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這是極大的冒犯!
尤其是在蘇秦這個手握八品證書的新晉巨頭面前,去落他同門師兄的面子。
“周泰!”
黎雲臉色一沉,剛要出聲喝止。
但在他開口之前。
一股極其隱晦、卻又讓人靈魂戰慄的恐怖威壓,毫無徵兆地從後方悄然升起。
這威壓並沒有爆發,只是像一條甦醒的毒蛇,冷冷地吐出了信子。
周泰的瞳孔猛地一縮,背脊上的汗毛瞬間炸立。
他幾乎是本能地咿D起了通脈三層的真元,試圖去抵抗那股彷彿能直接碾碎他經脈的壓力。
但沒用。
在那股純粹到了極致、猶如深淵般浩瀚的通脈九層大圓滿氣機面前,他的那點真元,就像是迎風的殘燭,搖搖欲墜。
蘇秦停下了腳步。
他臉上的那抹溫和笑意,不知何時已經消失得乾乾淨淨。
那雙深邃的眸子裏,泛起了一層猶如萬載玄冰般的寒霜。
他不認識周泰,也不關心周泰在一級院有什麼懷才不遇的委屈。
他只知道一件事。
徐子訓,是他的師兄。
是在他最微末時,願意放下身段爲他答疑解惑的師兄。
是在月考幻境中,寧願自碎道基也要護住一方百姓的仁者。
在百草堂,同門受辱,便是打他的臉。
蘇秦的右手攏在袖中,指節微屈。
那股屬於八品靈植夫的法網權限,已然在識海中隱隱與外界的木行元氣產生共鳴。
只要他一念落下,周泰腳下的木板,就會瞬間化作最致命的荊棘絞索。
然而。
就在蘇秦即將跨出那半步的瞬間。
一隻手,輕輕地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力道極輕。
甚至沒有動用半分真元。
但就是這隻手,卻硬生生地按住了蘇秦即將爆發的雷霆之怒。
蘇秦轉過頭。
徐子訓站在他身側。
這位被當面嘲諷“境界低微”、甚至被說成是自甘墮落的世家子弟,臉上沒有絲毫的惱怒,也沒有半點被人戳中痛處的難堪。
他只是用眼神,對着蘇秦極其細微、卻又極其堅定地搖了搖頭。
那意思是:不用。
我的道,我自己守。
蘇秦看着徐子訓那雙依舊溫潤如初、沒有半分波瀾的眼睛。
他袖中微屈的手指,緩緩鬆開。
那股徽衷谵捓壬峡盏目植劳䦃海缤顺卑闼查g收斂得乾乾淨淨,彷彿從未出現過。
周泰只覺得胸口一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但他那雙狹長的眼睛,卻依然死死地盯着徐子訓,倔強地等待着一個答案。
徐子訓放開蘇秦的手腕。
他理了理衣袖,上前了半步。
他沒有去解釋自己爲何自碎萬願穗,沒有去說那些關於幻境中虛擬災民的沉重話題。
他只是看着周泰,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如春風般和煦、灑脫的笑容。
“周兄。”
徐子訓的聲音平緩,沒有一絲火氣,就像是在討論今晚的夜色:
“世間大道三千,有人求快,有人求高。”
“而我……”
徐子訓的目光越過周泰,看向湖面上那層層疊疊的白霧:
“我有我自己喜歡的路。”
“那條路,或許走得很慢,或許沿途沒有多少鮮花與掌聲。”
“但是……”
他轉回目光,直視着周泰那雙充滿銳氣的眼睛,語氣中透着一股子任爾東西南北風、我自巋然不動的從容:
“我走得安心。”
說罷,徐子訓並未在這個話題上糾纏,而是微微拱手,極其真盏卣f道:
“周兄從普通班開局,亦能有此等進境,可見其道心之堅,天賦之卓絕。”
“子訓在此,恭喜周兄修爲大進了。”
這番回應,不卑不亢,溫柔而有力量。
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將周泰那充滿攻擊性的言辭,化解得無影無蹤。
不僅沒有丟失半點世家子弟的體面,反而隱隱透出一種更高維度的境界碾壓。
但這,顯然並不是周泰想要的答案。
他不領情。
周泰的臉色不僅沒有緩和,反而變得更加難看。
“安心?”
