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21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旁邊的王虎和趙立,此時看着蘇秦,就像是在看一尊陌生的神像。

  尤其是王虎,他張大了嘴巴,想說什麼,卻又覺得喉嚨有些發乾。

  幾天前,他們還在一個屋檐下摳腳打牌。

  現在,蘇秦已經能和胡教習談笑風生,論道破境了。

  這種差距,讓他心裏既酸澀,又莫名地升起一股自豪。

  看吧,這就是我兄弟!是從咱們外舍走出去的狠人!

  “徐兄說笑了,不過是邭夂茫唤塘曤S口指點了兩句罷了。”

  蘇秦收回心神,對着徐子訓拱了拱手,神色依舊謙遜。

  “不過是教習看我卡在瓶頸,怕我走火入魔,這纔多叮囑了兩句。哪比得上徐兄那天賦異稟。”

  徐子訓搖了搖頭,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蘇秦那清亮的眸子:

  “過謙了。”

  “胡老頭我瞭解,他從不把時間浪費在庸才身上。”

  蘇秦笑了笑,作爲回應。

  便收拾起書本,準備離去。

  他現在心思有些難耐...

  想回去進入聚元三層的境界了。

  但,他的眸光望向周圍時,卻發現了一個怪事。

  沒有人走。

  平日裏下課鐘聲一響便作鳥獸散的袑W子,此刻竟無一人起身。

  無論是那些還在苦苦思索的內舍精英,還是那些滿臉迷茫的外舍弟子,甚至是已經收拾好書本的趙立,都坐在原位,紋絲不動。

  他們的目光,從蘇秦身上移開,最終匯聚在了另一個人身上。

  徐子訓。

  一種無聲的、熱切的期待,在空氣中悄然蔓延。

  徐子訓感受到了腥说哪抗猓麃K未感到意外,只是對着身旁的蘇秦微微一笑,點了點頭,隨即緩緩站起身來。

  他這一動,全場的氣氛瞬間變了。

  不再是剛纔面對胡教習時的那種壓抑與敬畏,而是一種如同久旱逢甘霖般的渴望與信賴。

  徐子訓理了理那襲月白色的長衫,步履從容地穿過過道,走上了那方剛剛空出來的講臺。

  他沒有胡教習那種令人窒息的威壓,反而像是一縷春風,吹散了講堂內殘留的凝重。

  前排的幾個內舍弟子甚至主動挺直了腰桿,眼神比剛纔還要專注;後排的王虎更是把眼睛瞪得溜圓,生怕漏掉一個字。

  徐子訓站在講臺上,並未坐下,而是溫和地環視了一圈。

  他的目光掃過王虎那張寫滿求知慾的胖臉,掃過趙立緊握筆桿的手,最後落在蘇秦身上,嘴角含笑。

  “諸位同窗。”

  徐子訓的聲音清朗溫潤,迴盪在穹頂之下:

  “胡教習的‘枯榮’大道,高屋建瓴,直指本源,確是破境的不二法門。

  只是……這道理太過深奧,若是初次聽聞,難免有些雲裏霧裏,不知從何下手。”

  徐子訓笑了笑,目光真盏貟哌^在場的每一張臉:

  “子訓不才,在這內舍多熬了兩年,別的本事沒有,但這‘枯榮’二字,倒是比大家多聽了幾回,多摔了幾次跟頭。”

  “既然大家都還沒走,那我就斗膽,藉着這還沒散去的道韻,用咱們都能聽得懂的大白話,把這破境的關竅,給大夥兒再……捋一捋?”

第17章 爲官之道

  徐子訓站在講臺上,沒有去動胡教習留下的那幅《枯榮古樹圖》,也沒有再在空中虛畫什麼玄奧的符文。

  他只是簡單地捲起了袖口,露出一截並不算十分白皙、甚至帶着幾分力量感的手腕,隨後指了指自己的丹田位置。

  講堂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錯過哪怕一個字的震動。

  “胡教習講‘池塘’,講‘大旱’,那是大道的意象,是高屋建瓴的指引。

  但咱們肉體凡胎,經脈也沒長眼睛,若是真把自己當池塘去旱,不懂箇中分寸,多半是要出岔子的。”

  徐子訓的聲音平穩,去掉了所有的修飾詞,只剩下最乾脆、最粗暴的“乾貨”:

  “所謂的‘枯’,落在實操上,就一個字——‘擠’。”

  “當你們覺得元氣耗盡,再也提不起一絲力氣,甚至連手指都懶得動彈的時候,那是假象,那是身體趨利避害的本能在騙你。

  這時候,千萬別停。”

  他伸出右手,虛握成拳,在空中做了一個狠狠擰轉、擠壓的動作,手背上的青筋隨之暴起:

  “閉住氣海穴,強行逆轉小周天,把藏在經脈末梢、藏在臟腑深處的那點‘餘氣’,像擠溼毛巾一樣,硬生生擠回丹田。”

  “這個過程會很痛,像針扎,像火燒,你會渾身冷汗直冒,甚至會感到一陣瀕死的眩暈。

  但只要擠出來那最後的一絲,丹田就會瞬間處於真空。”

  “這纔是真正的‘枯’。不把自己逼到絕境,如何以此身爲器,去承載更多的天地偉力?”

  臺下鴉雀無聲,只有急促的呼吸聲和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

  王虎手中的筆飛快地在紙上記錄着,每一個字都記得極重,力透紙背,彷彿要把這法門刻進骨頭裏。

  “至於‘榮’……”

  徐子訓頓了頓,目光變得柔和,語氣也從凌厲轉爲舒緩:

  “很多人那是真餓極了,張口就吞,恨不得一口吃成個胖子。

  錯!大錯特錯!那是飲鴆止渴!”

