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如果這個果位已經有主。
那麼,他現在所得到的所有“關注”,他體內正在溫養的那口【民生氣】。
在那個高高在上的果位之主眼裏,就真的是一條正在努力把自己養肥、等着被收割的——“魚”!
“若無人佔據……”
蘇秦的眼神微微一凝,猶如寒潭底部的冰凌:
“那這【冬至·復靈】……”
“是否,就是最適合我去證的那條通天大道?”
他有【民生氣】,可以無視外界的掠奪,自行溫養出任何屬性的節氣道韻。只要他選定目標,九縷道韻齊聚,便有九成把握強行入主果位。
這等底牌,若是暴露出去,足以讓整個三級院的各大派系陷入瘋狂。
“可是……”
蘇秦的腳步,在跨過一道連接着二級院傳送陣的石橋時,微微放緩。
“王燁師兄。”
他想起了那封被他壓在儲物戒最深處的粗糙信箋。
想起了信上那極其潦草、卻透着一股子絕不妥協的混不吝字跡。
【“我在三級院,等你。”】
“今日在聽風小院,代師授課的是羅影。在芥子庭院,傳我功法的是顧教習。”
“王燁師兄,明明知道我今日會來試聽……”
“爲何,卻自始至終,未曾露面?”
蘇秦的目光,穿透了前方漸漸稀薄的迷霧,望向了二級院那熟悉的建築羣輪廓。
“白松院。”
這是顧長風在傳完《養氣訣》後,留下的最後三個字。
也是指定他明日子時,去正式接觸三級院核心課程的地方。
“王燁師兄……現在,就在那裏嗎?”
“他是在那裏,等我?”
一切的謎團,一切關於這三級院錯綜複雜局勢的真相。
似乎,都指向了明日的那場……會面。
……
“嗡——”
傳送陣的光芒在青石廣場上亮起又斂去。
蘇秦踏出陣法,沒有在庶務殿多做停留。
他沒有去理會那些在廣場上偶爾路過、看到他腰間那塊白銀腰牌時,立刻駐足行禮的普通學子。
他沿着那條熟悉的紫竹小徑,徑直向着胡門社的駐地走去。
此時。
天色已暗,一彎殘月懸在青雲山的上空。
二級院的大多數學社駐地,除了幾處用來照明的陣法微光外,早已陷入了修士夜間打坐吐納的靜謐之中。
然而。
當蘇秦轉過最後一道彎,看到前方那面巨大的青竹幡時。
他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前方。
整個胡門社的庭院,燈火通明。
數十盞由九品【熒光草】汁液熬製的長明燈,將那座並不算寬敞的演武場,照得亮如白晝。
庭院的大門敞開着。
沒有陣法封鎖,也沒有開啓任何隔音的結界。
蘇秦站在小徑的盡頭,目光透過敞開的大門,靜靜地看着院內。
四五十號人。
胡門社所有的班底。
不論是穿着灰佈道袍的普通弟子,還是佩戴着金葉標識的入室精英。
沒有一個人回房休息,也沒有一個人在蒲團上閉目打坐。
他們全都站在演武場上。
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雖然沒有大聲喧譁,但那壓低了聲音的交談,以及不時望向院門方向的目光。
無一不在昭示着,他們。
在等人。
“吱呀。”
蘇秦的流雲靴,輕輕踩在了庭院門口那塊略顯殘破的青石臺階上,發出了一聲極其微弱的摩擦聲。
這聲音極小。
但在這一刻,卻像是某種特定的信號,瞬間切斷了庭院內所有的竊竊私語。
“唰——”
四五十道目光,齊刷刷地轉了過來。
當看清那道立於門檻處、一襲青衫、氣質淵渟嶽峙的少年時。
人羣中,站在最前方的古青,那張總是透着幾分精明的臉上,猛地鬆弛了下來。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雙手迅速交疊。
