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他猛地轉頭,看向身旁的劉二嬸和二牛,那雙渾濁的眼睛裏透出一股極其堅定的死志:
“使用那《穿心刺》的人選,俺們定好了!”
“村長,您快下來!給二牛個痛快吧!”
“只要能保住村裏的根,保住二牛,我死得心甘情願!”
“對!村長!您快歇歇吧!”
二牛也抬起頭,紅着眼眶附和道:
“您護了俺們這麼久,俺們不能再讓您一個人在那上面硬撐了!”
“這刺,給有財叔吧!”
村民們的懇求聲,在城牆內此起彼伏。
他們剛剛親眼見證了蘇秦那如同神明般的手段,但他們更清楚這獸潮的恐怖。
獸潮,是殺不完的。
他們唯恐蘇秦剛纔那兩句猶如天憲般的真言,已經耗盡了他的底蘊。
他們只想要快點結束這一切,快點完成這一切。
他們不想再看到這位一直護着他們的“村長”,爲了他們,再受半點損傷。
可是。
面對着下方這些情真意切、甚至爭相赴死的懇求。
懸浮在半空中的蘇秦。
卻置若罔聞。
他那張清雋的面容上,沒有浮現出任何的疲憊。
他只是靜靜地看着下方的村民,然後,極其緩慢、卻又極其堅定地,搖了搖頭。
他沒有降下身形。
他緩緩地轉過身。
那雙幽青色的眸子,越過滿地猩紅的荒原,遙遙地,望向了極遠處的地平線。
那裏,是剛纔獸潮湧來的方向。
那片灰暗的霧霾深處。
雖然剛纔的獸潮已被他一言抹殺,但蘇秦能夠清晰地感知到,這方天地的天災並沒有平息。
在視線的盡頭,更加濃重、更加恐怖的殺機,正在重新匯聚。
“做個約定嗎?”
蘇秦立於虛空,青衫在罡風中獵獵作響。
他沒有去看那些即將重新凝聚的恐怖災厄,只是用一種極其平淡、彷彿是在與老友閒談般的語氣,輕聲呢喃着:
“象牙塔裏的我……”
這聲音,是在與那個被他“請”上身、壓制在潛意識深處的、屬於這個時代的通脈九層“蘇秦”對話。
“這便是你心中,最放不下的執念嗎?”
他微微偏過頭,餘光瞥了一眼下方那些跪在地上的村民。
“全都要活?”
這四個字,在這位來自“未來”、已然執掌了極高果位的大能口中說出,透着一股子極其狂妄、卻又理所應當的霸道。
他頓了頓。
那雙深邃的眼眸中,突然爆發出了一團猶如大日般璀璨的精芒。
他沒有再壓制體內那股源自於“未來”的浩瀚偉力。
他徹徹底底地,放開了身心的所有限制。
任由那股足以碾碎這方“青雲養靈窟”底層規則的恐怖力量,如決堤的洪水般,在他的四肢百骸中轟然激盪!
“那就……”
蘇秦的身形,在半空中拉出一道殘影。
他沒有退縮。
而是毅然決然地,一個人,主動向着那片還在孕育着更加恐怖災厄的霧霾深處。
他走的閒庭意致,猶如在逛着後花園一般的輕鬆愜意。
但...其目的地,卻是那獸潮將要再次湧出的源頭!
他明明孤身一人!卻向整個獸潮的源頭髮起了衝鋒!!!
“鬧翻天吧!”
一聲極其輕蔑、透着一股子睥睨萬古般傲氣的輕笑,在荒原的上空炸響:
“讓這既定的歷史……”
“徹底改寫!”
第185章 改寫既定歷史!我們見證了大周仙官!
“那就鬧翻天吧!”
“讓這既定的歷史……”
“徹底改寫!”
隨着蘇秦這句輕蔑而淡漠的話語在荒原上空炸響。
他那一襲青衫,在數百名村民震撼的目光中,猶如一顆逆行而上的流星,悍然扎入了那片孕育着無盡死亡的灰色霧霾深處。
下一息。
“轟——!!!”
