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34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學生家中遭了旱災,又鬧了蟲禍。”

  蘇秦緩緩道來,語氣中沒有訴苦的淒涼,只有一種陳述事實的冷靜:

  “學生看到了父親爲了幾畝地愁得整宿睡不着覺,看到了平日裏和善的鄉親爲了爭一口水,拿着鋤頭去拼命。

  那一刻,學生忽然明白了一個道理。”

  蘇秦深吸一口氣,目光看向遠處那水墨勾勒的遠山:

  “以前在道院,覺得修行是爲了成仙,是爲了超脫。

  法術不過是書本上的文字,是考試的分數。

  可那天站在田埂上,看着那漫天的蝗蟲,學生才發現……

  這法術,原來是握在手裏的刀,是能救命的糧。”

  “若是刀不夠快,糧不夠多,別說是成仙,就是想讓家裏人喫頓飽飯,想護住那一村的老小,都做不到。”

  蘇秦轉過頭,看着胡教習,眼中閃爍着一種名爲“責任”的光芒:

  “所謂的開竅,或許就是那一瞬間的怕吧。

  怕自己無能,怕辜負了父親的期望,怕看着鄉親們餓死而無能爲力。

  有了這層怕,這心便沉下來了,這書裏的道理,也就看進去了。”

  一番話,樸實無華,沒有半點修飾。

  卻讓這畫中界的風,似乎都停滯了一瞬。

  胡教習靜靜地聽着,那雙握着茶盞的手,不知何時已經鬆開。

  他看着眼前的少年,眼中那最後一絲審視終於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毫無保留的讚賞。

  “好一個‘怕’字。”

  胡教習長嘆一聲,語氣感慨:

  “世人修仙,多是爲了‘得’。

  得長生,得富貴,得權勢。

  殊不知,只有懂得了‘怕’,懂得了‘失’的痛苦,才能真正握緊手中的權柄。”

  “林清寒不懂,所以她的法術雖精,卻少了一絲煙火氣,那是空中樓閣;

  徐子訓懂一半,但他出身太好,那種切膚之痛,終究是隔了一層。”

  胡教習伸出手,輕輕拍了拍蘇秦的肩膀,那隻平日裏用來執筆判人生死的手,此刻卻帶着一種長輩特有的溫厚:

  “只有你,是從泥潭裏爬出來的,身上帶着泥腥味,心裏裝着幾百口人的生計。

  這份‘擔子’,纔是你最好的機緣。”

  胡教習微笑着,那以往古板嚴肅的臉,笑起來竟如此的讓人如沐春風。

  蘇秦感受着肩膀上的重量,看着眼前這張頭次展現和藹,熟悉又陌生的臉龐,心中忽然生出一絲明悟。

  在外舍時,他是那個畏懼“胡閻王”威名的庸才,看到的只有那張冷硬的判官臉,聽到的只有那不近人情的呵斥。

  而如今,他坐在這裏,喝着這珍貴的雨前龍井,聽着這推心置腹的教誨。

  胡教習變了嗎?

  沒有。

  他一直都在那裏,對庸才嚴厲是鞭策,對良才和藹是期許。

  變的,是蘇秦自己。

  當你站在山腳下,看到的滿是荊棘與冷眼;

  只有當你爬上了山腰,甚至山頂,才能看到那原本冷硬的山石背後,其實藏着溫潤的玉,藏着那一覽猩叫〉娘L景。

  蘇秦起身,對着胡教習深深一揖,不僅是謝這杯茶,更是謝這份遲來的、卻格外珍貴的看重:

  “學生,受教了。”

第26章 私塾規劃

  畫中界,松濤陣陣,似有萬壑雷鳴,又似清泉漱石。

  紅泥小爐上的茶水滾了三滾,茶香已至最濃處。

  胡教習並未急着開口,而是伸出那雙枯瘦如老梅枝幹的手,提起茶壺,先給蘇秦面前的茶盞斟了七分滿,隨後纔給自己倒了一杯。

  這一動作極自然,卻讓蘇秦心頭微微一凜。

  他明白,這不僅僅是一杯茶。

  從踏入這幅畫卷的那一刻起,這場談話的性質便已截然不同。

  這不是大課上的宣講,也不是聽雨軒裏的答疑。

  這是一場專門爲他蘇秦一人開設的“私塾”,是胡教習在爲他量身定做衝擊二級院的“獨家規劃”。

  這就是所謂的“開小竈”,是徐子訓、林清寒曾經享受過的待遇。

  如今,輪到他了。

  “蘇秦。”

  胡教習端起茶盞,輕輕吹去浮沫,目光越過嫋嫋升起的茶霧,落在那枚靜靜躺在石桌上的玉簡之上。

  玉簡溫潤,其上那一枚鮮紅的“司農監”官印,在斑駁的日影下,流轉着令人不敢直視的威嚴。

  “這東西,燙手啊。”

  胡教習輕笑了一聲,語氣裏卻聽不出半分玩笑的意思:

  “對於外舍那些還在泥潭裏掙扎、爲了一絲靈氣打破頭的學子而言,它是逆天改命的神物,是想都不敢想的造化。

  但對於此刻的你,這卻是一道必須慎重跨過的門檻。”

  他抬起眼皮,那雙渾濁卻深邃的老眼中,透着一股洞察世事的銳利,彷彿要看穿蘇秦的心底:

  “東西既已入你手,便是你的機緣。

  黎監院把它給你,是看重你的潛力,也是給老夫出了個難題。

  你是想現在就吞了這口地氣,還是……再養一養?”