在他身側,那個手裏常年捏着一把煉器小鐵錘、身形猶如鐵塔般敦實的漢子——崔健。
這位在胡門社內資歷極深、向來只認死理的老牌入室弟子。
他沒有去管手裏的鐵錘,而是極其鄭重地、將那雙佈滿老繭的大手在粗布道袍上用力擦了兩下。
隨後。
在蘇秦尚未邁進院門之前。
崔健上前一步,腰背微折,行了一個極其周正、挑不出半點毛病的同門平輩大禮。
“蘇師弟。”
崔健的聲音沙啞,透着一股子常年與爐火打交道燻出來的粗礪。
他沒有叫“社長”,也沒有叫“天元”,而是用了在百草堂內最質樸的稱呼。
“你回來了。”
隨着崔健的這聲問候。
後方的古青、賈令麒、龔羽……以及徐子訓等人,皆是齊齊拱手,微微欠身。
沒有山呼海嘯般的恭維,也沒有那種底層修士面對高階大能時的戰戰兢兢。
這種安靜的等待,這種整齊劃一的迎接。
透着一種只屬於“胡門社”、屬於這羣在二級院底層抱團取暖的寒門修士之間,極其特殊的——
歸屬感。
蘇秦停在門檻外。
他看着院內這些熟悉或陌生的面孔,看着崔健那張木訥卻諔┑哪槨�
他那雙向來深不可測的幽青色眸子裏,極快地閃過了一絲微光。
他沒有端着架子,也沒有去拿捏什麼上位者的姿態。
蘇秦邁過門檻,雙手抱拳,極其自然地還了一個全禮:
“勞諸位師兄久候。”
“蘇秦,回來了。”
兩人見禮完畢。
崔健直起身子。
他看着眼前這個比自己年輕了不知多少歲、修爲卻已然將自己遠遠甩在身後的少年。
他那張向來沒有多餘表情的臉上,肌肉極其細微地牽扯了一下。
“蘇秦。”
崔健沒有去提那些坊間流傳的八卦,也沒有去問蘇秦在三級院試聽時的見聞。
他只是用一種極其認真的、彷彿在宣讀某種判詞般的語氣,極其緩慢地開了口:
“這一次的月考……”
崔健的手指,下意識地捏緊了手裏的小鐵錘的木柄:
“你……證明了你自己。”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千鈞,砸在庭院的青石板上:
“你給所有人都證明了……”
“你,值得這個位置。”
崔健抬起頭,那雙有些渾濁的眼睛直視着蘇秦,吐出了最後六個字:
“我崔健……”
“心服口服。”
這六個字,從這位在胡門社內威望極高的老資歷口中說出,其分量,不亞於一道蓋了印的敕令。
它不僅代表着崔健個人的認可。
更代表着,那些原本對蘇秦空降“社長”之位心存疑慮、甚至暗中不忿的老生們,在經歷了這場月考的震撼後,徹底放下了心中所有的成見。
“是啊,蘇師兄。”
一旁的古青也適時地接過了話茬。
這位靈廚一脈的佼佼者,此刻臉上滿是與有榮焉的讚歎:
“雙甲上,破格獲取八品證書。這等壯舉,別說是咱們惠春分院,就算是放到整個青雲府去,那也是拔尖的存在。”
“王燁師兄當年雖然也橫壓一代,但他拿這八品證書時,也是在二級院沉澱了許久的。”
古青看着蘇秦,語氣中透着一股子毫不掩飾的欽佩:
“你……完全超越了王燁師兄。”
“由你來帶領咱們胡門社,大家夥兒的心裏,那是實打實的踏實。”
不僅是古青。
後方的賈令麒、龔羽等人,也紛紛點頭附和。
他們的眼神中沒有虛僞的奉承。
面對着這滿院老生近乎於效忠般的表態。
蘇秦端立在庭院中央。
他那件洗得有些發白的青衫,在長明燈的照耀下,顯得有些單薄。
他靜靜地聽完崔健的“心服口服”,聽完古青的“超越王燁”。
他那張清雋溫潤的臉龐上,並沒有浮現出那種被腥伺跎仙駢崂硭鶓數鸟娉峙c自得。
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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