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萬願穗》這門法術,本就是我所創。
其中的每一道關竅,每一處變化,我比誰都清楚。”
“我雖未曾親自教導於他,但既然他能悟出這門法術,那他修行的每一步,便都在我的感知之中。”
羅姬伸出一根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所以,我才說,一切都看他的心意。”
“心意?”
一旁的馮教習轉動着手中的鐵膽,眉頭微蹙。
“不錯,心意。”
羅姬篤定道:
“四級《草木皆兵》,點化八品靈植妖。
這等手段,確實強橫,但若只是尋常的點化,化作一尊只知殺伐的草木傀儡,也絕無可能以通脈五層的底蘊,去越階硬抗那通脈九層兇獸的圍攻。”
“那是質的差距,非量可補。”
羅姬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但這《萬願穗》不同。”
“它所化之靈植妖,無定形,無定勢,其神通之強弱、屬性之偏向,全繫於施術者那一瞬間的——‘心’。”
“心若殺伐,則化作修羅惡鬼,屠戮四方。
心若慈悲,則化作金剛怒目,護持一方。”
羅姬指了指水鏡中那尊渾身散發着厚重土行光暈、如同大地壁壘般的金色神將:
“是他心裏想着‘護土安民’,是他那一刻真的想要用命去護住身後的那些人。”
“所以……”
“那《萬願穗》才感應到了他的‘願’,這才覺醒出了這門最適合防守、最擅長借地脈之力的——【護土】神通!”
“若非如此……”
羅姬搖了搖頭:
“若是他當時存了一絲逃跑的念頭,或者是想着利用災民去誘敵……”
“那點化出來的,即便也是靈植妖,也絕無這般堅不可摧的防禦力。”
“怕是早在獸潮的第一波衝擊下,就已經潰散了。”
隨着羅姬的解釋,閣內的幾位教習都陷入了沉默。
他們都是此道高手,自然明白這其中的玄妙。
法術有靈,這話說得容易,但真要做到“心意相通”、“法隨心動”,那是何等的艱難?
這不僅僅是天賦的問題,更是道心的問題。
“只有最純粹的人,才能使出最純粹的法。”
角落裏,一直陰惻惻的彭教習,此時也不禁低聲感嘆了一句。
良久。
“呼……”
老頑童馮教習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手中的鐵膽也不轉了。
他看着羅姬,眼神中帶着幾分服氣,又有幾分感慨:
“這麼說來……”
“那【萬民念】敕名附帶的神通——【迥颐钣嫛垦Y開出的那張‘虛實符’……”
“亦是在你的掌握之中?”
馮教習眯起眼,似乎想通了其中的關節:
“所以,你才說,全看他的選擇。”
“那張符,只有在使用者徹底放棄算計、順從本心、甚至不惜犧牲利益去行‘傻事’的時候,纔會生效。”
“若是他當時選擇吞了那株《萬願穗》去提升修爲,或者是帶着靈植獨自逃生……”
“那張符,就是一張廢紙。”
“而他……”
馮教習指着水鏡,語氣複雜:
“他選擇了最傻的一條路。”
“卻也因此,走通了那條唯一的活路。”
“不但順從了本心,激活了符籙,將被消耗的八品靈植重新具現。”
“還能靠着這【護土】神通,越階而戰,在這一型}九層的老生圍剿中,硬生生地殺出一條血路,即將奪得這前五十的席位。”
“這小子……”
馮教習搖了搖頭,苦笑道:
“這邭猓@心性,當真是讓人沒話說。”
羅姬瞥了馮教習一眼,神色依舊淡淡的,彷彿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邭猓俊�
“馮老鬼,你還是不懂。”
“萬民念由願力所化,願力因人心而生。”
“對於他人而言,這【迥颐钣嫛炕蛟S是隨機的,是不可控的。”
“但對於我而言……”
羅姬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對於修習《萬願穗》這一脈的人而言。”
“那從來都不是賭博。”
“一眼便知。”
正當幾人交談之際。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再次響起。
法球光幕之上,邊緣處的幾面水鏡接連崩碎,化作流光消散。
五十三……五十二……五十一。
數字最終定格在——【五十一】。
而此時。
所有幸存的水鏡之中,那原本只是單純依靠數量和蠻力衝擊的獸潮,忽然發生了變化。
“吼——!!!”
