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451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十二枚靈石依次亮起。

  半空中,一片方圓不到兩畝的梯田虛影緩緩浮現。

  田裏種着的是大周最常見的九品靈藥“黃芽草”。

  長勢尚可,但葉片邊緣隱隱泛着枯黃,顯然是地力不足,後續照料也有些捉襟見肘。

  黃秋只掃了一眼,便在心中給出了評斷。

  “土氣虛浮,水脈不暢,黃芽草藥性流失兩成。”

  黃秋的聲音沒有絲毫起伏,公事公辦地宣佈:

  “實績評級,丙中。”

  老者聽到這個評級,身子微微一晃。

  丙中。

  這意味着他今年又白跑了一趟。沒有乙等以上的實績,連進入城隍廟“心境”考覈的資格都沒有。

  但他並未露出太多怨懟之色。

  他收起竹牌,深深吸了一口氣,再次對着高臺躬身,從懷中摸出一份燙金的名帖,雙手高舉:

  “草民陳大年,謝主考大人指點。

  這是草民在流雲鎮東街開的‘陳記藥鋪’的一點薄禮,望黃大人閒暇時,賞臉來喝口粗茶。”

  考不中證書,但能在新上任的考官面前掛個號、混個臉熟,這纔是大部分散修來此的真正目的。

  縣官不如現管。

  只要黃秋收了這帖子,他陳記藥鋪在這流雲鎮的地界上,遇到巡查時便能少幾分刁難。

  黃秋看了那名帖一眼。

  旁邊侍立的衙役立刻上前,將名帖接過,放在了黃秋案頭的托盤裏。

  “陳掌櫃客氣了。”

  黃秋微微頷首,臉上浮現出一抹恰到好處的溫和笑意:

  “藥鋪營生不易,按規矩辦事即可,本官記下了。”

  “謝大人!謝大人!”

  老者如蒙大赦,千恩萬謝地退回了人羣。

  考覈繼續推進。

  一個接一個的散修上前。

  【探脈晷】上空不斷變幻着各種靈田、藥園的虛影。

  “實績評級,丙下。”

  “實績評級,丁上。”

  “實績評級,乙下……”

  近乎機械的播報聲在廣場上回蕩。

  偶爾出現一個“乙等”,便能引來下方一陣豔羨的低呼。

  而黃秋案頭的托盤裏,各種商鋪、鄉紳的名帖,也越堆越高。

  坐在主位上,感受着下方那一道道充滿敬畏的目光,黃秋的心裏,不可避免地生出了一絲飄飄然的愜意。

  這就是權力。

  哪怕只是一個考官的臨時差遣,也足以讓這些在底層苦苦掙扎的修士,像狗一樣搖尾乞憐。

  五年了。

  他在這流雲鎮的驛站裏熬了五年,受盡了白眼,今天,終於是揚眉吐氣了一回。

  黃秋端起茶盞,慢條斯理地撇了撇浮沫。

  然而,當他飲下那口溫茶,目光在人羣中不經意地掠過時。

  他的動作,微微停頓了一下。

  視線穿過層層疊疊的散修,精準地落在了外圍那個身着竹青色金葉袍、面色平靜如水的少年身上。

  蘇秦。

  黃秋放茶盞的手,在空中懸了半息,才無聲無息地落回桌面。

  那股子剛剛升起的權力帶來的快感,瞬間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憂慮。

  昨夜在巡檢司。

  丁毅那句輕飄飄的“能幫一把,就幫一把”,猶如一道不可逾越的鐵律,死死地壓在黃秋的頭頂。

  他太清楚丁毅的手段了。

  丁巡檢要保的人,如果在他黃秋的考場上折了戟。

  那他這個剛剛上任、還沒捂熱乎的百藝考官位子,明天就能換人來坐。

  “可是……這怎麼幫?”

  黃秋在心中暗自叫苦,眉頭微不可察地皺成了一個川字。

  他當然知道蘇秦的天賦有多恐怖,也知道蘇秦在月考中拿下了“雙敕名”的壯舉。

  但這裏不是二級院。

  這裏是司農監的考覈。

  九品靈植夫證書的“實績”一關,看的是地,是產出!

  蘇秦才進入二級院不到一個月。

  他就算渾身是鐵,能打幾根釘?

  他拿什麼去變出一塊經營了半年、甚至一年的成熟靈田來?

