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296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嘖。”

  馮教習咂了咂嘴,轉過頭,看向身旁一臉淡然的羅姬,語氣裏帶着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意與嘲弄:

  “我說老羅啊,你這人……還真是個榆木腦袋。”

  羅姬側目,並未言語。

  馮教習指了指天上的雲鏡,搖了搖頭,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那小子,可是在一級院那種鳥不拉屎的地方,硬生生悟出了三級造化《春風化雨》的怪胎啊。”

  “這等天賦,放在哪個堂口不是當成寶貝疙瘩供着?”

  “若是入了我青木堂,別的不說,那‘記名弟子’的銀葉子,老夫當場就給他繡上了!

  各種資源、法器,那更是流水一樣地送過去,生怕他修行路上有一點絆腳石。”

  馮教習冷笑一聲:

  “可你倒好。”

  “這人都被你收入囊中了,你竟然連個‘記名弟子’的身份都不給?”

  “就讓他頂着個白身的‘普通弟子’名頭,兩手空空地進去參加這龍爭虎鬥?”

  “你這是在磨礪他?還是在糟蹋東西?”

  馮教習這話雖然說得刻薄,但也並非毫無道理。

  在二級院,身份就是資源。

  記名弟子能享受的待遇、能兌換的法術,遠非普通弟子可比。

  對於一個剛剛入學、急需將天賦轉化爲戰力的新人來說,這層身份往往意味着生與死的差距。

  羅姬神色未變,只是淡淡地看着雲鏡中的蘇秦,聲音平靜:

  “玉不琢,不成器。”

  “若是一開始就把路鋪平了,那他修的是道,還是修的安逸?”

  “況且……”

  羅姬頓了頓:

  “他既有那份才情,自當有那份傲氣。

  這記名弟子的身份,我不給,是因爲我相信,他自己能拿得到。”

  “若是連這點門檻都跨不過去,那這‘天元魁首’的名頭,不要也罷。”

  “你……”

  馮教習被噎了一下,翻了個白眼,剛想反駁。

  就在這時。

  “咚!咚!咚!”

  一陣沉重的腳步聲,伴隨着一股濃烈的獸腥氣,從旁邊大步插了進來。

  身披獸皮的夏教習,不知何時也湊了過來。

  他那張粗獷的臉上滿是不滿,那一雙銅鈴大眼瞪着羅姬,嗓門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老馮說得對!”

  “羅老鬼,你這事兒做得確實不地道!”

  夏教習一指天上的雲鏡,憤憤不平:

  “我看啊,這小子就不該入你那什麼勞什子的百草堂!”

  “學什麼靈植夫?整天跟泥巴打交道,把那股子銳氣都給磨沒了!”

  “他那一手《馭蟲術》,使得那是出神入化!

  若是入了我百獸堂,老子直接把那隻九品金蝗送給他當見面禮!再給他配兩頭鐵背熊護身!”

  “哪怕他只有通脈一層,哪怕他是個新人,有了這些傢伙事兒,在我們御獸一脈的考覈裏也能橫着走!”

  夏教習越說越氣,看着羅姬那副油鹽不進的模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可你看看現在?”

  “他手裏有什麼?除了那點微末的道行,連把像樣的鋤頭都沒有!”

  “你也忒小氣了些!

  爲了你那個所謂的‘規矩’,連個記名弟子的身份都捨不得給。

  這簡直就是讓赤手空拳的娃娃去跟老虎搏命!”

  面對兩人的夾擊,羅姬依舊不爲所動。

  他負手而立,目光深邃,彷彿能穿透雲鏡,看到那靈窟深處的本質。

  “公平。”

  羅姬緩緩吐出這兩個字,聲音雖然不大,卻帶着一股如山嶽般不可動搖的堅定:

  “這就是我百草堂的規矩。”

  “在我這裏,沒有特權,沒有後門。”

  “想要資源?可以。”

  “想要身份?也可以。”

  “但前提是——”

  羅姬轉過頭,目光如電,直視着夏教習和馮教習:

  “靠他自己去爭,去搶,去考!”

  “考過了,該有的一分不少。”

  “考不過,那就是技不如人,誰也別怨。”

  “你們給的,是施捨。”

  “而我要他拿的,是——尊嚴。”

  這番話,說得正氣凜然,卻也冷酷到了極點。

  夏教習聽得直皺眉頭,忍不住拆臺道:

  “少扯那些大道理!”

