。”
“我也走不到今天。”
兩人沒有再繼續互相推讓這份恩情。
有些話,說一遍就夠了。
刻在骨子裏的交情,不需要每天掛在嘴邊。
“三天後。”
蘇秦收回目光,看向徐子訓。
“這場波及百萬人的大考。”
“也是一場真正能決定我們命叩难饽ケP。”
徐子訓極其緩慢地整理了一下青色長衫的袖口。
“是啊。”
“百萬學子,同臺競技。”
“那些世家大族的嫡系,那些藏在暗處的老怪物培養的死士。”
“都會在這場大考裏,爲了那幾個【免試官身】的名額,殺得頭破血流。”
徐子訓的眼神變得極其深邃。
“但我。”
“已經準備好了。”
“王燁兄,還在三級院等我們。”
他沒有說自己要拿第幾名,也沒有說自己要去搶什麼造化。
但那種從屍山血海的幻境裏爬出來、又經歷了生死力量融合後沉澱下來的底氣。
比任何豪言壯語都要來得厚重。
蘇秦看着徐子訓。
他知道,眼前這個曾經的謙謙君子,已經徹底蛻變了。
他不再是那個只會在背後默默付出、被家族規矩束縛的世家子。
他是一把已經開過刃的刀。
一把準備在這大周仙朝的鐵幕上,劈開一條口子的刀。
“好。”
蘇秦的嘴角極其微弱地向上牽扯了一下。
“那我們。”
“就在這場改制的大考裏。”
“會一會這天下羣雄。”
“去赴。”
“王燁師兄的那個約。”
兩人相視一笑。
沒有驚天動地的誓言,也沒有熱血沸騰的口號。
就像是兩個即將去參加一場尋常鄉試的普通學子。
微風拂過青竹幡的院牆。
吹動了古柏樹上的幾片落葉。
蘇秦抬起頭,看着那穿過陣法縫隙,灑落在庭院裏的一抹陽光。
那陽光並不刺眼,卻透着一股子深秋特有的爽利。
“子訓兄。”
蘇秦的聲音極度溫和。
“今天的天氣。”
“真好啊。”
徐子訓也抬起頭,看着那抹陽光。
溫潤的臉上,笑意更深了幾分。
“是啊。”
“真好。”
第231章 院長開小竈!全員開掛!
深秋的風,總是帶着一股子肅殺的涼意,彷彿能順着道袍的縫隙,直直地鑽進人的骨縫裏。
這三天,惠春分院裏靜得出奇。
往日裏總能聽到幾聲丹爐炸爐的悶響,或者後山演武場上法術對轟的動靜。
但現在,一切都像是被一牀厚重的棉被死死地捂住了。
那些平時在各個堂口裏呼風喚雨的天驕們,那些自詡爲半個腳已經踏入三級院門檻的老生們。
全都在憋着一口氣。
卯正三刻。
惠春分院,中央演武場。
這是自建院以來,極其罕見的一幕。
沒有按堂口劃分,沒有按年級排位。
二級院的全體學子,足足數千人,密密麻麻地匯聚在這個平日裏顯得極其空曠的廣場上。
鴉雀無聲。
空氣裏瀰漫着一種混合着冷汗、薰香以及符紙燃燒後留下的淡淡焦糊味。
那是一種人在面對未知命邥r,本能散發出的焦慮感。
高臺之上。
久未露面的黎監院,穿着那件深紫色的官袍,雙手負在身後。
他那張平時總是掛着幾分和氣笑容的臉上,此刻沒有半點表情。
黎監院的目光並沒有落在下方的學子身上,而是微微仰着頭,看着灰濛濛的天空,像是在等待着什麼。
“魚羊兄...”
蘇秦站在人羣中段,他那件青色的道袍在風裏微微地貼緊了身軀,勾勒出他並不算粗壯,卻挺拔得猶如一杆修竹的脊背。
他微微偏過頭,聲音壓得極低,彷彿生怕驚動了周遭那緊繃到極致的氣氛。
“黎監院這是在等誰?”
陳魚羊就站在蘇秦身旁右側半步的位置。
他今天難得地沒有穿那件總是皺巴巴的灰白長衫,而是換上了一件質地考究的玄色勁裝。
頭髮用一根木簪隨意地挽着。
在這大半個月的三級院試聽之中,兩人在白松院裏經歷了數次交流。
那種默契,遠比以往要來得堅實。
“這是在等惠春分院的魂兒。”
陳魚羊那雙總是透着幾分倦怠的眼睛裏,難得地閃過了一絲清明。
他沒有去掏耳朵,也沒有伸懶腰,只是極其平靜地吐出了一個名字。
“聶爭。”
聶爭。
這兩個字落在蘇秦的耳膜上,讓他的呼吸極其微弱地停滯了半息。
他聽說過這個名字。
在傳承空間裏,王燁曾經極其鄭重地提起過。
那位以一己之力,在【林淵四雅】中奪得【青梧院】第一,被賜予【青梧雅士】敕名的絕頂天驕。
那位在三級院的修羅場裏殺出一條血路,最終成功獲取了【驚蟄·復甦】果位關注的大修。
亦是惠春院的兼任校長,平常神龍見首不見尾,在府城任職。
“他不是在府城任職嗎?”
蘇秦的聲音依舊沉穩,但字句間透出了一絲極其隱蔽的探究。
陳魚羊極其緩慢地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誰告訴你,在府城任職,就不能管這偏遠小縣的事了?”
陳魚羊的目光穿透了前方層層疊疊的人影,落在那座高聳的高臺上。
“其實...”
“以聶爭院長的資歷和品級,哪怕是在三級院青雲院擔任院長,也是綽綽有餘的。”
“他手裏握着的,可是實打實的七品仙官大印。”
陳魚羊停頓了一下,讓這“七品”兩個字在蘇秦的腦海中充分沉澱。
在大周仙朝,九品是一個縣的父母官,八品可以主政一方富庶大縣。
而七品,那是可以在州府裏呼風喚雨、甚至能左右一郡氣吡鬓D的封疆大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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