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莫白的話語裡浮現一絲略帶驚訝的欽佩。
面對著陳魚羊的打趣和莫白的探究。
蘇秦沒有表現出任何的高深莫測,也沒有試圖去編造一個符合他目前“天驕”人設的故事。
他那張清雋的臉上,極其自然地浮現出一絲夾雜著無奈與坦然的苦笑。
“莫師兄高看我了。”
蘇秦極其規矩地向兩人行了一個平輩之禮。
“昨日那場造化,不過是……”
蘇秦停頓了一會,語氣變得極其諔�
“沾了徐子訓師兄的光罷了。”
這句話落地。
陳魚羊攏在袖子裡的手指極其微小地搓動了一下。
莫白眼底的冷厲也在瞬間消散。
他們是薪火社的核心,自然清楚徐子謙和徐子訓這對兄弟之間那種極其扭曲、又極其深刻的血脈羈絆。
蘇秦沒有居功,沒有故作神秘,而是大大方方地承認了自己是靠著“裙帶關係”上的位。
這種坦率。
反而讓陳魚羊和莫白在心底,對蘇秦的評價又默默地拔高了一層。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能在這種足以讓人迷失的巨大機緣面前,保持著如此清醒的自我認知,承認自己的“幸摺薄�
這本身,就是一種極其恐怖的心性。
就在這時。
一陣極其急促卻又刻意壓低了腳步聲的腳步,從道場入口的方向傳來。
“蘇秦兄!”
程天那胖乎乎的身影,在極短的時間內便擠到了三人跟前。
他那張因為急速行走而微微泛紅的圓臉上,掛著那種獨屬於商賈世家子弟的、極具親和力的笑容。
陳南跟在程天身後,那極其粗壯的身軀像是一堵移動的黑牆。
他對陳魚羊和莫白極其規矩地抱拳行禮,隨後目光落在蘇秦身上,眼神里透著一種極其質樸的敬畏。
蘇秦面容平和,極其自然地將程天、陳南,與陳魚羊、莫白雙方進行了極其簡短且不失分寸的介紹。
在大周的體系裡。
這種引薦,本身就是一種極具政治意味的資源共享。
五人之間的氣氛,在起初極其短暫的客套和互相試探後。
因為蘇秦的存在作為緩衝帶,迅速變得熟絡起來。
寒暄過後。
陳南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浮現出一種極其濃重的好奇。
他壓低了聲音,猶如一頭在夜色中蟄伏的熊。
“你們聽說了嗎?”
“今日這白松院的授課師兄……”
陳南的目光在另外四人臉上掃過。
“不知道是哪位大能?”
程天極其無奈地攤開了他那雙肉乎乎的手。
掌心向上。
“誰知道呢。”
“【林淵四雅】的規矩,教習和授課師兄的排班向來是不公開的。”
“哪怕是我們這些花了大價錢進來的,也只能到了道場裡,等著開盲盒。”
“不過……”
程天那雙被肥肉擠成一條線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其精明的光。
“昨天徐子謙師兄那般做派,今天這位,想必也是個極其難伺候的主。”
就在程天這句話的尾音還未完全消散在空氣中時。
一道聲音。
極其突兀地,在五個人的身側響起。
這聲音不大,語速甚至可以稱得上是不急不緩。
但那種如同銀鈴般清脆的音色裡,卻透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極其強烈的穿透力。
“是王錘師兄。”
眾人循聲望去。
在距離他們不到兩丈的位置。
一個穿著極細冰蠶絲道袍、在陽光下折射出極淡靈光的女人,正靜靜地站在那裡。
白芷。
她沒有去看程天,也沒有去看陳魚羊和莫白。
那雙猶如深潭般黑白分明的眼睛,直接越過了所有人的阻擋。
極其精準地,鎖死在了蘇秦的臉上。
白芷的雙手極其自然地交疊在腹前,姿態放鬆,卻散發著一種極其明顯的、只屬於天官世家子弟的上位者氣場。
“聽說……”
白芷的紅唇極其微小地開合。
“王錘師兄,為人極其正直,眼裡揉不得沙子。”
“他師從唐逸塵教習。”
“也是一個喜歡用‘任務’來評定學子潛力、以此來引動【林淵四雅】底層規則的主。”
白芷向前極其緩慢地邁出半步。
這半步的距離,讓她的話音彷彿直接落在了蘇秦的耳膜上。
“而且……”
“似乎是因為唐教習突然被三級院的某種緊急庶務纏身,導致他原本排定的上課時間被迫延後。”
“王錘師兄,準備在今天的這堂課上。”
白芷的眼眸裡,閃過一絲極其銳利的波光。
“拿唐教習原先佈置的一些前期成果,作為他今日準備頒發的任務基準。”
“在今天,直接進行結算。”
白芷的這句話。
猶如一顆極其沉重的石子,砸在了平靜的湖面上。
周圍空氣裡那些極其細碎的議論聲,在這句話傳出的瞬間,出現了極其短暫的停滯。
白芷沒有理會那些投來的各色目光。
她看著蘇秦那張沒有任何表情波動的臉。
“蘇秦。”
白芷直呼其名,沒有加任何尊稱字尾。
“白松院裡,那些世家子,甚至是一些紅了眼的寒門。”
“大多數人都覺得你昨日是被徐子謙師兄徇私硬拉上去的。”
“覺得你德不配位,是個只會攀附的宵小。”
白芷的下巴極其微小地向上揚了半分。
這是一種極其篤定的姿態。
“今天。”
“你會洗刷掉這個印象。”
蘇秦端站在原地。
腦海陷入了沉思。
唐逸塵教習的成果。
作為任務基準。
今日結算。
這三個極其關鍵的資訊點,瞬間在蘇秦的腦海中拼湊出了一個完整的閉環。
昨日,唐逸塵教習在白松院的第一課上。
留下的唯一一個任務,就是【德行】。
沒有具體的考核內容,沒有規定完成的期限,只說了一句“一週後自有分曉”。
而現在。
白芷告訴他,王錘師兄要在今天,用唐教習的成果來結算任務。
這意味著,王錘師兄要考核的,也是【德行】。
而且,是基於某種他們這些試聽生無法察覺、卻已經被教習們記錄在案的“德行”資料。
蘇秦很清楚自己的底盤。
從他踏入這大周仙朝的體系以來,從在蘇家村替村民擋下蝗災,到在青雲養靈窟內寧死也要護住那些虛假的災民。
他在【德行】這一項上的得分,絕對不可能差。
甚至,極有可能是一個足以讓所有質疑者徹底閉嘴的極高分數。
白芷知道這一點。
因為她是惠春縣隔壁,金澤縣縣尊之女。
但問題是。
蘇秦的目光極其隱晦地在白芷那張明豔的臉上掃過。
她為什麼要特意跑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把這個極其核心的情報透露給自己?
是在向自己示好嗎?
是為了昨天那句“我們門當戶對”的道侶邀約,增加談判的籌碼?
蘇秦輕吐濁氣,將心中思緒散去。
旁邊。
程天和陳南。
這兩個在底層摸爬滾打、極其懂得察言觀色的試聽生。
此刻,眼睛都極其輕微地睜大了半分。
他們看著白芷那身散發著極淡靈光的冰蠶絲道袍。
看著她那種完全無視了周圍其他學子、只將蘇秦放在眼裡的姿態。
再聯想到她剛才話語裡那種極其明顯的維護之意。
兩人極其默契地對視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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