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以本心爲圖紙,搭建出一座獨屬於你的——願力浮屠!”
“塔成之日,便是道基穩固之時。
任憑外界風吹雨打,人心變幻,你自巋然不動,願力生生不息,源源不絕。”
這番話,說得玄之又玄,卻又字字珠璣,直指修行的本質。
角落裏,蘇秦原本只是安靜聆聽的神色,此刻卻漸漸變了。
那雙清澈的眸子中,原本的平靜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極深、極亮的思索與震撼。
他雖有面板相助,將這【萬願穗·聚沙成塔】強行推至了Lv3的造化之境,更是在昨日藉着萬民願力,誤打誤撞地完成了“築基”。
但他一直覺得自己像是揮舞着大錘的孩童,雖然力氣大,卻總是不得章法,對於這門法術的細微操控,始終隔着一層膜。
他知其然,卻不知其所以然。
他知道願力可以化作金磚,可以搭建高塔,卻不明白這其中的結構力學,不明白每一塊磚石該如何咬合。
而此刻,羅姬的這番剖析,就像是一把最爲精密的解剖刀,將這門八品法術的肌理、骨骼、乃至靈魂,一點一點地拆解開來,毫無保留地展現在他的面前。
“原來如此……”
“原來那願力金沙的凝練,並非越硬越好,而是要講究‘韌性’,要留有一絲餘地,以容納人心的多變。”
“原來那塔基的搭建,不能只靠願力堆砌,更需要將自身的‘道’融入其中,作爲那根頂樑柱……”
蘇秦在心中低語,只覺得靈臺深處,那原本因爲強行升級而略顯虛浮的感悟,正在飛速地沉澱、夯實。
如果說之前的Lv3只是一個空有其表的華麗宮殿。
那麼現在,隨着羅姬的講解,一根根樑柱被補齊,一塊塊基石被加固。
識海之中,那株金色的萬願穗,原本雖然高大卻略顯呆板的枝葉,此刻竟開始隨着蘇秦的領悟,發生着極其細微、卻又本質的變化。
葉片上的紋路變得更加繁複,原本直來直去的線條,開始變得蜿蜒曲折,如同大道的軌跡。
那金色的穀粒,也不再是單純的發光,而是開始內斂,彷彿每一粒穀子內部,都在孕育着一個小小的世界。
蘇秦並未刻意去修煉,甚至沒有主動去咿D功法。
但他的眼前,那道熟悉的淡藍色光幕,卻在此刻自行浮現。
數據,在無聲地跳動。
【聆聽名師講道,明悟法術本源架構,查漏補缺……】
【萬願穗·聚沙成塔 Lv3(1/100)】
【萬願穗·聚沙成塔 Lv3(5/100)】
【萬願穗·聚沙成塔 Lv3(12/100)】
【萬願穗·聚沙成塔......】
這並非是單純熟練度的增加。
這是一種“質”的補全。
就像是一個絕世劍客,在聽聞了劍道真解後,哪怕手中無劍,心中的劍意也在瘋狂攀升。
蘇秦沉浸在這種玄妙的感悟之中,周圍的一切彷彿都遠去了。
只剩下羅姬那低沉的聲音,化作一個個金色的符文,不斷地融入他的識海,融入那株金色的稻穗之中。
……
而就在蘇秦沉浸於“補課”的頓悟之時。
在他身側不遠處。
那個一直安安靜靜、白衣勝雪的身影,此刻身上的氣息,也開始發生了微妙而劇烈的變化。
徐子訓閉着眼。
他並未像旁人那般眉頭緊鎖,苦苦思索。
他的神情很放鬆,嘴角甚至掛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就像是回到了自家的後花園,正在欣賞一株剛剛綻放的蘭花。
“聚沙……成塔。”
他的嘴脣微微翕動,無聲地念叨着這四個字。
“原來……是這樣嗎?”
“人心散亂如沙,善意微小如塵。”
“我這三年來,做的那些事,送出的那些藥,幫過的那些人……不正是那一粒粒散落在塵埃裏的沙嗎?”
徐子訓的心中,彷彿有一盞燈被點亮了。
他以前只知道去“種”,去“施”,卻從未想過如何去“聚”,如何去“建”。
他以爲那些善意送出去了,便是散了,便是沒了。
可羅姬的話,卻告訴他——
沒散。
它們還在。
它們就像是散落在歲月長河裏的珍珠,靜靜地等待着一根線,將它們重新串聯起來。
“那根線……便是我的‘本心’。”
“那座塔……便是我所求的‘道’。”
轟!
