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667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百來年了吧。”

  “這門法要求太苛刻,一直沒人能引動冬至的共鳴,所以一直束之高閣。”

  徐子謙的語氣中帶着一絲不以爲意。

  蘇秦點了點頭。

  他的脖頸極其輕微地扭動了一下,發出骨骼摩擦的細響。

  “百來年。”

  蘇秦的聲音,在這空曠的道場裏,顯得極其空洞。

  “一門直通空懸果位的無上妙法。”

  “在一個底蘊湵 O其缺人的小黨派手裏,放了整整一百多年。”

  蘇秦的嘴角,極其緩慢地、一寸一寸地向上扯出一個毫無溫度的弧度。

  那雙幽青色的眸子裏,沒有狂熱。

  只有深不見底的寒潭。

  “子謙兄。”

  蘇秦的身體微微前傾,那件素色的長袍在明黃色的松針上摩擦出一道極其刺耳的聲音。

  “這麼大的一塊肥肉。”

  “那些手裏握着成百上千門果位法,眼睛盯着朝堂上每一個空懸位置的名門大黨。”

  “這一百多年來。”

  “他們是怎麼做到……”

  蘇秦的喉結重重地向下一沉。

  “對它,視而不見的?”

  光線在那道明暗交界線上停滯。

  徐子謙臉上的橫肉在陽光的斜射下投出極其深刻的陰影。

  他看着蘇秦那雙沒有任何情緒起伏的眼睛,喉嚨深處發出一陣類似於生鏽鐵器摩擦的低笑。

  笑聲逐漸擴大,震動着他寬厚的胸腔,那件暗金色的法袍隨着他的笑聲有節律地起伏。

  他沒有因爲蘇秦這句近乎於質問的話語而動怒。

  相反,那雙銅鈴般的眼睛裏,透出了一股夾雜着讚賞的複雜光澤。

  “問得好。”

  徐子謙的笑聲停歇。

  他抬起那隻粗壯的右手,兩根手指在半空中極其緩慢地搓動了一下,像是在捻滅一團看不見的火星。

  “一百多年。”

  “大周仙朝的版圖擴張了三次,朝堂上的紫袍換了四茬。”

  “那些底蘊深厚的名門大黨,像聞到血腥味的惡狼,盯着朝堂上每一個可能空缺的果位。”

  徐子謙的視線從蘇秦的臉上移開,落向道場盡頭那扇緊閉的厚重紅木大門。

  “他們當然沒有視而不見。”

  “這門直通【冬至·復靈】的果位法,不僅他們知道,甚至在六十年前,這本法門的拓印本,就堂而皇之地擺在過【截天學黨】核心藏經閣的最高層。”

  蘇秦的雙手平穩地搭在膝蓋上。

  右手的食指指腹,沿着膝蓋骨的邊緣,極其微小地滑動了半寸。

  拓印本。

  擺在第一大黨的藏經閣裏。

  這意味着,這門果位法根本就不是什麼不傳之祕。

  這是一塊被徹底公開的肥肉,掛在所有人的眼前。

  “既然公開。”

  蘇秦的聲音在空曠的道場內泛起極輕的迴音。

  “爲何還在你們手裏落灰。”

  徐子謙轉過頭。

  他看着蘇秦,臉頰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

  “因爲喫不下。”

  “或者說,強行下嚥的代價,是滿門死絕。”

  徐子謙的腳步向前挪動了半步,靴底碾壓在青石板縫隙裏的一點青苔上,將其碾成了一抹深綠色的汁液。

  “果位法,是強行竊取天地法則的捷徑。”

  “每一門果位法,都有其極其嚴苛的先決條件。”

  “那些主流的果位法,門檻多半是要求某種特定的靈骨,或者是某種極其罕見的血脈。

  再不濟,也需要耗費海量的天材地寶去堆砌一具能夠承載法則的肉殼。”

  徐子謙的聲音變得極其低沉。

  “但【冬至·復靈】這門法,不一樣。”

  “它不需要你有多高的天賦,也不需要你有多厚的家底。”

  “它的門檻只有一個。”

  徐子謙死死地盯着蘇秦的眼睛。

  “必須在修行這門法門之前,就已經獲得了【冬至·復靈】果位的——注視。”

