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35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你晉升內舍的時間,太短,太短了。”

  “滿打滿算,不過數日。

  你的底蘊,比起那些在內舍泡了一兩年的老油條,差了不止一籌。

  若是強行今年考,即便有敕令相助,也就是個‘及格’的水平。

  在考官喜好這一‘變數’面前,甚至存在微弱落榜的風險。

  反觀若是再沉澱半年,衝擊種子班的機會極大。

  那時候的你,纔是真正的前途光明。”

  話已至此,利弊已分。

  胡教習不再言語,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靜靜地等待着少年的抉擇。

  雖然他在分析利弊時偏向了第二條路,但他心中其實清楚,以這少年剛纔那番“牧民”的宏論,以及那藏在骨子裏的倔強,大概率……

  是會選第一條路的。

  畫中界內,風止樹靜。

  蘇秦的手指輕輕摩挲着那溫熱的茶盞,目光卻彷彿穿透了這層層雲霧,看向了那遙遠而真實的塵世。

  他想起了前幾日回鄉時的場景。

  那龜裂的土地雖然喝飽了雨水,但地底的深處依舊乾渴,就像是一個久病初愈的病人,稍微一點風吹草動就能要了命。

  父親蘇海那佈滿血絲的眼睛,還有那爲了五十兩銀子而緊皺的眉頭。

  雖然父親在他面前表現得雲淡風輕,但蘇秦太瞭解這個家現在的狀況了。

  大旱之年,地主家也沒有餘糧。

  還有那些佃戶們,在聽聞今年可能又要加稅時,眼中那種掩飾不住的恐懼與絕望。

  大周仙朝,等級森嚴。

  一級院的學子,雖然名爲“修士”,實則還是“白身”,依舊要承擔繁重的徭役與賦稅。

  唯有考入二級院,拿到那張朝廷頒發的“生員”度牒,方可免除名下百畝田產的苛捐雜稅,甚至可以蔭庇族人,減免徭役。

  這在大旱之年,對於蘇家村來說,就是救命的稻草。

  而且……

  蘇秦的心中,還有另一個無法宣之於口,卻更爲核心的理由。

  那是他的面板。

  留在一級院,看似是沉澱,實則是空耗。

  這裏的法術,無論是《行雲》、《喚雨》還是《驅蟲》,哪怕肝到了滿級,其上限也就擺在那裏。

  就像是在新手村裏刷怪,哪怕刷到了一百級,也只是一刀秒殺史萊姆的水平,對於自身實力的質變微乎其微。

  唯有進入二級院,接觸到更高深的法術體系,接觸到那些能真正引動天地之力的神通,他的面板才能發揮出真正的威力。

  與其在這裏死磕基礎,不如早點去二級院,那裏纔是他“肝”經驗的廣闊天地。

  半年?

  對於蘇家村來說,半年可能就是生死之隔,對於擁有面板的他來說,半年更是難以忍受的停滯。

  “教習。”

  良久,蘇秦緩緩開口。

  他的聲音不大,卻透着一股子斬釘截鐵的決斷,像是石頭砸進了深潭:

  “學生想……在這個月底,試一試。”

  胡教習端茶的手微微一頓,眉頭輕挑,眼中露出一絲“果然如此”的神色,但還是問了一句:

  “哦?爲何?”

  “學生……等不起這半年。”

  蘇秦抬起頭,眼神清澈而坦蕩,沒有絲毫的遮掩:

  “所謂‘種子班’,固然是謇C前程,是登天之梯。

  但對於學生而言,那太遠,太飄渺。

  學生家在農村,父親是地主,族人是佃戶。

  今年大旱,又遭了蟲災,雖然僥倖保住了莊稼,但這日子,依舊是走在懸崖邊上。”

  蘇秦的聲音沉穩,帶着一種超越年齡的滄桑感:

  “晉級二級院,便有了‘生員’的身份,便能免了家裏的稅,免了叔伯們的役。

  這對於學生來說,不是什麼迳咸砘ǎ茄┲兴吞俊!�

  “我若是爲了那個所謂的‘種子班’,再在這個安逸的內舍裏躲上半年。

  或許半年後,我是風光了,但我那蘇家村,怕是已經散了。”

  風,再次吹過鬆林,發出一陣沙沙的聲響,似是在回應少年的話語。

  胡教習看着眼前這個目光堅定的少年,眼中那一絲原本因爲蘇秦“短視”而升起的遺憾,瞬間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爲深沉、更爲複雜的動容。

