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41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蘇秦心頭猛地一跳。

  他想起了前世的那些執業資格證,沒想到在這修仙界,這套體系竟然更加森嚴殘酷。

  “而這,就是我必須進‘種子班’的原因。”

  徐子訓看着蘇秦,語出驚人:

  “蘇兄,你我也許都心知肚明,大周的‘官’,那是天上的星宿,千軍萬馬過獨木橋,極難考取。

  但‘官’之下,還有‘吏’!”

  “吏?”蘇秦目光一凝。

  “對,小吏。”

  徐子訓點了點頭,語氣鄭重:

  “縣衙裏的稅吏、糧倉的倉管、河道的巡查……這些雖然算不上正經的‘官身’,沒有天地果位加持。

  但他們手中同樣握着實權,同樣背靠朝廷,是官府治理地方的觸手。

  而想要成爲這些‘吏’,前提條件便是——持有對應的‘職業證書’!”

  徐子訓加重了語氣:

  “只要進了種子班,就能在入學的第一天,獲得一枚由朝廷特批的‘百藝啓蒙敕令’。

  這枚敕令,不僅能讓人瞬間入門一門手藝,更重要的是,它代表着一張直接頒發的——【百藝證書】!”

  “有了這張證,哪怕最後大考失利,做不成‘官’。

  憑藉此證,也能直接去各大商行做個供奉。

  若是真有天賦,證書提升了品級。

  那甚至可以去縣裏的農司應聘,做一個管理百畝靈田的‘司農吏’!”

  “蘇兄,你想想。”

  徐子訓上前一步,望着蘇秦,微微一笑:

  “若是你有了這‘司農吏’的身份,哪怕只是個不入流的小吏。

  你回了鄉,那些想要欺負你蘇家村的無賴,那些敢截斷水源的鄰村,甚至是縣裏那些想亂收稅的差役,誰還敢動你?”

  “這就是一張護身符!一張能庇護宗族、安身立命的底牌!”

  轟!

  這番話,如同一道驚雷,在蘇秦的腦海中炸響。

  吏員資格……證書……護身符……

  蘇秦看着眼前這位平日裏溫潤如玉的同窗,此刻對方眼中的清醒與堅持,讓他感到一種深深的共鳴。

  他想起了父親爲了幾畝地愁白了的頭,想起了爲了供他讀道院不得不變賣農田的窘迫,想起了那些戰戰兢兢看地主臉色的佃戶。

  蘇家看似是地主,其實脆弱不堪。

  一場天災,一次官府的加稅,就能讓這個家分崩離析。

  爲什麼?

  因爲沒有根基,沒有那張能讓官府、讓世人認可的“護身符”。

  考官太難,那是萬裏挑一。

  但這“技師證”,這“吏員”的身份,卻是實打實的、伸手就能摸到的保障!

  “修仙百藝,皆需考證定品……”

  蘇秦在心中默唸。

  這張證,對於徐子訓來說可能是獨立的證明,但對於蘇秦來說,這就是蘇家村幾百口人在這個殘酷世道里安身立命的根。

  有了它,蘇家就不再是被動承受風雨的浮萍,而是紮根大地的樹。

  “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

  蘇秦鄭重拱手,真心實意地說道:

  “徐兄今日之言,如撥雲見日。這不僅是爲了修行,更是爲了家國生計。”

  徐子訓見狀,臉上的嚴肅散去,重新恢復了那副溫潤的模樣,搖着摺扇笑道:

  “蘇兄客氣了。你我既是同道中人,自當互通有無。況且……”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指了指腳下的湖水:

  “我也還等着蘇兄爲我解惑呢。

  不瞞蘇兄,這《春風化雨》我琢磨了數月,至今連那門檻都沒摸到,甚至連個響動都聽不見。

  若是再不入門,這種子班的名額,我怕是真要懸了。”

  蘇秦聞言,並未感到意外。

  中院法術若是那麼好學,也不會被稱爲進階了。

  “徐兄過謙了,那咱們便探討一二。”

  蘇秦撩起略顯陳舊的青衫下襬,毫無架子地蹲在湖邊。

  徐子訓見狀,也沒有嫌棄地上的泥濘,隨之蹲下,像個虛心求教的學童。

  夕陽下,兩個年輕人並肩蹲在湖邊。

  蘇秦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腦海中卻是在飛速翻閱着關於《春風化雨》的記憶。

  當法術面板上的熟練度跳動時,不僅僅是數字的變化。

  那一瞬間,彷彿有無數前人修行的經驗、感悟,如同醍醐灌頂般,直接烙印在了他的腦海深處。

  變成了他的肌肉記憶,變成了他本能的一部分。

  這就是面板的霸道之處——直接賦予“真知”。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將這種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系統知識”,翻譯成徐子訓能聽懂的語言。

  “徐兄,你試着施展一次,我看看。”

  蘇秦說道。

  徐子訓點點頭,深吸一口氣,調動元氣。

  他手指一點,一縷元氣射入水中。

  “起!”

