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55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在他看來,修仙修得連人味兒都沒了,那還修個屁?

  反觀蘇秦,雖然也是天才,但接地氣,有人情味。

  這樣的人若是壓了林清寒一頭,他趙猛是一百個服氣,一千個高興!

  “說得對!”

  趙迅也是連連點頭,深以爲然:

  “若是換做旁人有這般天賦,怕是早就鼻孔朝天了。

  可蘇秦師兄……

  咱們能有這樣的同窗,那是咱們的福分。

  若是他能一路高升,咱們這些人,也能跟着沾沾光,挺直了腰桿做人。”

  腥说淖h論聲此起彼伏,言語間,對蘇秦的評價已然達到了頂峯。

  “只是……”

  人羣中,外舍的李三兒忽然有些疑惑地問道:

  “既有如此天賦,又有這般心性。

  這蘇秦……爲何會在外舍那種地方,整整蹉跎了三年?”

  這個問題一出,原本熱烈的氣氛微微一滯。

  是啊。

  三年。

  對於一個修仙者來說,那是何等寶貴的黃金歲月?

  以蘇秦如今展現出來的才情,哪怕是放在三年前,也足以在內舍佔據一席之地。

  爲何會明珠蒙塵,直至今日才綻放光芒?

第45章 誰是天才

  “還能因爲什麼?”

  陳適冷笑一聲,目光掃過後排那些灰頭土臉的外舍學子,毫不留情地揭開了傷疤:

  “環境唄。”

  “外舍那是什麼地方?

  那是爛泥塘!

  一羣人整天不想着怎麼修煉,光想着怎麼偷懶,怎麼抱怨,怎麼混日子。

  蘇秦身處其中,耳濡目染,就算是一塊璞玉,也被那些爛泥給糊住了光!”

  這話說得尖銳,甚至有些刻薄。

  但在場的許多外舍弟子聽了,卻只是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默默地低下了頭。

  無法反駁。

  因爲這是事實。

  看看這明法堂裏,哪怕是這種決定生死的大課,外舍依然有一大半的人沒來。

  他們在幹什麼?

  睡覺?賭錢?還是在哪個角落裏自怨自艾?

  在那樣的環境裏,想要保持一顆向上的心,太難了。

  角落裏。

  趙立和劉明聽着這些議論,臉色煞白,渾身僵硬。

  “是我們……”

  劉明的聲音有些發顫,他死死地攥着衣角,指節發白:

  “是我們……拖累了蘇秦。”

  他想起了這三年來,每次蘇秦想要看書時,他們就在旁邊大聲喧譁。

  每次蘇秦想要早起練功時,他們就拉着他打牌喝酒。

  他們用自己的平庸和懶惰,編織了一張網,死死地纏住了蘇秦的翅膀。

  如果不是蘇秦心志堅定,如果不是他最終掙脫了這張網……

  這塊璞玉,或許真的就爛在他們這羣爛泥裏了。

  “是我們耽誤了他啊……”

  趙立痛苦地閉上了眼睛,不知不覺間,心中湧起一股羞愧。

  蘇秦把他們當兄弟,在飛昇之時還不忘拉他們一把。

  可他們呢?

  他們給蘇秦帶來了什麼?

  除了拖累,還是拖累。

  “真希望……”

  張有德嘆了口氣,扶了扶眼鏡,眼中滿是希冀:

  “真希望蘇秦師兄能像徐子訓師兄那樣,多留一級院一段時間。

  若是能再聽他講幾次課,咱們這次考覈,說不定就有救了。”

  “別做夢了。”

  李三兒搖了搖頭,打破了他的幻想:

  “胡教習都把話撂那兒了。

  蘇秦那是必進二級院的苗子,甚至是衝擊種子班的人物!

  這種真龍,怎麼可能一直困在咱們這湠┭Y?”

  “是啊……”

  腥寺勓裕允悄弧�

  雖然不捨,但也明白,蘇秦的舞臺,不在這裏。

  “不過……”

  李三兒頓了頓,有些擔憂地說道:

  “這二級院的門檻雖能跨過,但這束脩……可不是個小數目啊。

  聽說普通班都要三百兩,哪怕是種子班,也要一百五十兩。

  蘇師兄雖是天才,但看他那衣着打扮……怕是家底並不豐厚。

  這筆錢,不知道他湊夠了沒。”

  李三兒的話像是一根針,扎進了趙立和劉明的心裏。

  兩人坐在角落裏,沉默了許久。

  他們做了蘇秦三年的室友,最清楚蘇家的底細。

  那就是個普通的鄉下富農,供蘇秦讀一級院已經是勒緊了褲腰帶。

  這二級院的天價學費……

  若是放在豐年還好,可如今大旱剛過,蘇家又遭了災……

  劉明低着頭,手指無意識地摳着案几的一角,木屑簌簌落下。

  趙立則盯着講臺上那個早已空蕩蕩的位置,眼神有些發直。

  過了好一會兒。

  趙立忽然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聲音有些沙啞:

  “劉明。”

  “哎。”

  劉明抬起頭。

  “我家裏前兩天來信,說是那頭老牛不太舒服,我得請兩天假,回去看看。”

  趙立說着,目光卻並未看向劉明,而是有些飄忽地落向了窗外。

  劉明愣了一下。

  他記得趙立家的那頭老牛,壯實得很,前幾天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不舒服了?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看了一眼趙立那緊繃的側臉,又看了一眼他微微發顫的手。

  “哦……對,對。”

  劉明連忙跟着站起來,有些手足無措地撓了撓頭:

  “那個……我也有點事。”

  “我娘……我娘前兩天說給我相了個媳婦,讓我回去瞅瞅,要是不回去,她該罵人了。”

  這是一個蹩腳的藉口。

  誰都知道,在這個災年,哪還有心思相親?

  但趙立沒有拆穿,只是點了點頭:

  “那是大事,得回。”

  兩人對視一眼。

  他們都從對方的眼睛裏,看到了同樣的東西。

  那是一份不需要言說的默契。

  “走吧。”

  “嗯,走。”

  ......

  畫中界,松濤依舊。

  胡教習負手立於古松之下,目光在面前的兩位少年身上來回流轉。

  左邊是林清寒,一襲白衣勝雪,神色清冷如舊。

  她是天之驕女,是家學淵源堆砌出的無瑕美玉,從入道院的那一天起,便是所有人眼中的焦點。

  右邊是蘇秦,青衫洗得發白,靜靜地垂手而立,身上甚至還帶着些許未散的泥土氣息。

  胡教習看着蘇秦,心中竟生出一種恍若隔世的錯覺。

  他還記得半個月前,這個少年第一次站在自己面前。

  那時他只覺得這是一個靠着三年水磨工夫、硬生生磨進內舍的堅韌庸才。

  後來在靜思齋,見他一夜起石屋。

  胡教習覺得這孩子勤能補拙,或許是個可造之材,將來能在縣裏謧差事。

  再後來,黎監院賜下敕令,胡教習雖然驚訝,知其天才,但也總覺得他需要時間的薰陶。

  可今日……

  看着那個剛剛在明法堂上侃侃而談、將三門法術拆解得入木三分的少年;

  看着那個已經將《春風化雨》修至二級、甚至觸類旁通悟出進階之道的少年。

  胡教習忽然發現,自己那雙閱人無數的老眼,竟然也有看走眼的時候。

  這哪裏是什麼庸才?

  這分明是一塊一直被泥土包裹着的璞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