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278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然而,王燁能置身事外,其他人卻做不到這般灑脫。

  尤其是坐在中排的李長根。

  這位兩鬢微霜、在二級院摸爬滾打多年的老生,此刻正如坐鍼氈。

  他那一雙佈滿老繭的手,無意識地摩挲着膝蓋上的布袍,指節因爲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這一屆,若是拼了老命,確實也有衝擊前五十、博一個入室弟子名額的機會。

  但那是在“正常”的情況下。

  是在那些頂尖妖孽不屑於下場,或者如往常一般按部就班的情況下。

  可如今呢?

  五品靈築【青雲養靈窟】首開,連那個早已保送的王燁師兄都要下場爭一爭。

  局勢變了。

  變得渾濁,變得兇險,也變得充滿了變數。

  在這種大爭之時,每一分實力的增添,每一絲信息的獲取,都可能成爲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或者是救命的浮木。

  李長根深吸了一口氣,渾濁的眸子裏閃過一絲決絕。

  他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緩緩站起身來。

  他的動作並不快,甚至帶着幾分遲緩,那是長期處於下位者面對上位者時本能的猶豫。

  但他還是邁開了步子,向着葉英所在的方向走去。

  腳步聲在安靜的石殿內顯得格外清晰,引得周圍不少學子紛紛側目。

  待看清是李長根走向葉英時,腥说难壑兴查g閃過一絲瞭然,隨即便是更加熱切的期待。

  大家都在等。

  等着有人捅破這層窗戶紙。

  李長根走到葉英面前,並未靠得太近,在三步開外便停住了腳步。

  他整理了一下那身洗得有些發白的道袍,雙手抱拳,深深一揖,姿態放得極低,語氣更是諔┑搅藰O點:

  “葉師兄……”

  葉英正沉浸在即將“包攬前三”的美夢中,冷不丁被人打斷,眉頭微蹙。

  但他畢竟是長袖善舞之人,看清來人是那個素來老實巴交的李長根後,臉上的不耐煩瞬間隱去,換上了一副和煦的笑容。

  “原來是李師兄。”

  葉英並未起身,只是坐在蒲團上虛扶了一下,笑道:

  “都是同門,何必行此大禮?可是有什麼難處?”

  李長根直起身子,目光灼灼地看着葉英,並未繞彎子,而是直奔主題:

  “葉師兄,明日便是大考,時不我待。”

  “師弟斗膽,想請師兄……分享一下那《草木皆兵》的心得。”

  此言一出,原本還算安靜的百草堂內,瞬間像是被投進了一顆石子,激起層層漣漪。

  所有的目光,在這一刻,全部聚焦在了葉英的臉上。

  葉英原本咧開的嘴角,在那一瞬間,微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

  那一抹笑容就像是被凍住了一般,掛在臉上,顯得有些滑稽。

  “草木皆兵的……心得?!”

  葉英的聲音裏帶着一絲極其明顯的茫然,甚至還有幾分以爲自己聽錯了的錯愕。

  他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眉頭緊鎖,眼神在李長根臉上打了個轉,似乎想確認對方是不是在拿自己開涮。

  李長根見狀,卻是誤會了葉英的意思。

  他以爲葉英這是在“藏拙”,是不願輕易將這等壓箱底的絕活示人。

  於是,李長根上前半步,語氣愈發急切,也愈發篤定:

  “葉師兄,您就別瞞着大家夥兒了。”

  “六日前,藏經閣那一夜,天生異象,陣法三鳴。”

  “那是有人一朝頓悟,將八品赤譜殺伐術,直推至四級‘點化’之境的徵兆!”

  李長根的聲音不高,卻條理清晰,字字句句都像是鐵釘一般,釘在了腥说男目采希�

  “這等壯舉,非深厚底蘊不可爲,非入室師兄不可爲。”

  “這幾日,我們也曾私下打探過。”

  “長青堂那邊,彭教習門下的幾位師兄都在閉死關,並未去過藏經閣。”

  “青木堂那邊,馮教習更是親口否認了此事。”

  “排除了這所有不可能……”

  李長根看着葉英,眼中滿是敬佩與確信:

  “而葉英師兄您,正巧在那時結束了特訓,從後山禁地出關,又恰好去了藏經閣……”

  “更重要的是……”

  李長根深吸一口氣,拋出了最有力的證據:

  “您主修的乃是《草傀術》,此術雖名爲傀儡,實則乃是賦予草木靈性,操控其行動。”

  “這與那《草木皆兵》的點化之意,可謂是一脈相承,同宗同源!”