  他猜到了蘇秦會選這條路,但他沒料到,蘇秦拒絕得如此乾脆,理由如此務實,又如此沉重。

  這是種爲了“牧民”的責任,爲了家人的生計,而放棄個人最優解的“捨得”。

  修仙修仙,修到最後,多少人修成了太上忘情,修成了孤家寡人。

  但這少年,心還是熱的。

  “好。”

  胡教習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笑容:

  “修仙即修心。

  你能守住這份本心,能在誘惑面前拎得清輕重,這比什麼‘種子班’都要珍貴。”

  “既如此,那咱們便來算算這筆賬。”

  胡教習大袖一揮,茶桌上的茶具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張虛幻的棋盤。

  他伸手在棋盤上落下一子,發出清脆的聲響。

  “既然定下了月底考覈的目標,那咱們就要精打細算。”

  “你如今的籌碼有三。”

  胡教習豎起三根手指:

  “其一,聚元后期。等你突破聚源四層,再使用這道敕令,你便是實打實的聚元七層,在一級院中,這算是上游水準,不拖後腿。”

  “其二,三門圓滿的基礎法術。這三門你既已悟出了進階,說明底子極厚,考覈中關於‘責任田’的那五分,你至少能拿個高分,保底甲等。”

  “其三……”

  胡教習的目光變得凝重起來:

  “便是那門中院進階法術——《春風化雨》。”

  “你既已掌握此術,那便是一張極大的底牌。”

  “若是你能將這《春風化雨》維持在入門水準,也就是一級,再配合你聚元后期的修爲……”

  胡教習沉吟片刻,給出了一個推演結果:

  “你有七成的把握,能夠晉級。”

  “七成?”

  蘇秦眉頭微皺。

  在他看來,這個概率並不算高,甚至有些危險。

  “別嫌低。”

  胡教習搖了搖頭,神色變得格外嚴肅:

  “蘇秦,你莫要忘了老夫第一節課跟你講的規矩。”

  “二級院考覈,總分十分。

  其中五分,看的是責任田的收成。

  這部分,你雖能拿高分,但未必是滿分。

  但剩下的五分,是‘變數’,是考官出的題!”

  胡教習的手指重重地點在棋盤上:

  “這五分,纔是決定你生死的關鍵!”

  “大周道院的考官,性情各異,喜好不同。

  所謂‘文無第一,武無第二’,這法術考覈,主觀性極強。

  若是遇到的考官偏重實戰,可能會讓你去清理一片妖獸肆虐的沼澤;

  若是偏重技巧,可能會讓你在暴風雨中護住一株幼苗不倒。”

  胡教習看着蘇秦,語氣中透着一絲擔憂:

  “你進內舍時間太短,底子太薄。

  你除了種田的那幾把刷子,在實戰、理論、應變這些方面,全是空白!

  若是考官出的題目正好撞在你的短板上,或者考官單純看你不順眼……

  你那七成把握,瞬間就會變成五成,甚至更低!”

  “那……如何能有十成?”蘇秦問道。

  胡教習看着他,緩緩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上隱隱有青光流轉:

  “唯一的辦法,也是唯一的‘必殺技’。”

  “那便是在這最後三十天內,將你的《春風化雨》……推至二級!”

  “二級?!”

  蘇秦心中一動。

  “不錯。”

  胡教習正色道:

  “一級《春風化雨》,那是入門,是得其形;二級《春風化雨》,那是入微,是得其神。

  能將一門中院法術修至二級,便證明你對五行、對生機的理解已經達到了一個極高的層次!”

  “這叫‘一力降十會’!”

  “只要你亮出這一手,你那責任田的五分,便不再是高分,而是滿分,是無可爭議的‘甲上’!

  按照大周律例,二級院考覈中單項獲評‘甲上’者,可無視其他考題,直接無條件晉級!

  這,便是十成十的把握!”

  這番話,聽得蘇秦眼眶微微睜大,拳頭緊握。

  無條件晉級!

  這五個字,對於此刻急需上岸的他來說,誘惑力大得驚人。

  但他很快便冷靜下來。

  因爲他敏銳地捕捉到,胡教習在說完這番話後,眼底那一抹原本激昂的光亮,卻在觸及桌上那今日的日曆時,迅速黯淡了下去。

  那種黯淡,名爲“時不我待”。

  “不過……”

  胡教習話鋒一轉,語氣中少了幾分剛纔的篤定,多了幾分沉重:

  “這其中的難度,非是人力可輕易跨越,那是‘理’的鴻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