  “什麼尊嚴不尊嚴的?

  活下去纔有尊嚴!贏了纔有尊嚴!”

  “你給了特權,細心栽培一番,給他最好的法器,最好的丹藥,讓他迅速成長起來,這種好苗子自然能在排名上給你長臉,那纔是最好的證明!”

  “你非要讓他去走那條最難的路,萬一折在半道上,毀的可不僅僅是一次考覈,而是一個天才的道心!”

  “你可真是太古板了!簡直是不可理喻!”

  一旁的馮教習也是連連搖頭,他把玩着鐵膽,語氣中帶着幾分惋惜,又帶着幾分商人的精明算計:

  “老夏是個粗人,話糙理不糙。”

  “羅姬,你這套理論,放在三百年前或許行得通。

  但現在的世道,變了。”

  馮教習指了指雲鏡中那些裝備精良、顯然是早有準備的世家子弟:

  “你看看那些陳字班上來的,哪個不是帶着家族給的保命底牌?”

  “你讓蘇秦一個光桿司令去跟他們爭,這本身就是一種最大的不公平。”

  他嘆了口氣,目光再次落在蘇秦身上,眼神中流露出一絲遺憾:

  “若是這小子當初肯點頭,入了我青木堂……”

  “哪怕這月考不過七天……”

  “我相信,在我那些獨門資源的堆砌下,在這七天裏,怎麼着也能讓他把修爲再提一提,把手段再豐富一些。”

  “到時候,哪怕不能爭前五十,進個前兩百,拿個記名弟子的身份,那也是十拿九穩的事。”

  “這叫——先上車,後補票。”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何必那麼死心眼呢?”

  馮教習頓了頓,看着雲鏡中那個孤零零站在荒地上的身影,語氣變得有些蕭索:

  “現在嘛……”

  “七天時間已過,他還是那個通脈一層的新人。”

  “面對那些武裝到牙齒的老生,面對這危機四伏的靈窟……”

  “就可惜了他那麼高的天賦,這一遭,怕是隻能當個看客,陪跑嘍。”

  “平白浪費了這大好的時光和機緣啊。”

  兩位教習,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話裏話外,都是對羅姬這一套教學理念的不認可。

  他們覺得羅姬太傲,太獨,也太不近人情。

  更是爲了蘇秦這個好苗子感到不值。

  明明有着通天的才情,卻偏偏跟了個最不會“做人”的師父,硬生生地把自己的一手好牌給打得稀爛。

  聽着這兩位同僚的聒噪,羅姬並沒有再辯解什麼。

  他知道,道不同,不相爲帧�

  他的道,註定是孤獨的,也是艱難的。

  但他堅信,只有從荊棘叢中走出來的,纔是真正的強者。

  若是連這第一關的寂寞和不公都受不住,那日後面對官場上的爾虞我詐、面對天地間的大災大難,又如何能守得住本心?

  “時間會證明一切。”

  羅姬淡淡地留下這句話,便不再理會二人的聒噪。

  他轉過身,目光投向了演武場後方,那座專門爲二級院教習們準備的觀禮之所。

  “進‘天鑑閣’吧。”

  羅姬的聲音平穩:

  “考覈還有一炷香時間,馬上就要開始了。”

  “與其在這兒做無謂的爭執,不如好好看着。”

  說完,羅姬大袖一揮,也不管身後兩人的反應,徑直向着那天鑑閣走去。

  他的背影挺拔,步伐堅定,就像是他一直以來堅守的道一樣,從未有過絲毫的動搖。

  馮教習和夏教習對視一眼。

  夏教習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

  “死鴨子嘴硬。”

  馮教習則是無奈地嘆了口氣,收起了鐵膽:

  “罷了罷了,看戲吧。”

  “我也想看看,這老古板調教出來的徒弟,是不是真的能硬過這世道。”

  兩人搖了搖頭,雖然嘴上不饒人,但腳下還是跟了上去。

  畢竟,這場月考,關乎着各堂口的臉面和資源分配,他們身爲一堂之主,自然也是要全程關注的。

  就在三人即將踏入天鑑閣大門之時。

  一陣陰惻惻的怪笑聲,忽然從旁邊傳來。

  “嘿嘿嘿……”

  “精彩,真是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