  空氣在這句話落下的瞬間,變得極其沉重。

  蘇秦的呼吸節奏沒有亂。

  但肺葉在擴張時,吸入的空氣彷彿帶着極其細碎的冰渣,刺痛着氣管的內壁。

  果位的注視。

  這是一個極其矛盾且幾乎無解的死循環。

  修行果位法,是爲了獲得果位的注視,進而攝取果位氣息,最終在鑄身境時入主果位。

  但這門法門的要求,卻是你必須先擁有果位的注視,才能開始修行。

  “一百多年來。”

  徐子謙的目光中透出一種極其冷酷的客觀。

  “【截天學黨】不信邪。”

  “【長明學黨】也不信邪。”

  “他們手裏掌握着海量的資源,培養出了無數驚才絕豔的天驕。”

  “他們試圖用海量的資源強行護住心脈,讓那些天驕在沒有果位注視的情況下,強行修煉這門法門,試圖逆推法則。”

  徐子謙冷笑了一聲。

  那笑聲中帶着濃濃的血腥氣。

  “結果。”

  “六十年前,【截天學黨】傾盡全力培養的三位天驕,在咿D這門法門衝擊第一重境界的當晚。”

  “三個人,在密室裏被凍成了三具冰雕。”

  “不是普通的冰。”

  “是那種連神魂都被徹底凍結、連轉世輪迴的資格都被直接抹除的絕對死寂。”

  徐子謙的雙手在胸前合攏。

  “冬至,代表着極致的陰寒,是萬物凋零的終點,也是復甦的起點。”

  “沒有那道果位的注視作爲座標,去強行觸碰那種生與死交界的法則,下場只有一個。”

  “肉身腐朽,神魂俱滅。”

  徐子謙看着蘇秦。

  “從那以後,這門法門就成了禁忌。”

  “成了一門看得見,卻永遠摸不着的廢法。”

  “各大黨派將它從核心名錄中剔除,像扔一塊發臭的石頭一樣,扔回了無人問津的角落。”

  “直到它輾轉流落,落到了我【新民學黨】的手裏。”

  蘇秦端坐在明黃色的松針上。

  陽光偏移,將他的半個身子徽衷陉幱爸小�

  腦海中,那副錯綜複雜的利益關係網,在徐子謙的這番話後,徹底閉環。

  難怪。

  難怪趙縣尊會如此篤定。

  難怪新民學黨會把這麼一塊絕頂的肥肉拿出來作爲招攬的籌碼。

  因爲這塊肉,全天下,只有他蘇秦一個人喫得下。

  他在青雲養靈窟中,以捨棄一切的決絕去庇護那上萬災民...

  在無數死而復生的願力沖刷下,意外引動了天地法則的共鳴,獲得了那道極其稀有、幾乎不可能在通脈境降臨的【冬至·復靈】的關注。

  這道關注,成了打開那扇封死了一百多年的鐵門的唯一一把鑰匙。

  在那些權貴眼裏,蘇秦就是這門廢法唯一且完美的宿主。

  “黨內有位師兄,名叫吳塵。”

  徐子謙的聲音打斷了蘇秦的思緒。

  “他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也是個絕頂的天才。”

  “他沒有果位的注視,卻硬生生地靠着推演,研究這門廢法研究了整整三十年。”

  “他把這門法門的每一條經脈咿D路線、每一個法則節點的共鳴頻率,都拆解得清清楚楚。”

  徐子謙的目光中閃過一絲極度隱晦的敬畏。

  “你若是有意向。”

  “我可以安排你和他見一面。”

  “他手裏,握着這門法門最核心的修煉手札。那是他拿半條命試出來的東西。”

  徐子謙沒有繼續往下說。

  他已經把所有的底牌,全都攤開在了陽光下。

  沒有威逼,沒有利誘,只有極其冰冷的利益對接。

  蘇秦看着徐子謙那張粗獷的臉。

  右手的食指在膝蓋上停止了摩挲。

  他知道,只要自己現在點一下頭。

  那扇通往大周仙朝最核心權力圈的大門,就會立刻爲他敞開一條縫隙。

  他不需要去像李鐵那樣卑躬屈膝,也不需要像陳南那樣苦苦掙扎。

  他只需要走進去,拿走那本手札。

  蘇秦站了起來。

  那件素色的長袍在起身的瞬間發出一陣極其微弱的摩擦聲。

  他的動作很平穩,沒有表現出任何因爲極度渴望而產生的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