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547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他緩緩抬起眼簾。

  那雙猶如枯井般深不見底的幽深眸子,靜靜地迎上了主位上顧長風那看似淡漠的視線。

  “顧教習……”

  羅姬放下茶盞,雙手自然地交疊在身前,語氣中沒有絲毫的波瀾,卻帶着一股子彷彿能壓塌這天鑑閣的厚重感:

  “真金不怕火煉。”

  “你設下的這局,門檻確實高得離譜。

  你再怎麼用時間和死亡去篩選……”

  羅姬的嘴角,極微小地向上牽扯了一下。

  那是一個極其罕見的、屬於一位嚴師在看到自己親手雕琢的璞玉綻放出絕世鋒芒時,所流露出的那一絲……驕傲。

  “但金子……”

  “已經佇立在那裏了。”

  他頓了頓。

  隨後,羅姬的目光從顧長風身上移開,緩緩地、鄭重地,在丁巡檢、徐典史、謝城隍三位九品人官的臉上一一掃過。

  “各位大人。”

  羅姬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鐵,在這寂靜的天鑑閣頂層,砸出了震耳欲聾的迴響:

  “這次……”

  “應該不算你們白來一趟了。”

  嗡!

  伴隨着羅姬這番平靜到極點、卻又狂妄到極點的話語。

  天鑑閣內,所有人都怔住了。

  丁毅捏着茶蓋的手指微微一僵。

  謝舟那雙狹長的陰陽眼中,鬼氣猛地一滯。

  徐黑虎更是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那雙猶如惡狼般的眸子裏,閃過一絲駭然。

  所有人,心裏都不約而同地浮現出了一個微微有些可怕、甚至可以說是荒謬絕倫的猜測。

  難道說……

  那個才入二級院不到一個月的少年……

  蘇秦的水鏡裏……

  “不可能!”

  彭教習那沙啞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像是一隻被踩了尾巴的夜梟:

  “他的積累甚至比尚楓還要差上一點!他連七品《太玄生化訣》都是剛剛入門!”

  “他怎麼會……”

  彭教習的話音還未落。

  所有人的眸光,彷彿受到了某種不可抗拒的牽引,幾乎是本能地、齊刷刷地匯聚到了半空中!

  匯聚到了那面屬於蘇秦、一直被他們下意識忽略了的雲鏡之中!

  剎那之間……

  天鑑閣內,六位見慣了大風大浪、甚至手握一鎮生殺大權的大人物。

  同時瞪大了眼眶!

  “哐當!”

  馮教習手裏的茶蓋,直接掉落在了桌面上,滾燙的茶水濺了一桌,他卻渾然不覺。

  彭教習那沙啞的聲音,徹底變了調,透着一股子猶如見鬼般的極度不可置信: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他怎麼做到的?!”

  她死死地盯着雲鏡中那副宛如神罰降臨般的恐怖畫面,手指顫抖着指着前方:

  “那……那根本不是屬於通脈境的力量!!”

第183章 神明降世!未來的我:我要他們全都活!