周泰冷笑了一聲,嘴角扯出一抹極其刺目的譏誚。
他沒有後退,反而再次逼近了半步,死死地盯着徐子訓的眼睛,語氣變得步步緊逼,甚至帶上了幾分咄咄逼人的尖銳:
“所以……”
“你的道,就是這般所謂的‘安心’?”
“你的道,就是被像我這樣的落榜生,被一個又一個曾經不如你的人,不停地超越,然後踩在腳下?”
“說得好聽些,你這是堅守本心。”
“說得不好聽些……”
周泰眯起眼睛,眼神銳利如刀:
“這就是——迂腐!”
“簡直是暴殄天物!”
空氣,在這一瞬間徹底降至冰點。
這一次,周泰的話已經超越了“刺探”的界限,變成了赤裸裸的羞辱。
蘇秦的眼底,寒芒再起。
“周泰!”
一聲極度嚴厲的呵斥,驟然炸響。
黎雲終於無法再保持沉默了。
這位陳字班的月考第二,臉色鐵青。
他猛地跨出一步,直接擋在了周泰和徐子訓之間。
他雙目圓睜,緊蹙雙眉,語氣中帶着毫不掩飾的怒意:
“你胡說八道些什麼?!”
“子訓兄的道,豈是你能隨意評判的?還不快退下!”
面對黎雲的呵斥。
周泰咬了咬牙。
他看了一眼被黎雲護在身後的徐子訓,又看了一眼眼神冰冷的蘇秦。
那雙狹長眸子裏的怒火閃爍了幾下,最終,他冷哼了一聲,閉上了嘴巴。
但他並沒有道歉,只是硬邦邦地轉過頭,看向了湖面的另一側。
“諸位,抱歉。”
黎雲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對着蘇秦和徐子訓深深一揖:
“周泰他最近修煉急躁了些,言語無狀,衝撞了子訓兄,還望兩位海涵。”
徐子訓搖了搖頭,神色依舊平靜:
“無妨。黎兄不必掛懷。”
蘇秦沒有說話。
他看着那個偏過頭去、渾身散發着生人勿近氣息的周泰,眼底深處,卻悄然掠過一抹若有所思的異色。
“迂腐?”
“暴殄天物?”
蘇秦在心底咀嚼着這兩個詞。
他忽然覺得,這個周泰的反應,有些過於激烈了。
若是單純的嫉妒,或是小人得志後的嘲諷,他應該在看到自己釋放威壓的那一刻就該嚇得腿軟求饒。
可週泰沒有。
他頂着通脈九層的壓力,也要把那句“迂腐”給罵出來。
那眼神裏,沒有幸災樂禍的快意。
反而透着一種……
恨鐵不成鋼的悲哀。
“有意思……”
蘇秦收回了目光,將那一絲疑惑壓在了心底。
“走吧。”
黎雲壓抑着心頭的不快,轉身繼續帶路。
只是這一次。
九曲迴廊上的腳步聲,顯得有些單調而沉悶。
一行四人踏着木板,沉默地走入水榭。
氣氛依舊因爲剛纔那場突如其來的爭執而顯得有些僵硬。
黎雲走在最前,神色冷峻。
周泰落後半步,低垂着頭,那一身凌厲的殺伐之氣雖然收斂,但緊繃的下頜線依然透着一股子未消的執拗。
徐子訓神色如常,似乎並未將周泰的冒犯放在心上,只是步履間比平時多了幾分沉靜。
蘇秦走在最後,目光在周泰的背影上掃過,將那絲疑惑壓在心底。
水榭內部極其寬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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