  然而,湖水只是微微盪漾了一下,別說化雨了,連點水汽都沒升騰起來。

  那縷元氣進入水中,就像是泥牛入海,瞬間沒了蹤影,兩者完全是割裂的。

  “慚愧。”

  徐子訓苦笑一聲,收回手:

  “這就是我的問題所在。

  我知道要將元氣融入水中,但這氣是氣,水是水,兩者就像是油和水,怎麼也融不到一塊去。

  我越是想用力壓進去,它反彈得越厲害。”

  蘇秦看在眼裏,腦海中瞬間浮現出對應的理論。

  “徐兄,你錯了。”

  蘇秦伸出手,輕輕掬起一捧湖水,語氣平靜而篤定:

  “你困在那‘融’字訣上,是因爲你想‘塞’。”

  “你想把你的元氣,當成一種染料,強行塞進這水裏,讓它聽你的話。

  可水至柔,也至剛,你越是用強,它越是排斥。”

  蘇秦指尖一點微弱的青色元氣探入掌心水中。

  那元氣並未炸開,也沒有激起水花,而是像一滴墨汁入水,瞬間暈染開來,與水渾然一體。

  “水本無形,氣亦無相。”

  蘇秦的聲音放輕,帶着一種引導的韻律,將腦海中那玄奧的知識轉化爲最直白的動作:

  “你要做的,不是塞,而是——喚醒。”

  “水裏本就有生機,那是天地賦予它的本能。

  你的元氣,不是去當主人的,而是去當‘引子’的。

  就像是用一把火去點燃另一把火,用一縷春風去喚醒沉睡的種子。”

  “別把元氣當成石頭扔進去,把它當成……鹽。”

  “讓它自己化在水裏。”

  說着,蘇秦掌心微微一震。

  那一捧湖水並沒有飛濺,而是彷彿活過來了一般,盪漾出一圈圈溫柔而充滿生機的漣漪,甚至隱約有一絲綠意在水中流轉。

  那是元氣與水完美融合後的律動。

  “喚醒……引子……鹽?”

  徐子訓輕聲呢喃着,若有所思。

  他一直以來都把元氣當做工具,當做一種外力去操控水。

  但蘇秦卻告訴他,要讓元氣消失在水裏,成爲水的一部分。

  這給了他一種截然不同的嶄新視角。

  “我試試……”

  徐子訓深吸一口氣,再次伸出手。

  這一次,他不再緊繃着神經,不再試圖去控制每一絲元氣的走向。

  他學着蘇秦的樣子,放鬆,將元氣一點點、輕柔地滲透進去,不再是強攻,而是滲透。

  嗡——

  掌心的一捧水,突然微微一顫。

  雖然沒有像蘇秦那樣充滿生機,但那一瞬間,水面上泛起了一層極其細微的白霧。

  那是元氣成功激發水汽的徵兆!

  這是……入門了!

  從毫無反應的0級,跨入了一窺門徑的門檻!

  徐子訓猛地抬頭,正好撞上蘇秦那雙含笑的眼睛。

  “妙!妙啊!”

  徐子訓忍不住擊節讚歎,手中的水灑了一地,但他毫不在意,臉上的喜色怎麼也遮掩不住:

  “蘇兄一語點醒夢中人!

  這‘當成鹽’的比喻,當真是直指本源!

  我感覺到了!那種阻滯感消失了!

  只要順着這個路子走下去,不出三日,我這《春風化雨》必能穩固在入門境界!”

  蘇秦也笑了,正欲開口謙虛幾句。

  然而,就在這氣氛正好、兩人都沉浸在那種玄妙感悟中時。

  一個清冷、懶散,卻又帶着幾分通透的磁性嗓音,突然從不遠處的柳樹後傳來。

  那聲音不大,如清風拂面,卻字字如驚雷,直擊人心。

  “木非木,水非水。”

  “春風不是風,是天地的一口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