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是因爲這該死的一級院大考,滿分……只有甲上!”
“這規則,這天地,限制了他的高度,而不是他只能飛這麼高。”
這番話,說得極重。
趙猛聽得似懂非懂,但他能感覺到吳秋話語中那份沉甸甸的敬意。
現在的他們,畢竟還未真正踏入那核心的圈層,還不知道二級院老生之間那深不可測的底蘊差距,更不知道通脈初期與後期的鴻溝有多難跨越。
在他們的認知裏,只知道蘇秦強。
強得離譜。
卻不知道,這個“強到離譜”,究竟是怎樣一種令人絕望的、斷層式的“離離原上譜”。
那是將規則踩在腳下,將常識碾成粉末的霸道。
……
而在他們身後不遠處,一張紫檀木椅上。
沈振手裏捏着那把摺扇,原本正有一搭沒一搭地敲着掌心,此時卻早已停了下來。
他並未像周圍那些普通弟子一樣大呼小叫,也沒有流露出過多的震驚。
身爲商賈世家出身的他,早已學會了即便內心翻江倒海,面上也要波瀾不驚。
但那一雙總是帶着三分笑意、七分精明的眸子,此刻卻微微眯起,透出一股極爲銳利的審視光芒。
“首得嘉禾……”
沈振在心中默默咀嚼着這四個字,目光在趙猛和吳秋的背影上停留了許久。
他記得這兩個人。
那日在青竹幡下,王燁爲了這幾人,不惜當旭g了他的面子,甚至可以說是直接給了他一個下馬威。
當時他只當是王燁護短,是那種老生對新人的隨手施捨。
所以,在這金丹堂偶遇時,他本是打算無視的。
畢竟,兩個資質平平、毫無背景的普通弟子,還不值得他這位流雲社的社長折節下交。
可現在……
世道變了。
或者說,價碼變了。
蘇秦在這一刻展現出的價值,已經遠遠超出了一個“潛力新人”的範疇。
那不僅是天賦,那是氣撸亲阋愿淖兌壴焊窬值淖償担�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沈振輕輕嘆了口氣,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
“古人詹黄畚摇!�
“既然那條正路走不通,既然王燁把正門堵死了,那這旁門左道……說不得也要試一試了。”
他是商人。
商人的準則裏,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
爲了利益,面子這東西,有時候是可以放在地上踩兩腳的。
只要最後能把錢賺回來,把人拉過來,那就是本事。
想到這裏,沈振整理了一下衣襬,站起身來。
他並未擺出社長的架子,反而臉上浮現出一絲極其和煦、友善,甚至帶着幾分親近的笑容。
他緩步走到趙猛和吳秋身後,輕輕咳了一聲。
“咳咳。”
趙猛和吳秋正沉浸在喜悅中,聽到聲音下意識地回頭。
待看清來人是那位衣着華貴、氣度不凡的沈振師兄時,兩人的臉色都是一變,身體本能地緊繃起來。
他們雖然憨直,但並不傻。
那日在青竹幡下的交鋒,他們可是親歷者。
這位沈師兄,可是被王燁師兄當袥]給好臉色的主兒。
此刻找上門來,莫不是要……找茬?
趙猛下意識地往前跨了半步,擋在吳秋身前,甕聲甕氣地拱手道:
“沈……沈師兄?您有事?”
沈振將兩人的戒備看在眼裏,卻絲毫不以爲意。
他搖着摺扇,目光溫和,像是看着自家不懂事的弟弟,笑道:
“兩位師弟,不必緊張。”
“在這金丹堂裏,大家都是同窗,何來那些有的沒的?”