徐子訓的腦海中,彷彿有一層無形的壁障被轟然衝開。
那一瞬間,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過去三年裏,每一個受過他恩惠的人的臉龐。
看到了那些感激的眼神,那些真盏淖8!�
那些原本散落在天地間的、微弱到幾乎不可察覺的願力光點。
在這一刻,彷彿受到了某種至高無上的召喚。
“嗡——”
空氣中泛起了一層肉眼難辨的漣漪。
緊接着。
那些光點開始匯聚。
不是那種狂暴的掠奪,也不是那種急切的吞噬。
它們就像是倦鳥歸林,像是百川入海,帶着一種歡愉,一種從容,一種理所當然的歸屬感,緩緩地、堅定地向着徐子訓湧來。
徐子訓眉心處,那株剛剛凝結不久、尚顯稚嫩的玉色幼苗,此刻驟然光芒大盛!
它不再是隨風搖擺。
它的根系,像是扎進了虛空深處,瘋狂地汲取着那些湧來的願力金沙。
它的莖稈開始拔高,變得粗壯。它的葉片開始舒展,變得寬厚。
而在那幼苗的周圍。
那些匯聚而來的願力,並沒有直接融入幼苗體內,而是在某種玄妙規則的牽引下,開始圍繞着幼苗旋轉、堆疊。
一粒粒,一層層。
就像是有無數雙看不見的巧手,正在以這株幼苗爲核心,小心翼翼地搭建着一座……
塔!
一座通體潔白、晶瑩剔透、宛如白玉雕琢而成的——願力浮屠!
雖然還只是一個模糊的地基雛形,雖然還只有薄薄的一層。
但那種堅不可摧、鎮壓一切的氣息,卻已然初露端倪!
“這……”
一直關注着這邊動靜的鄒武,眼珠子猛地一凸,手中的筆“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死死地盯着徐子訓,感受到那股從徐子訓身上散發出來的、雖然溫和卻越來越厚重的波動,聲音都有些發顫:
“哥……你……你快看!”
“徐兄他……該不會……”
不用他提醒,鄒文早已轉過頭來。
這位平日裏自詡沉穩的老生,此刻臉上的表情也徹底繃不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徐子訓周身那隱隱扭曲的空氣,看着那股正在飛速凝聚、蛻變的氣機。
“這……這不可能!”
鄒文倒吸一口涼氣,聲音壓得極低,卻掩飾不住其中的驚駭:
“這可是八品進階法術啊!”
“是【聚沙成塔】啊!”
“哪怕是咱們百草堂的記名弟子,想要摸到這門法術的門檻,少說也得花上個把月的水磨工夫,去一點點感悟,去一點點嘗試。”
“可他……”
鄒文看了一眼講臺上還在講課的羅姬,又看了一眼那炷才燃了一半的線香:
“課還沒講完……”
“他就……悟了?!”
“不僅是悟了……”
鄒武嚥了口唾沫,指着徐子訓眉心處那隱約可見的玉色光暈:
“你看那氣象……那是願力凝形的徵兆!”
“他這是……直接要在課堂上,把這八品法術給修成一級?!”
這也太誇張了!
就在一炷香之前,他還只是個剛剛入門九品《種因得果》的新人啊!
這中間跨越的,可是整整一個大品階,是無數靈植夫數年都未必能跨過的鴻溝!
鄒家兄弟的動靜,雖小,但也引來了周圍人的注意。
很快。
一股異樣的氛圍,以徐子訓爲中心,迅速向四周擴散。
前排,正在閉目推演的李長根,猛地睜開了雙眼。
他回過頭,那一雙飽經風霜的眸子裏,此刻寫滿了複雜與苦澀。
他看着那個白衣勝雪、此刻正被淡淡玉光徽值哪贻p人,嘴角不由得抽動了一下。
“聚沙成塔……”
李長根低聲呢喃,聲音裏帶着一種難以言說的疲憊:
“我在二級院待了快兩年了。”
“每日裏勤勤懇懇,不敢有絲毫懈怠。”
“好不容易熬成了記名弟子,好不容易攢夠了願力。”
“可直到上個月……我才勉強摸到了這【聚沙成塔】的門檻,修成了一級。”
“兩年啊……”
李長根的手指深深地扣進了掌心:
“可他……只是個剛進門不到半天的新人。”
“僅僅是聽了一堂課……”
“就……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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