一陣陣帶着奇異韻律的獸吼聲,從迷霧深處傳來。
那聲音不再是野獸的嘶鳴,而是帶着某種靈智的調動,帶着某種規則的震盪。
緊接着。
一頭頭體型雖然不大、但周身繚繞着各色妖異光芒的兇獸,緩緩從獸羣后方走出。
有的渾身纏繞雷電,有的腳下踏着烈火,還有的背生雙翼、御風而行。
那是——
通脈九層,且覺醒了天賦神通的——妖獸!
兇獸與妖獸,一字之差,天壤之別。
兇獸靠的是肉身,是蠻力。
而妖獸,靠的是——法!
“那是……【雷紋豹】?還有【赤焰虎】?”
夏教習猛地站起身,眼神凝重:
“這難度……提升得太快了吧?”
“有神通的妖獸和沒神通的兇獸之間,那戰鬥力根本不在一個層面上!”
夏教習的目光死死鎖定了蘇秦所在的那面水鏡,語氣中帶着幾分焦躁與惋惜:
“剩下的那些老生,個個都是在二級院摸爬滾打多年的狠角色,手裏多少都有幾張保命的底牌,或許還能硬扛一陣。”
“可蘇秦這小子……”
“他才入門幾天?哪怕天賦再高,底蘊終究是太薄了!”
“讓一個通脈中期的新人,去面對這種成羣結隊的通脈九層妖獸……”
夏教習狠狠地錘了一下欄杆:
“這對他來說,簡直就是屠殺!”
畫面中。
戰局瞬間逆轉。
正如夏教習所料,其餘倖存的水鏡中,那些排名靠前的老生們面對突如其來的妖獸,雖然也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但紛紛祭出了壓箱底的手段。
有的祭出防禦法器,有的拋灑高階符籙,雖然狼狽,卻並未崩盤。
唯獨蘇秦這邊,局勢最爲兇險。
三頭通脈九層的【風刃魔狼】,卻並未受到【護土】神通的影響,只是被隔絕在外。
但....在狼王的指揮下,成品字形向着那金色的護盾發起了衝擊。
數十道肉眼可見的青色風刃,如同暴雨般斬擊在【護土】神通凝聚的金光壁壘上。
“轟!轟!轟!”
金光劇烈顫抖,那尊原本巍峨如山的萬願穗靈植妖,此刻身軀上也開始出現了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裂紋。
光芒,正在肉眼可見地黯淡下去。
蘇秦站在青石之上,臉色蒼白如紙。
他體內的真元早已枯竭,此刻全憑着那股不屈的意志,在透支着神魂力量,死死維持着與靈植妖的聯繫。
鮮血,順着他的嘴角溢出,滴落在衣襟上,觸目驚心。
但他依舊沒有退。
一步也沒有。
他身後的那羣災民,此刻也都停止了哭泣。
他們看着那個擋在身前的背影,看着那搖搖欲墜的金光,眼中沒有了恐懼,只剩下一種決然的死志。
甚至有幾個漢子,已經拿起了農具,準備在那金光破碎的一刻,用自己的身體去填那個缺口。
馮教習看着這一幕,手中的鐵膽停了下來。
他嘆了口氣,眼神變得極其複雜:
“止步於此了……”
“雖然這《萬願穗》所化的靈植妖很強,那【護土】神通也確實神妙。”
“但……人力有時而窮。”
“他修爲太溋恕!�
“通脈五層的底子,能撐到現在,已經是奇蹟中的奇蹟。”
“那【護土】神通,困不住通脈九層妖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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