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554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雖然沒有開啓靈智,但它們對危險的本能感知,甚至比妖獸還要敏銳。

  當它們察覺到前方那片區域變成了“絕靈之地”。

  當它們看到那些平日裏高高在上、統御它們的妖獸頭領,像死狗一樣摔在地上、甚至連一絲真元都提不起來時。

  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對高階存在的絕對戰慄。

  徹底擊潰了它們那狂暴的獸性。

  恐懼。

  極度的恐懼,如同瘟疫般在獸潮中迅速蔓延。

  那些勉強還能思考的妖獸頭領,在落地後,甚至顧不得身上的劇痛。

  它們連滾帶爬地轉過龐大的身軀,發出了極其淒厲、猶如喪家之犬般的嗚咽聲。

  跑!

  快跑!

  這個念頭,瞬間佔據了所有妖獸的腦海。

  它們瘋狂地向着來時的方向逃竄。

  而這種恐懼的潰退,瞬間引發了極其恐怖的連鎖反應。

  前方的妖獸想跑,後方的兇獸還在憑着慣性向前衝鋒。

  “轟隆隆——!”

  一時間。

  原本井然有序、鋪天蓋地的黑色狂潮,瞬間化作了一團混亂不堪的巨大漩渦。

  上萬頭體型龐大的兇獸、妖獸,在這片失去了靈氣支撐的荒原上,開始了瘋狂的相互踩踏!

  嘶吼聲。

  骨骼斷裂聲。

  血肉被踐踏成泥的沉悶聲。

  交織在一起,奏響了一曲極其荒誕的死亡交響樂。

  明明是面對着一個人。

  明明那個青衫少年連手都沒有抬一下。

  但這支足以推平幾個鄉的恐怖獸潮……

  卻彷彿遇到了這天地間最可怕的天敵,崩潰得如此徹底,如此不堪一擊。

  下方。

  暗金色的城牆內。

  死一般的寂靜。

  王有財呆呆地跪在地上,那雙渾濁的老眼裏,寫滿了極度的呆滯。

  他張着嘴,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二牛站在他身旁,原本準備拼死一搏的粗壯身軀,此刻就像是被抽乾了骨髓的軟泥,不受控制地顫抖着。

  他死死地扒着城牆的縫隙,看着外面那血流成河、相互踩踏的修羅場。

  那張黝黑粗糙的臉上,浮現出一種宛如在夢遊般的癡傻。

  “天災……獸潮……”

  二牛的喉嚨裏發出極其乾澀的呢喃:

  “因……因一人而潰散?”

  他猛地轉過頭,看着身旁的翠花,聲音裏帶着一種幾乎要碎裂的顫音:

  “媳婦……”

  “俺……俺沒眼花吧?”

  沒有人回答他。

  所有的村民,都在這極其震撼、完全超越了凡人認知極限的一幕面前,集體失聲了。

  他們看着半空中那個彷彿與天地融爲一體的青衫少年。

  這一刻。

  在他們樸素的認知裏。

  那個曾經爲了給他們弄口飯喫而跑前跑後的“村長”,已經徹底褪去了凡人的軀殼。

  那……

  是神明。

  是能夠一言決斷生死、一語剝奪萬物力量的神明!

  然而。

  還沒等這些凡人從這股顛覆認知的震撼中稍稍回過神來。

  懸浮在高空之中的蘇秦,那雙深邃幽青的眸子,再次淡淡地掃過了下方那片混亂不堪的獸潮。

  他的臉上,依舊沒有絲毫的波瀾。

  那些正在瘋狂逃竄、試圖遠離這片絕地的兇獸和妖獸,在他的眼裏,似乎真的只是一羣微不足道的螻蟻。

  蘇秦緩緩地抬起手。

  指尖微垂。

  那張清雋的面容上,透着一股子彷彿能執掌這方天地生殺大權的高懸。

  他看着那些在踩踏中嘶吼的獸羣,極其平淡地,再次吐出了幾個字:

  “我說。”

  “此地……”

  “禽獸禁生。”

  這八個字。

  輕得就像是一聲嘆息。

  但。

  就在這八個字落下的剎那。

  “轟——!!!”

