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561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面對這樣一位來自未來的同僚,這一聲客氣的“大人”,理所應當。

  “這次……”

  丁毅看着半空中那道被神輝徽值纳碛埃Z氣中透着一股子見證了歷史被改寫後的深深歎服:

  “你可真將整個惠春縣……”

  “給鬧翻了天啊。”

  這並非是一句責怪。

  而是一句帶着些許苦笑的、屬於官場同僚之間特有的感慨。

  他佈下三個月的局,被蘇秦用一場雨和一季糧給攪了。

  顧長風佈下這覆蓋一百七十二個分院的通天大網,也被蘇秦用這種最蠻橫、最不講道理的方式,硬生生地給撕開了一個直通終點的口子。

  這個年輕人,無論是過去、現在,還是未來。

  似乎總是有一種,能把所有上位者精心籌值钠寰郑频孟“蜖的恐怖特質。

  面對着丁毅這番夾雜着複雜情緒的“敬語”。

  半空中的蘇秦。

  或者說,那位來自未來的大周仙官。

  他的臉色,並沒有因爲這句“鬧翻了天”而生出絲毫的波瀾。

  那雙幽青色的深邃眼眸,緩緩地垂下,落在了丁毅的身上。

  沒有任何的倨傲,也沒有因爲被昔日長官稱呼爲“大人”而生出任何的虛榮。

  那眼神中,反而浮現出了一絲極其輕微的、彷彿穿透了漫長歲月迷霧後的……懷念。

  “丁大人。”

  蘇秦語氣平淡,就像是在一條尋常的街巷裏,偶遇了一位多年未見的故知:

  “好久不見。”

  這簡簡單單的四個字。

  落入丁毅的耳中,卻猶如一記無形的重錘,狠狠地敲擊在了這位鐵面巡檢的心坎上。

  好久不見。

  這說明什麼?

  這說明在那個屬於蘇秦的未來裏,他丁毅,依然存在。

  甚至,他們之間,必然還有着極其深刻的交集。

  丁毅的呼吸,在這一刻,微不可察地急促了半分。

  他那雙猶如老鷹般銳利的眸子裏,閃過一絲無法掩飾的探尋。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心中的思索壓在心底。

  隨後。

  他看着半空中的蘇秦,用一種極其沉穩,卻又帶着幾分試探的口吻,輕聲問出了那個他此刻最關心、也是他最想從“未來”得到驗證的問題:

  “我們的三年之約……”

  丁毅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你……”

  “完成了嗎?”

  這個問題一出。

  整個演武場的空氣,彷彿都變得粘稠了起來。

  不僅是丁毅。

  就連站在後方的蔡雲、陳魚羊、尚楓,以及躲在角落裏豎起耳朵的葉英等人,皆是屏住了呼吸。

  三年之約。

  那可是丁巡檢親自許下的、直通官員候補資格的驚天豪賭!

  如果未來的蘇秦完成了……

  那便意味着,這個入院不到一個月的妖孽,真的在三年內,硬生生地殺穿了三級院那個深不見底的修羅場,拿到了那方屬於大周仙朝的鐵血官印!

  這等修煉速度,這等升遷軌跡……

  簡直就是一部活着的仙朝誌異!

  面對着丁毅的目光。

  懸浮在半空中的蘇秦,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緩緩地,勾起了一抹極其湹男σ狻�

  他沒有直接回答“是”,也沒有回答“否”。

  他只是看着丁毅,那雙幽青色的眸子裏,閃爍着一種看透了時空與命呓豢椃▌t的深邃。

  “丁大人。”

  蘇秦的聲音,在這被時間靜止的青雲山上空,幽幽迴盪:

  “你也知曉……”

  “時間線,非一成不變。”

  他頓了頓,語氣中透着一股子彷彿能斬斷一切既定宿命的傲然:

  “留待未來……”

  “去驗證吧。”

  這番回答。

  滴水不漏。

  既沒有泄露天機引來因果反噬,又極其巧妙地回應了丁毅的期待。

  甚至。

  在丁毅聽來,這句話裏,還透着一種比“完成三年之約”更加令人心驚的底氣!