  如果沒有實地供【探脈晷】映照。

  按照規矩,蘇秦就只能選擇“臨考”。

  也就是司農衙門隨便指派一塊廢田,讓他現場施法救治。

  這在所有人眼裏,都是一條絕路。

  廢田地脈枯竭,救治起來不僅耗費海量元氣,且短時間內根本看不出成效。

  若是按部就班地考下去……

  蘇秦拿不出實地,現場施法又難出奇效。

  他黃秋就算是拼了老命,頂着另外三位評委的目光,硬着頭皮給出兩票“甲上”,那也無濟於事。

  因爲實績考覈是會記錄在案的!

  探脈晷映照出的畫面,事後會封存在司農監的庫房裏,以備上峯覈查。

  若是蘇秦的實績是一坨爛泥,他卻給了甲上。

  那不叫幫忙,那叫徇私舞弊!是藐視大周仙朝的法度!

  一旦被政敵查出,不僅蘇秦的成績作廢,他黃秋這身皮也得被扒得乾乾淨淨。

  “這等死局……”

  黃秋的手指在寬大的袖袍下死死地攥緊,手心滲出了一層冷汗。

  “丁大人把這差事交給我,是讓我解決問題的。”

  黃秋的眼珠在眼眶裏飛速轉動。

  他必須找出一個既能保全蘇秦,又能合乎規矩,挑不出半點毛病的法子。

  他的目光從蘇秦身上移開,落在了廣場中央那面正散發着幽光的【探脈晷】上。

  “實地……”

  “臨考……”

  一個極其大膽的念頭,在黃秋這個底層老油條的腦海中,如同野草般瘋長起來。

  “既然拿不出長年打理的實地是你的劣勢。”

  黃秋的眼底,閃過一抹決然的冷光:

  “那如果……”

  “所有人都拿不出實地呢?”

  如果這場考覈,徹底廢棄了“呈驗”這一途徑。

  強制所有人,都只能在同一塊廢田上,進行“現場施法”的臨考!

  那麼,拼的就不再是時間的積累。

  拼的,就是純粹的法術造詣,是那一瞬間爆發出的元氣底蘊與對規則的理解!

  而論法術造詣,論悟性底蘊。

  這廣場上的上百名散修加起來,能比得過一個當蓄I悟五級道成、手握雙敕名的絕世妖孽嗎?

  這就是黃秋的破局之法!

  將水攪渾,把所有人都拉到同一條起跑線上。

  用絕對的“程序正義”,去抹平蘇秦唯一的劣勢!

  案臺右側。

  沈立金端坐於太師椅上,一手端着茶托,一手捏着茶蓋,輕輕撥弄着水面上浮浮沉沉的茶葉。

  他看似在悠閒地品茗,實則眼角的餘光,一直沒有離開過廣場外圍的那個青衫少年。

  “這小子……”

  沈立金在心中微微嘆了口氣,暗自搖頭:

  “終究還是太嫩了些。”

  昨夜在花廳,他見識了蘇秦的心志與骨氣。

  他承認,蘇秦是個罕見的天才,未來的成就不可限量。

  但修仙界,不光講未來,更講現在。

  “來考九品證書,居然連塊充門面的實地都沒準備。”

  沈立金喝了一口茶,感受着茶水在舌尖散開的微苦:

  “哪怕你天資再高,沒有實地呈驗,就只能選那十死無生的‘臨考’。”

  “在這種心款ヮァ⒎ㄆ髁粲暗膱龊舷拢退阄疫@個鄉紳代表想賣你個好,強行給你這一票打個‘甲’。”

  “也堵不住悠悠锌冢^不了司農總監的複覈。”

  沈立金是個商人,商人最講究投資回報比。

  他想投資蘇秦,但前提是,這筆投資不能搭上他沈家在流雲鎮多年經營的清譽。

  若是爲了強捧蘇秦,而在考覈中留下明顯的徇私把柄,那是極其愚蠢的行徑。

  “這局,怕是解不開了。”

  沈立金將茶盞放在案几上,心中暗自盤算着,等考覈結束後,該如何找個由頭,去安慰一下這位鎩羽而歸的天才,順便再加深一下兩家的香火情。

  就在沈立金思緒流轉之際。

  廣場中央。

  一名身穿灰袍、滿臉橫肉的散修走上前去。

  他將一塊玉玦放入【探脈晷】的凹槽中,雙手結印,注入真元。

  “嗡——”

  陣紋依次亮起,半空中開始凝聚出一片蔥鬱的藥園虛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