  一股比剛纔“禁靈”還要恐怖無數倍、直接作用於生命底層法則的抹殺之力,如同水銀瀉地般,瞬間徽至苏麄荒原!

  這一次。

  沒有掙扎。

  沒有哀嚎。

  在王有財等兩百名村民幾近呆滯的目光注視下。

  那些正在瘋狂奔逃、相互踩踏的上萬頭通脈九層兇獸。

  那些隱藏在獸羣中、拼命想要擠出包圍圈的養氣境妖獸統領。

  它們那龐大、堅韌、失去了真元防護的血肉之軀。

  竟然在同一時間……

  齊齊一僵!

  緊接着。

  “砰砰砰砰——!”

  就像是在這片荒原上,點燃了一場規模極其浩大的、由血肉構成的煙花盛宴。

  上萬頭兇獸、妖獸的軀殼,在這股無形的規則抹殺之下。

  毫無徵兆地。

  一個個……

  炸裂開來!

  沒有完整的屍體留下。

  只有漫天的血雨,混合着碎肉與骨渣,在這片灰暗的天地間,下起了一場極其悽豔、又極其震撼人心的猩紅暴雨!

  一瞬之間。

  原本黑壓壓的獸潮,徹底從這片大地上被抹除了痕跡。

  只留下一地猩紅,以及那刺鼻到令人作嘔的濃重血腥味。

  城牆內。

  王家村的村民們,徹底傻眼了。

  他們甚至忘記了恐懼,忘記了呼吸。

  兩百個人,就像是兩百尊被定死在原地的石雕,呆呆地看着外面那宛如煉獄、卻又安靜得令人髮指的荒原。

  “一言禁法……”

  “一言……禁生……”

  王有財跪在泥土裏,渾濁的眼淚不受控制地順着溝壑縱橫的臉頰流淌而下。

  他仰起頭,看着半空中那個青衫飄拂的背影,那乾癟的胸腔裏,湧起一股極其強烈、彷彿要衝破喉嚨的敬畏。

  “咱們的村長……”

  老人的聲音顫抖到了極點,帶着一種靈魂深處的戰慄:

  “是真正的……仙官啊……”

  其他王家村的村民們,此刻也終於回過了神來。

  他們沒有像以往那樣爆發出劫後餘生的歡呼。

  而是不約而同地,雙膝一軟,重重地跪伏在了那冰冷的黃土地上。

  哪怕是性格最粗獷的二牛,此刻也是眼眶通紅,把頭死死地貼在地面上,任由淚水打溼了泥土。

  在他們那貧瘠的認知裏,唯有這種最原始的頂禮膜拜,才能表達他們此刻內心那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震撼。

  高空之中。

  蘇秦緩緩地轉過頭。

  他那雙深邃幽青、透着絕對淡漠的眸子,輕輕地掃過下方那些跪伏在地的村民。

  那眼神中,沒有上位者的悲憫。

  但卻在視線觸及到王有財那張老淚縱橫的臉龐時,隱隱泛起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屬於“未來”的懷念與追憶。

  “村長!”

  王有財察覺到了蘇秦的目光。

  這位形容枯槁的漢子,猛地抬起頭。

  他看着半空中那道彷彿隨時會乘風歸去的孤高身影,心中突然湧起一股極其強烈的不安。

  他顧不得擦去臉上的泥水和眼淚,扯着沙啞的嗓子,大聲地哀求道:

  “村長!您快下來吧!”

  “這獸潮是無止境的啊!您剛纔那一下,肯定費了天大的力氣!”

  王有財的雙手死死地摳着地面的泥土,語氣中透着一股子極其卑微的懇切:

  “您是有大本事的人,您不能爲了俺們這些爛命,把身子給熬壞了啊!”

  “俺們……俺們已經決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