  蘇秦聞言,並未急着回答。

  他雙手捧起茶盞,感受着指尖傳來的溫度,沉吟片刻,並未直接做決定,而是恭敬地將問題拋了回去:

  “學生眼界湵。恢滟F,不知其弊。

  且事關修行根基與未來仕途,學生不敢妄斷。

  教習閱人無數,深諳此道,若是易地而處,教習會如何抉擇?還請教習不吝賜教。”

  胡教習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不驕不躁,遇寶不亂,懂得借勢問路。

  這份定力與通透,倒是比許多自視甚高的世家子還要強上幾分。

  “你倒是會給老夫找事做。”

  胡教習放下茶盞,指節輕輕叩擊着石桌,發出篤篤的聲響,彷彿是在敲打着某種節奏。

  “也罷,老夫便替你謩澮欢!�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劃,彷彿劃出了一條涇渭分明的界限。

  “擺在你面前的,其實是兩條路。也是兩種截然不同的爲官之道。”

  “其一,曰‘急流勇進’。”

  胡教習的聲音平緩,如這畫中界的流水,娓娓道來:

  “你如今聚元三層巔峯,根基雖是靠着‘枯榮’之法壓榨出來的,但也算紮實。

  若是等到考覈前的最後幾日,你大概率已突破聚元四層,甚至摸到五層的門檻。

  到時動用此令,借那官印中的初春地氣灌頂。

  足以在短時間內,將你的修爲強行拔升至聚元七層圓滿,邭夂眯踔聊苊桨藢拥拈T檻。”

  說到此處,胡教習頓了頓,語氣變得意味深長:

  “如此一來,憑藉這身修爲,你便有了參加本屆考覈的底氣,去爭那一張進入二級院的入場券。

  這是‘快’字訣,只爭朝夕,先上岸再說。”

  蘇秦靜靜聽着,神色未變,只是微微頷首。

  胡教習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這第二條路,曰‘厚積薄發’。”

  “暫且壓下這道敕令不用,只靠你自己的水磨工夫去修。

  你如今已通了‘枯榮’的關竅,又有內舍的靈氣滋養,半年時間,修至六層圓滿並非難事。

  待到下屆考覈,也就是半年之後,你再以此敕令爲衝關利器,一舉衝破後期瓶頸,直抵聚元九層大圓滿!”

  胡教習的身體微微前傾,聲音中多了一絲誘惑,那是過來人的諄諄教誨:

  “兩者看似只是半年的時間差,但其中的意味,卻是雲泥之別。”

  “選第一條路,你是爲了眼下的苟且。

  你雖然進去了,但根基拔苗助長,且大概率無緣那最爲頂尖的‘種子班’。

  在二級院那種妖孽雲集的地方,若是起步低了,一步慢,步步慢,日後想要翻身,難如登天。”

  “而選第二條路,你是把目光放在了更長遠的未來。

  屆時,你修爲碾壓同期,若能再利用這半年時間,多領悟幾門針對性的二級院法術……

  你有八成的把握,以‘甲上’的成績,直接晉級‘種子班’。”

  “種子班……”

  蘇秦低聲咀嚼着這三個字。

  在聽雨軒混跡的這些日子,他太清楚這三個字的分量了。

  那不僅僅是一個班級,那是整個青雲府道院資源的傾斜中心。

  那是能接觸到“赤譜”殺伐術、甚至能提前閱覽官場祕辛、被當做未來官差苗子培養的特權階層。

  徐子訓在這個門檻外徘徊了三年,寧願留級也不願將就。

  林清寒那般高傲的人,也爲了它不惜閉死關。

  胡教習看着蘇秦,並沒有催促,反而像是閒聊般,語氣溫和地問道:

  “蘇秦,若是讓你選,你想要哪一種?”

  蘇秦抬起頭,眼神清亮:

  “教習似乎……更傾向於第二種?”

  “不錯。”

  胡教習並不諱言,點了點頭:

  “若是換做之前的你,老夫定會按着你的頭,讓你選第一條路。

  畢竟修行一途,一步快,步步快。

  早一年進二級院,就能早一年接觸到更廣闊的天地,這是常理。”

  “而且,這‘種子班’,也並非只有在一級院升學時才能考入。

  哪怕你現在只是普通班進去,日後在二級院裏表現優異,同樣有機會晉升,只是那難度……要比現在大上數倍不止。”

  胡教習嘆了口氣,目光中帶着幾分惋惜,手指輕輕點了點石桌:

  “徐子訓是異類,林清寒也是異類。

  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