一股極其純粹、甚至無法用言語去描述的璀璨極光,從那霧霾的極深處轟然爆發。
那光芒瞬間吞沒了蘇秦的身影,也吞沒了那些剛剛探出頭來的養氣境妖獸。
它以一種摧枯拉朽的姿態,蠻橫地撕裂了那方天地的底層規則,將整個“真實歷史時間線”的雲鏡畫面,徹底渲染成了一片刺目的白晝!
再也看不清分毫!
……
天鑑閣頂層。
原本寂靜得只能聽見銅漏滴水聲的屋內。
“砰!”
一張由百年沉香木雕琢而成的太師椅,被一股猛然爆發的真元直接震退了半尺,在青石地面上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一直端坐於主位、閉目養神的顧長風。
豁然站起!
他那張向來古井無波、彷彿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面容上,此刻佈滿了極其罕見的凝重。
他死死地盯着半空中那面只剩下刺目極光的雲鏡,垂在身側的雙手,微微發抖。
“怎麼可能……”
與此同時。
坐在圓桌旁的丁毅、徐黑虎、謝舟三位九品人官。
也幾乎是在顧長風起身的同一時間,赫然站起!
三人互相對視了一眼。
沒有說話。
但就在這短暫的目光交匯中,他們都從彼此的眼底,看到了一種足以顛覆他們數十年官場認知的駭然。
一絲極其荒唐、卻又在此刻顯得無比真實的猜測,如同野草般在他們的心底滋長……
“言出法隨。”
“一語定生死,一念改天象。”
“這不是什麼祕法透支,也不是什麼法寶的威能。”
“這是……神權!是實打實的大道果位!”
這三個在地方上呼風喚雨的大人物,此刻只覺得喉嚨發乾,脊背發涼。
他們比誰都清楚,“青雲養靈窟”的隱藏規則是什麼。
那是一個需要犧牲取捨、利用《穿心刺》在生與死的夾縫中竊取一線生機的死局。
可現在。
那個叫蘇秦的少年,根本沒有按照他們既定的劇本走。
他沒有去刺穿任何一個村民。
他選擇了掀翻這整張棋盤!
他要用一種絕對暴力的姿態,去硬撼那“不可力敵”之天災!
而更讓人感到戰慄的是……
他身上此刻爆發出的那股力量。
那股讓三位九品人官的神魂都感到隱隱親和的同類氣息……
那分明是……
仙官!
一位真正入駐了果位、掌握了天地權柄的大周仙官!
天鑑閣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坐在右側的馮教習和彭教習,雖然沒有像這四位大人物那樣失態地站起來,但兩人那僵硬的坐姿和微微發白的臉色,也早已出賣了他們內心的慌亂。
馮教習人老成精。
他當然看出了顧長風和三位人官的震動。
他也隱隱猜到了一些這四人心中所想的那個可怕念頭。
但……
“這怎麼可能呢?”
馮教習在心裏搖頭,試圖用自己幾十年的教學經驗來否決這個荒謬的猜測。
“他纔是個不到二十歲的新生啊!
通脈九層已經是妖孽中的妖孽了,怎麼可能能召喚仙官虛影?”
“一定是某種極其罕見的禁忌祕術!對,一定是這樣!只是代價極大,燃燒了生命潛能罷了!”
馮教習深吸了一口氣。
他是個商人本性,最怕的就是這種超出掌控的變數。
他試圖用一種看似合理、能讓大家都下得來臺的解釋,去緩解這閣內幾乎要凝固的死寂。
他強行擠出一絲微笑,看向主位上的顧長風,緩緩開口道:
“恭喜顧教習了……”
“這第二次月考中,就篩選出了一名,能夠在那等絕境下讓災民活下來的人才。”
馮教習頓了頓,指着那面白茫茫的雲鏡,語氣中帶着幾分故作的輕鬆:
“這蘇秦……雖然行事魯莽了些,但實力確實驚人。”
“想必他這般拼命,也是爲了拖延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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