  “餓極的人不能暴食,枯竭的經脈更經不起暴吸。”

  “這時候,要改‘鯨吞’爲‘蠶食’。”

  “吸三呼一,氣走督脈而不走任脈。

  讓元氣先在背後的諸陽之會暖一暖,化去那股子天地間的生澀之氣,再去潤澤乾裂的丹田。”

  一邊說着,徐子訓一邊在自己身上比劃着路線,手指從尾椎一路向上,劃過脊背,越過頭頂,最終溫如流水般落回丹田。

  動作緩慢,清晰,哪怕是毫無基礎的傻子也能看懂。

  “如此修來的元氣,雖然慢了些,但勝在精純,溫潤如玉,不傷根基。且以此法重塑後的丹田,比平日裏渾厚至少三成。”

  “而這三成,便是你們日後施展二級法術的底氣,也是能不能考進二級院的勝負手。”

  徐子訓看向臺下那些聽得如癡如醉的學子,笑着拋出了最後也是最誘人的餌:

  “很多人問,爲什麼要拼命把《聚元決》修到更高層?不就是氣多點嗎?多那一點半點有何用?”

  他豎起一根手指,輕輕搖了搖:

  “不僅僅是多。”

  “是一兩棉花和一兩鐵的區別。”

  “同樣是一級《喚雨術》。

  聚元一層施展出來,那是鬆散的灑水,風一吹就散;聚元三層施展出來,那是密集的潑水,落地砸坑!

  元氣密度大了,法術架構就穩,損耗就小,甚至能做到‘意在氣先’。”

  “這便是爲何內舍弟子種的地,畝產總是比外舍高數成的原因。

  不是地好,也不是種子好,是氣硬!”

  轟!

  如同撥雲見日,醍醐灌頂。

  如果說胡教習的課是在雲端講道,講究個悟性與機緣,聽懂了是一步登天,聽不懂是雲裏霧裏,全憑個人造化。

  那麼徐子訓此刻所講的,就是把那高不可攀的梯子給拆了,直接鋪成了一條平坦、堅實的大道,擺在了所有人腳下。

  這就是“標準答案”。

  它或許不是天賦異稟者的最優解,或許沒有那種玄妙的頓悟感,但它絕對不會錯,且人人可用,是凡人逆襲的捷徑。

  蘇秦坐在臺下,聽着這近乎“餵飯”般的講解,心中掀起了巨大的波瀾。

  他下意識地按照徐子訓所說的“吸三呼一,走督脈”之法,在體內嘗試着咿D了一次殘留的元氣。

  那一瞬間,他只覺背後升起一股暖意,原本有些滯澀的經脈彷彿被溫水沖刷過一般,舒暢無比。

  若是按照這種方式,持續修行...

  能比以往的方式,提升50%!

  也就是1.5倍的修煉速度!

  想到此,蘇秦的瞳孔微微收縮,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之前雖然靠着面板硬肝,但那種行氣路線只是最基礎、最粗糙的版本。

  就像是開着一輛耗油量巨大、還要時不時熄火的破車在泥地裏跑。

  而徐子訓這一番話,直接幫他換了引擎,修了路,甚至還加滿了油!

  “這份人情,欠大了。”

  蘇秦深吸一口氣,目光復雜地看向臺上那個侃侃而談、毫無保留的身影。

  在這個敝掃自珍、教會徒弟餓死師父的修仙界,甚至連一本稍微好點的註解都要花大價錢去買的世道。

  這種將核心關竅公之於械男袪懀喼本褪莻異類,是個傻子。

  但這個傻子,卻讓人肅然起敬。

  周圍的學子們,無論是內舍還是外舍,此刻臉上都洋溢着一種難以言喻的興奮與感激。

  王虎那張胖臉上甚至泛起了激動的紅光,他知道,有了這法子,他那卡了三年的瓶頸,或許能增多一些希望!

  “現在明白了吧?”

  身旁的趙立忽然壓低了聲音,碰了碰蘇秦的胳膊。

  蘇秦轉過頭,發現趙立的眼眶有些微紅,看着臺上的目光裏滿是崇敬,卻又夾雜着一絲落寞。

  “明白什麼?”

  蘇秦輕聲問。

  “明白爲什麼今天會有這麼多人來,爲什麼大家都在等他。”

  趙立吸了吸鼻子,聲音有些發啞,帶着一絲顫抖:

  “蘇師兄你以前不怎麼來上大課,不知道這其中的規矩。”

  “這三年裏,只要是逢着二級院考覈前的這一個月,但凡是這種大家聽不懂、卻又至關重要的大課,徐師兄最後都會上臺。”

  “他這是在給大夥兒補課,是在給咱們這些飛不起來的笨鳥,最後加一把勁。”

  說到這,趙立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低沉,彷彿在訴說着某種遺憾:

  “他不僅是想幫大家過考覈,更是……在告別。”

  “大家都知道,徐師兄這次肯定能進二級院,甚至能進那傳說中的種子班,去更廣闊的天地。

  以後……以後咱們就很難再聽到他這麼講課了。”

  “他怕他走了,咱們這些人還在泥坑裏打轉,連個拉一把的人都沒有。他在做最後的交代。”

  蘇秦聞言,心中那一絲疑惑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甸甸的五味雜陳。

  他看着臺上那個月白色的身影。

  徐子訓講得很認真,額角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但他依舊耐心地解答着後排幾個外舍弟子結結巴巴、甚至有些愚蠢的提問,沒有半分不耐煩,眼神清澈而專注。