  “以五級道成的《草傀術》爲基石,高屋建瓴,觸類旁通,一口氣將《草木皆兵》領悟至四級……”

  “放眼整個百草堂,乃至整個靈植一脈。”

  “除了葉師兄您,還能有誰?!”

  這一番推理,嚴絲合縫,邏輯閉環,簡直讓人無法反駁。

  隨着李長根的話音落下,周圍原本還在觀望的學子們,此刻也再也按捺不住了。

  “是啊!葉師兄!”

  有人站起身來,附和道:

  “明日就是月考,那是真刀真槍的實戰。臨陣磨槍,不亮也光。”

  “若是能得師兄指點一二,哪怕只是學個皮毛,咱們在面對妖獸蟲潮時,也能多一分保命的把握啊!”

  “葉師兄,您平日裏最是仗義,這次就拉兄弟們一把吧!”

  “我們也不白聽,若是師兄願意講,我們願湊些功勳點作爲謝禮!”

  一時間,請求聲、附和聲此起彼伏。

  數十雙眼睛熱切地盯着葉英,那眼神裏充滿了渴望、崇拜,以及一種“我們都懂,您就別裝了”的期待。

  聽着這些聲音,看着這些面孔。

  葉英放在膝蓋上的手,不可抑制地顫抖了一下。

  他的臉頰肌肉微微抽搐,心裏頭那是萬馬奔騰,五味雜陳。

  平心而論……

  這是一個好機會。

  這簡直是一個好到不能再好的機會!

  在這個節骨眼上,若是他點頭應下,哪怕只是含糊其辭地承認了……

  他在百草堂,甚至在整個二級院的聲望,瞬間就能拔高一截!

  這對於他日後在學院裏的經營,對於他拉攏人心、構建利益網絡,有着無可估量的好處。

  甚至……

  他只要順水推舟,收下這幫人的“謝禮”,那又是一筆不菲的橫財。

  但是!

  問題是……

  他不會啊!

  那領悟出《草木皆兵》的人,真他孃的不是他啊!

  葉英眉毛直抽抽。

  他此次閉關特訓,確實有所領悟,也確實去過藏經閣。

  但他領悟的那東西……

  那玩意兒跟【草木皆兵】八竿子打不着!

  而且,那東西的層次極高,別說是分享心得了,就算是他現在把自己領悟的東西原原本本講出來,這幫還沒入門的生瓜蛋子也絕對聽不懂!

  差距太大了!

  根本沒法講!

  可若是現在直接否認……

  “呼……”

  葉英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臉上的僵硬逐漸化作了一種高深莫測的平靜。

  他緩緩站起身來,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李長根身上。

  他的眼神中,透着一種“既然你們招恼意地問了,那我就大發慈悲地告訴你們”的……無奈與包容。

  “李師弟,還有諸位同門。”

  葉英的聲音輕柔,卻帶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穩重:

  “你們的心情,我理解。”

  “大考在即,誰都想多一分手段,多一分勝算。”

  “我很想分享……真的很想。”

  葉英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抹極其諔┑倪z憾:

  “但很遺憾……”

  “我並沒有悟出《草木皆兵》。”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但還沒等腥说捏@訝聲響起,葉英便繼續說道,語氣變得更加深邃:

  “實不相瞞。”

  “我此次閉關,所悟之道,乃是另一門……‘七品法術’。”

  “此法……並不適合在此刻,在大庭廣兄滦v。”

  “也並不適合……現在的你們。”

  葉英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又指了指腥耍馑己苊黠@——層級不同,硬聽有害無益。

  “不過,各位也不要因此而感到遺憾。”

  “《草木皆兵》這等赤譜八品法術,何其精深?其中的殺伐之道,又何其兇險?”

  “哪怕是有名師指點,哪怕是手把手地教……”

  “也不是這一時半刻,一節課就能領悟的。”

  葉英看着李長根,語重心長地勸道:

  “明日就是月考了。”

  “此時此刻,若是強行去學一門全新的、殺氣極重的法術,反而容易亂了道心,甚至走火入魔。”

  “貪多嚼不爛,這個道理,李師兄應該比我更懂。”

  “與其臨淵羨魚,不如退而結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