他指了指法球中那個依舊屹立在稻田中央的身影,語氣中帶着幾分讚歎,又帶着幾分試探:
“方纔聽二位言語激動,情真意切。”
“若我沒猜錯的話……你們與那位蘇秦師弟,應當是……交情匪湥俊�
趙猛和吳秋面面相覷,都有些摸不準這位大少爺的脈。
但對方既然問得客氣,他們也不好不答。
趙猛撓了撓頭,有些侷促地憨憨開口:
“算……算是吧。”
“我們和蘇秦師兄是一個班出來的兄弟,在一級院時,蘇秦師兄就很照顧我們。”
“這次能進二級院,也多虧了蘇秦師兄的講課提攜。”
“原來如此。”
沈振點了點頭,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果然。
不是泛泛之交,而是這種起於微末、共患難過的鐵桿關係。
這種關係,有時候比那些用利益捆綁出來的盟友,要牢固得多,也要值錢得多。
“蘇師弟仁義,確實令人佩服。”
沈振讚了一句,隨後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格外諔�
“兩位師弟,實不相瞞。”
“方纔見你們二人雖資質尚可,但根基略顯薄弱,在這二級院中修行,怕是會有些喫力。”
“我這人,平日裏最是惜才,也最見不得同門受苦。”
沈振上前一步,聲音壓低了幾分,拋出了那個足以讓任何普通弟子瘋狂的誘餌:
“不知二位……有沒有想法,考慮入我‘流雲社’作爲主社?”
“入……流雲社?”
趙猛和吳秋同時愣住了,嘴巴微張,顯然沒料到會有這一出。
流雲社是什麼地方?
那是二級院裏出了名的富得流油的學社!
雖然名聲上不如陳門社那般顯赫,但在資源供給上,那可是實打實的大戶。
多少人削尖了腦袋想往裏鑽都找不到門路。
沈振看着兩人的反應,心中一定,趁熱打鐵道:
“若是二位肯來,往後的學費、雜費,我流雲社全包了。”
“不僅如此……”
他豎起兩根手指:
“社內各脈的師兄,不管是煉丹、制符還是御獸,只要你們想學,我都會安排專人手把手教導。”
“哪怕是那種子班的名額,只要你們肯下苦功,我沈振也能用資源給你們硬生生堆出來一條路!”
這條件,太優厚了。
優厚到有些不真實。
對於趙猛和吳秋這樣家境貧寒、全靠自己打拼的學子來說,這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而且是那種鑲着金邊的大餡餅。
全包學費?專人教導?衝擊種子班?
這其中的任何一項,都是他們曾經連做夢都不敢想的奢望。
趙猛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喉結滾動,眼神中閃過一絲無法掩飾的渴望。
他想起了家裏那幾畝薄田,想起了老孃爲了給他湊學費熬瞎的眼睛。
若是能進流雲社……
那家裏的負擔就徹底解了!他也能真正挺起腰桿做人,不再爲了幾兩碎銀子而卑躬屈膝!
吳秋也是心頭狂跳,手指死死扣住掌心,指甲刺痛了皮膚,才勉強讓他保持着一絲清醒。
但是……
就在這巨大的誘惑面前,兩人的腦海中,卻不約而同地浮現出了同一個身影。
那個一襲紫袍、嘴裏叼着草根、卻在他們最無助的時候挺身而出,給了他們一個家、給了他們尊嚴的——王燁師兄。
那晚在青竹幡下。
王燁師兄說:“既然進了這胡門社的門,那就是一家人。”
他說:“我王燁雖然不是什麼大善人,但只要我在一天,這就少不了你們的一張牀,一碗飯!”
他說:“需要你花錢嗎?這不是打我臉嗎?!”
那些話,那些畫面,如同烙印一般刻在他們的心底。
那是恩。
是義。
是他們這些泥腿子最爲看重、也最不敢辜負的東西。
趙猛眼中的狂熱漸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痛苦的掙扎。
他看了一眼沈振那張雖然笑着、卻透着精明的臉,又想起了王燁那張雖然刻薄、卻滿是迴護的臉。
“呼……”
趙猛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像是要把心裏的貪念都吐出去。
他緩緩抬起頭,迎着沈振期待的目光,那個原本因爲誘惑而有些彎曲的脊樑,重新一點點地挺直了。
“謝……謝沈振師兄看得起。”
趙猛的聲音有些乾澀,卻異常堅定:
“這條件……確實好,好得讓人眼暈。”
“但是……”
趙猛咬了咬牙,狠下心來:
“俺趙猛是個粗人,但也知道,做人不能忘本。”
“俺們現在住在青竹幡,是王燁師兄收留了俺們。”
“他給俺們安了家,給了俺們喫飯的傢伙,這份恩情,俺們還沒還呢。”
“若是現在爲了點好處,就拍拍屁股走了,轉投他門……”
趙猛搖了搖頭,語氣變得有些倔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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