  時間線非一成不變。

  這意味着,哪怕在那個既定的未來裏,蘇秦真的用了三年。

  但現在的這個蘇秦,在經歷了這場“真實歷史”的逆轉,在提前截取了未來的力量與底蘊後……

  他完全有可能,用比三年更短的時間,去打破那個屬於他自己的記錄!

  “好……好氣魄。”

  丁毅在心底暗自讚歎了一聲。

  他沒有再繼續追問。

  作爲官場中人,他太懂什麼叫作“點到即止”。

  只要確定了這個少年擁有那登臨絕頂的資格,那他之前拋出的善意,他留下的那個三年之約,便已經是一筆穩賺不賠的通天投資。

  半空中。

  蘇秦在說完這句話後,並沒有再繼續與丁毅閒聊的打算。

  他微微閉上眼睛,那雙藏在寬大袖袍中的手,極其隱晦地掐算了一下指節。

  “就不敘舊了……”

  蘇秦重新睜開眼,目光掃過下方那片還在不斷從虛影中凝實、散發着勃勃生機的村民。

  他的聲音變得有些低沉,透着一股即將離去前的沉靜:

  “我的時間不多了。”

  “還剩下……”

  “一刻鐘。”

  隨着這三個字落下。

  “嗡——”

  蘇秦身上那層原本耀眼奪目、彷彿能壓塌虛空的紫金神輝,開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收斂、黯淡。

  那股屬於未來仙官的、那種俯視猩纳铄洌苍跐u漸地從他的眼底剝離。

  他整個人,就像是一幅正在被歲月快速風化的畫卷。

  身形,開始變得有些模糊、透明。

  “他要走了。”

  觀禮臺上,蔡雲看着這一幕,輕輕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他知道,這種跨越時空借用力量的逆天神通,其反噬與消耗必然是極其恐怖的。

  能支撐這短短的幾柱香時間,已經算是這【大周仙官】敕名的底蘊深不可測了。

  “一刻鐘……”

  “這最後的一刻鐘,他會做什麼?”

  陳魚羊把玩着手裏的瓜子殼,那雙半眯着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好奇。

  他知道,對於一個剛剛改寫了歷史、手握無上神權的存在來說。

  哪怕只剩下一刻鐘,也足夠他在這二級院裏,留下一些足以震動後世的餘韻。

  然而。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半空中那個身形已經開始虛化的青衫少年。

  他並沒有去動用那剩餘的力量,去向那些曾經輕視他的人立威。

  他也沒有去開啓那些因爲村民饋贈而堆積如山的寶箱,去收割那些令人眼紅的資源。

  他只是靜靜地懸浮在那裏。

  用一種極其溫和、甚至帶着幾分眷戀的目光。

  看着下方。

  看着那兩百個,因爲他的“一念”,而真真切切地從歷史的長河中,被硬生生地拉回現世的——

  凡人。

  那是一個個沾滿泥土、面帶菜色、卻又無比鮮活的生命。

  他們在虛實交錯中漸漸凝實。

  他們呆滯地看着自己完好無損的雙手。

  看着身邊那個本該被妖獸撕碎、此刻卻還能喘着熱氣的親人。

  “活了……”

  王有財跪在泥地裏,顫抖着伸出手,摸了摸二牛那溫熱的臉頰,老淚縱橫:

  “咱們……都活了……”

  這種從極致絕望中被強行拽回人間的狂喜,讓他們甚至忽略了頭頂上那個正在漸漸消失的“神明”。

  蘇秦沒有去打擾這份屬於他們的喜悅。

  他知道,自己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這個在現實時間線裏,註定會被獸潮抹去的村落。

  因爲他的“不守規矩”,因爲他的“執拗”。

  在這個獨立開闢的靈窟世界裏。

  留下了一顆名爲“生機”的種子。

  “這,便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