  雲鏡內,畫面如一幅鋪陳開來的潑墨畫卷。

  沒有火光沖天,沒有真元碰撞的絢爛光影。

  只有一種剝離了一切喧囂後的極致死寂。

  畫面正中,是一座由玄黑巨木與暗金藤蔓交織而成的環形城牆。

  城牆高聳,將其後的蘇家村牢牢護在中心。

  而在那城牆的內側。

  兩百名衣衫襤褸的村民,安然無恙。

  莫說是缺胳膊少腿,甚至連那城牆內側的黃土上,都未曾揚起半點代表着戰亂的浮灰。

  他們保持着仰望的姿態,看着高空。

  順着他們的視線向上。

  蘇秦。

  一襲洗得發白的青衫,沒有踏雲,沒有駕風。

  他整個人,就那麼平平靜靜地,違背了天地間最基礎的重力法則,佇立在城牆之外、數十丈高的虛空之中。

  而在他腳下,城牆之外的荒原,已然變成了一片無聲的煉獄。

  黑色的土地,被濃稠的暗紅色浸透。

  那是血。

  成千上萬頭體型如丘陵般的通脈九層兇獸,層層疊疊地倒伏在城牆的百丈之外。

  它們的眼眸空洞,身上沒有任何被術法轟擊的慘烈傷口,卻皆是生機斷絕。

  在這鋪天蓋地的黑色屍骸之上。

  還橫七豎八地躺着數十頭體型更爲龐大、周身鱗甲甚至閃爍着淡淡法則道紋的巨獸。

  養氣境兇獸。

  哪怕是在這二級院教習的眼中,也足以稱得上是棘手的畜生。

  此刻,卻如同被抽了筋骨的死蛇,悄無聲息地斃斃命於此。

  屍山血海,涇渭分明。

  那道城牆,就像是一條不可逾越的生死界線。

  而在屍山的最前方。

  那頭體長超過三丈、頭頂生着暗金獨角的赤紅妖獸,正緩緩地向後退去。

  它的四蹄在沾滿同類鮮血的泥土裏犁出深深的溝壑。

  在它的身邊,僅存着不到幾十頭養氣境的兇獸。

  這些平日裏只知殺戮的怪物,此刻竟然緊緊地擠作一團,喉嚨裏發出猶如喪家之犬般的嗚咽。

  那頭獨角妖獸仰起頭,暗金色的豎瞳死死地盯着半空中的蘇秦。

  那雙向來充斥着暴虐的瞳孔裏,此刻,竟人性化地閃爍着一種名爲“畏懼”的情緒。

  “不可能……”

  獨角妖獸的下頜微微開合,喉嚨深處,竟極其生澀地吐出了人言。

  它的聲音裏帶着一股子金屬摩擦的尖銳,透着深深的不可置信:

  “不可能……”

  “這根本不是……屬於你的力量。”

  它開啓了靈智,對天地氣機的感知遠超那些未開化的兇獸。

  它能清晰地感覺到,懸浮在半空中的那個青衫少年,其本身的命格與骨齡,絕不超過二十載。

  一個連骨血都透着稚嫩的凡人修士,怎麼可能擁有這等宛如天地意志降臨般的恐怖威壓?

  那是一種在生命層次上、在規則理解上的絕對碾壓。

  它親眼看着自己麾下那數十頭養氣境的兇獸,在衝殺過去的瞬間,連對方的衣角都沒碰到,便被一股詭譎到了極點的木行生機直接剝奪了控制權。

  生機易主,枯榮倒轉。

  那分明是屬於高階大能、甚至觸及了神權果位才能施展的手段。

  面對着這頭養氣境妖獸的顫聲質問。

  蘇秦立於虛空,沒有去俯視它。

  他微微低下頭,看着自己那雙修長白皙、未沾染半分血跡的雙手。

  他緩緩合攏五指,又慢慢張開。

  “這……”

  蘇秦在心底輕聲呢喃,眼底深處,也泛起了一絲極其隱祕的波瀾:

  “便是養氣境的力量嗎?”

  蘇秦的感知,在這一刻,被無限地放大了。

  他不再覺得丹田是一個儲存真元的容器。

  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氣機,已經衝破了經脈的束縛,與周遭這片灰暗天地裏的元氣,形成了一種極其玄妙的呼吸循環。

  一呼一吸間,天地間的靈氣自動過濾、轉化,源源不斷地補充着他的消耗。

  生生不息。

  在這股力量的加持下,他識海中那顆代表着七品殺伐大術《萬物化傀》的幽青色種子,才真正地綻放出了屬於它的獠牙。

  他沒有使用八品證書去溝通大周法網,也沒有去壓榨自己本身的底蘊。

  他剛纔只是心念一動。

  那股來自更高維度的生機法則,便輕而易舉地抹殺了數萬頭兇獸的意志,甚至順手抽乾了那幾十頭養氣境兇獸的命源。

  摧枯拉朽,不費吹灰之力。

  “這股力量……”

  蘇秦的神識沉入識海最頂端。

  在那裏。

  那張由【迥颐钣嫛块_出的【心辗浚呀浫紵M,化作了一蓬極淡的金粉。

  而在金粉的中央,那四個由純粹紫氣凝聚而成、散發着煌煌天威的大字——【大周仙官】。

  此刻正猶如一口深不見底的泉眼,向外源源不斷地泊泊流淌着一股不屬於這個時代的偉力。

  蘇秦很清楚。

  這股力量,是從未來借來的。

  在【心辗磕恰氨囟ㄈ〉迷撋裢ㄅ卸ü爣鷥鹊淖詈媒Y果”的規則增幅下。

  他那道【大周仙官】敕名所附帶的【請神】神通,跨越了時間的長河,硬生生地從某一條既定的未來時間線裏,請來了一尊不可名狀的“神”。

  那尊“神”,就是他自己。

  ——未來的蘇秦。

  正是藉着這未來之身的一縷氣機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